《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84、八十二 缘起

　　飘飘荡荡在天地之间游弋，我仿佛迷路的孩子一般找不到方向！不是说我会回去吗？为什么会身处这样的地方？哪里才是我的出路！
　　恍惚间有曙光破空而出，照在我身上一时间迷了眼睛，忽的身子一坠我跌落黑暗……
　　“嗯！”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素色床幔，那是我喜欢的颜色！真的回来了！雕花的牙床、鸳鸯锦被、熟悉的薰香，还有……菊香忙碌的背影！
　　“主子，奴婢添了您最喜欢的薰香！”菊香背冲着我，正往瓶子里插梅枝，“这是皇上命人从御花园折来的！皇上说，今年紫禁城的梅花开得格外好，一定要主子也瞧瞧！”
　　话一出口，菊香身子一顿，语带哽咽的说道，“主子，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一切啊！你都不知道，皇上有多难受！看着皇上这样苦，就连奴婢都……！主子……奴婢想你！”
　　半坐起身，看着菊香喃喃自语，我禁不住一阵心酸！我的离去，害这多人为我伤心，当真是恣意妄为了！
　　“菊香！”轻唤出声，实在不忍心看她再睹物神伤！
　　菊香闻言后背一僵，手里的梅枝散落一地，“主子……”迟疑着转身，眼中有着不可置信的惊喜。
　　我努力想要露出笑容，却不想眼眶一酸，险些落了泪，“菊香，是我！我醒了！”
　　菊香先是怔怔的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半晌这才回过神一下子扑到床边，“主子，您说话了，您是在跟奴婢说话吗？你认得菊香吗？您真的醒了？！”
　　“菊香！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才好呢！”我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发梢，“我醒了，我想起了所有的事！不要担心我了！”
　　“主子！”菊香见我如此说话，知道我是真的醒了，喜极而泣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您可算醒了，想死奴婢了！”
　　我心里一暖，回应着她的拥抱，暗自想道：这丫头当真是把我放在了心上，这些年真难为她守着我这样一个失忆的人！见我醒了连宫中礼仪都顾不得，真真姐妹情深！
　　“好了，乖！”我扶正她的身子，“这些日子没见，真是出落得水灵了！大姑娘了，可不能这样哭哭啼啼的！”
　　“主子！”菊香伸手拭泪，“奴婢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到你明白了！奴婢这是高兴的！”
　　“这么多年？现在是雍正几年？”我好奇地问道。
　　“已经是雍正八年了！眼下过年，皇上回了紫禁城！”菊香说到这儿，忽的回过神，“奴婢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要赶紧回万岁爷才是！”说罢就要起身。
　　我一把拉住她，“先不急！既然是过年宫里自然离不开她，那些繁琐礼仪也够他受的！现在告诉他两头为难，何苦呢！既然醒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还是主子心疼皇上！”菊香闻言重又坐下，“主子回来就好，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万岁爷！”
　　“四年了，都发生过什么？”我靠在床边问道，“跟我说说吧！”
　　菊香替我拢了拢身下的被子，又倒了热茶给我，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自我走后，真正的瑾儿一度精神崩溃，她不相信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她不相信自己是皇贵妃，不相信身处皇家爱御苑，不相信当今皇上深爱着她！她的记忆留在了十五岁那年的杭州！
　　瑾儿每日想的就是离开这里，回去杭州，在那里有她慈爱的祖母，有伶俐的沁心，还有她深爱的远桥！她近似疯狂的表达着她的意愿，歇斯底里的想要挣脱这个牢笼！
　　可是……，胤禛又怎会放手！苦苦相劝终是无果，可胤禛心里残存的希望，让他不能放弃，他留住了这个癫狂的身体，只为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的我！直到胤祥不顾胤禛的劝阻，将庄家已败，远桥已死的事实告诉瑾儿，一切才归于平静！
　　瑾儿先是每日以泪洗面，渐渐的开始不言不语怔怔出神，到了最后竟然再不开口，仿若一个木头人对周遭毫无反应！四年，无语！
　　“原来这四年竟是这样过的！”我闻言不禁唏嘘！
　　菊香接过我手中早已凉透的茶盏，“皇上，怕主子伤神，所以这几年每隔十天才敢来看你一次！虽然大多时候你们都是沉默不语，可奴婢瞧着皇上的心思从没离开过主子！”
　　心里一阵钝痛，有泪滑落！胤禛，何苦这样对我！何苦这样对自己！你的情，我此生当真是报答不完了！
　　“主子，曹家被抄了！”菊香的话叫我一惊。
　　“为什么？”
　　“虽说源头是江宁织造献给皇上的石青缎褂褪色，可奴婢偷耳听到皇上跟怡亲王说曹家害了庄家当真可恨！”菊香轻声说道，“雍正五年十二月传旨查封了曹家！以奴婢看，皇上这是替主子出气呢！”
　　“不要乱说！皇上的话也是能偷听的！”我嗔道，“可是人大了，胆子也跟着大了！要是叫皇上知道，你就不怕一顿板子要了你的命！”
　　“奴婢只是关心主子的事！但凡伤害主子的都不是好人！皇上替主子出气，奴婢也跟着高兴！”菊香笑着说道，“皇上这些年可体恤咱们了，从不轻易责罚呢！就连主子日前落入水中，都没有惩罚一个人！皇上说了，再不会伤害主子身边的人！”
　　一句话又惹我一阵难受，说实话对于胭脂的事，我自认也是有些任性的，一时气迷了心对他多有苛责！如今想来，他的道理毕竟要多些，可是他却没有怪我，没有埋怨我，反倒是一味的包容我！这样的他叫我如何能够舍弃？！
　　“皇上什么时候再来？”想到此我不禁问道，想要见他的心愈发强烈起来！
　　菊香见我如此抿嘴偷乐，“皇上三日后一定会来！主子若是等不及也可以鸾驾回宫啊！”
　　“鬼机灵！”我知她调侃我，“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主子若是高兴，揭两层都行！”菊香上前拉起我，“看来主子的精神不错，奴婢还是先伺候你梳洗一下吧！好阵子没出屋，也该透透气了！要不三日后皇上驾临，又要看你那脸菜色了！”
　　“讨打！”我作势想要打她。
　　那妮子一闪身躲了过去，“皇上都不肯责罚奴婢，没想到主子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责打奴婢！好歹也等奴婢给主子绾了发再说啊！”
　　“你啊！”我见她如此禁不住笑了起来。
　　回来的第一天，我与菊香在嬉闹间度过！只是，除了她没人知道皇贵妃已经清醒，没人听到偏殿之间的欢声笑语！因为，我要给胤禛一个惊喜，一个快乐的相会！
　　转天，一大早菊香就带着我出了偏殿，圆明园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青晏阁此时已经是气势恢宏！几年不见这里已经成了历史上著名的九洲清宴！圆明园殿、奉三无私殿、九州清宴殿，将这里打造的仿若人间仙境！
　　“主子！”菊香兴奋的指着前面，“皇上，自你失忆就开始大兴土木，将这里修的好恢宏呢！”
　　万园之园已初现模样！我感慨这眼前的美景，却也为胤禛担心，如此大兴土木，只怕又要增加国库支出，于国于民都不是件好事！为什么你要在这样的时刻，扩建这园子呢？
　　“菊香！”我开口唤她，“去给我取个手炉来，我想在这儿看看景！”
　　“是！”菊香转身就走，“主子稍等，奴婢去去就来！”
　　独自一人临湖而站，被落雪覆盖的园子透着清新。深吸一口气，我无声无息的笑了，雪过天晴，也许我和胤禛也是如此！冬天快要过去，春天马上就要来了！我和胤禛的春天！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细听之下知道不是菊香，我没有回身去看！毕竟，皇贵妃已经不理世事多年，我不想被人看破。
　　“额娘！”有声音迟疑着响起。
　　听到这样的呼唤，我心口一滞，整个人愣在当场！
　　来人轻轻走到身侧，“额娘！我知道您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真的很想念您！四年了，为什么您都不肯开开口呢？阿玛在等您，我也在等您啊！”
　　我转过头看向他，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睛！四年未见，允秘已经是个翩翩少年！坚实的身板，高挑的个子，俊美的面庞，我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他见面！他是何时知道真相的？
　　允秘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只望着苍茫一片的湖面，缓缓说道，“额娘！十三叔病了，很严重！太医们都束手无策，阿玛这阵子心力交瘁，他真的很需要您！您醒醒吧！”
　　说罢，他猛地转向我，眼里已是满盈着泪水！“额娘？”见我泪流满面，他不禁一愣！
　　“允秘！”我上前一步，“是额娘不好，额娘不该抛下你们！如今，额娘回来了，你还怨额娘吗？”
　　允秘愣愣的伸手抚上我的脸颊，“额娘？额娘！”
　　我含着泪冲他点头，“是我！是我！”
　　允秘扑到我怀里，将头枕在我的肩上，“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雪地中，我们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全然不理会周遭一切！不远处，菊香拿着手炉，掩面而泣……
　　“允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进了屋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允秘牵着我的手，坐在暖榻上，“您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阿玛伤心欲绝这才告诉我真相！他不想我一辈子都不知道，您为我付出了多少！”
　　“你皇阿玛和我一直瞒着你就是不想你有丝毫的困扰！”我将他揽在怀里，“你不要怪我们！这些日子还好有你陪在他身边！”
　　“不是皇阿玛！”允秘抬头看我，“是阿玛！”
　　“阿玛？！”我不解的看着他。
　　“阿玛说加了个皇字就享受不到父子亲情！所以，他只准我叫他阿玛！当然这是在没人的时候！”允秘重又靠回我的怀抱，“阿玛说，这是额娘喜欢的！他说你们要是寻常夫妻就好了！”
　　“允秘！你帮额娘个忙好吗？”我笑着说道。
　　“好啊！”允秘坐正身子，“只要是额娘说的，允秘一定办到！”
　　“你去皇城想办法请阿玛过来，但是不要告诉他，我已经醒了的事！我想给他个惊喜！”我是一刻也等不得了！再不要理什么繁琐礼仪、宫中规矩！我想见他，迫切的想见他，在这个属于我们的乐土见他！
　　黄昏，允秘成功的将胤禛带到了圆明园，我依旧站在湖边，当我听到他们父子的脚步声时，我走到了湖边的小径上！
　　胤禛看到我一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允秘上前一步，冲我说道；“原来四嫂也在这里，不如一起走走！”
　　“允秘……”胤禛出口阻止，却在看到我走向他时收了声。
　　我看他一眼，压抑住想要冲入他怀抱的欲望，轻轻向前走去！胤禛见状也急走几步跟上我，而允秘却悄悄屏退了众人，闪在一边！
　　默默不语的行了好久，也不见胤禛有任何言语。我偷偷打量只觉得他消瘦不少，心中泛起阵阵酸楚，不愿再瞒他！于是……
　　“走在你的面前／回头看你低垂的脸／笑意淡淡倦倦／惊觉有种女人的怨／想很久没有告诉你／对你牵挂的心从未改变／外面世界若使我疲倦／总是最想飞奔至你的身边／是你给我一片天／是你给了我一片天／放任我五湖四海都游遍／从来都没有一句埋怨／是你给我一片天／是你给了我一片天／就算整个人间开始在下雪／走近你的身旁就看到春天”
　　胤禛，你我以一曲相识，那就以这一曲重逢吧！
　　歌声一起，胤禛就顿住脚步不可置信的转头看我！唱到一半已是紧紧将我抓住，惊喜的上下打量我！
　　我笑着望他，直到一曲歌罢，这才说道，“胤禛，我回来了！”
　　“瑾儿！”胤禛将我大力揽入怀中，仿佛要将我嵌入他的身体一般，“我不是做梦吧！瑾儿，我的瑾儿！”
　　劲间一凉，胤禛的泪水滑落，冰冷而又温暖，一如我们的世界，冰雪消融春光乍起！
　　这一夜注定无眠，久别重逢的我们，在彼此的索求中体会着浓浓的爱意！胤禛一次次的要我，那里面饱含的相思与隐忍我又怎会不明白？！芙蓉暖帐中的我们忘却了一切，用最原始的方式倾诉着彼此的思念……
　　金丝帐暖牙床稳，怀香方寸。轻颦轻笑，汗珠微透，柳沾花润。云鬟斜坠，春应未已，不胜娇困。半欹犀枕，乱缠珠被，转羞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