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十五 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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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东陵，这个在现代生活中我不止一次去过的地方，如今看来却别有一番感触！以前去多是为了报道，有的只是对亡灵的敬畏以及对千古一帝的景仰！如今我踏着初秋的晨露，看着依稀可见的陵墓，心里却是百转千回。那里躺着的是睿智的康熙帝，一个掌控我生死起伏的帝皇，一个对我有恩亦有仇的老者！我不知该用何种心情去面对他，不知道是该上香膜拜，还是无视而去！
不过这样的疑虑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人帮我做了决定！车辇快到之时，有人跪在路中间拦住了我们！
“主子！”子松的声音响起，“李公公跪迎主子！”
“什么？”闻言心里一沉挑起车帘，“快扶我下去！”
下了车疾步上前，李德全正恭恭敬敬的跪在路中间，见我来了立刻俯首在地，“老奴给皇贵妃请安，娘娘吉祥！”
“安达！”我伸手扶住他，“晨露这样重，安达快些起来吧！小心着了寒气！”
李德全踉踉跄跄的起身，“谢娘娘！”
“李安达，你是圣祖爷身边之人，与我又是旧识，这些虚礼还是免了吧！”看着他步履蹒跚，怕是跪了有些个时辰，“既得了信就该知道我是来答谢您的，何苦一大早到此跪等，您知道我不是个在乎这些的人！”
“老奴知道娘娘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可有些事老奴却不能不做！”李德全拦住我向前的脚步，“老奴谢谢娘娘的好意，可老奴却不能让您进去！”
“李公公！”子松略带不满的说道，“娘娘是奉旨而来，您这是做什么？！”
“子松，你和大家退后等我！”我回头说道，“我有话与安达说！”
“是！”子松依言退后数十米。
“李安达为何不准我进去？”我疑惑地问道。
“老奴今日所见乃是皇贵妃佟佳氏！”李德全目光清明的看向我，“当年圣祖爷赐死之人如何能来这里？！”
“我……”心里暗自恼恨怎么会忽略了这个！
“老奴这些年唯这件事最对不起圣祖爷！”李德全说着跪在我面前，“娘娘若是来感谢的，老奴心领了！娘娘请回吧，老奴不想圣祖爷看见娘娘！还望娘娘体恤老奴！”
“我明白了！”本想扶他起来，却没想到他竟轻轻的挣了开来，轻叹一声说道，“安达多多保重！”
“恭送娘娘！”李德全再次俯首。
转身行了几步心思一转，回身冲着李德全福身，“葵哥，多谢李总管救命之恩！”
李德全闻言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俯首跪姿，直到我上车离开都没有起身，晨曦映在他身上，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清冷感觉！
车行不远有马蹄声急驰而来，待到跟前只听有人大喝，“既然来了，何苦这么急就走，难不成做了亏心事？！”
“停车！”我挑帘下车看着坐在马上的人，轻声说道，“十四爷别来无恙！”
“皇贵妃好大的排场！”十四爷翻身下马来到跟前，“只听说当今皇上宠着皇贵妃予取予求，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多年不见，十四爷怎么变得这般口无遮拦？可不像是个曾经统御大军的王爷！”想着他曾经的所作所为，我禁不住出口讥讽。
“你不必嘲笑我！”十四爷冷冷看着我，“你也说是曾经，如今我困守此地就算口无遮拦又有何不可？！”
“没有不可！只是见你如此，心里替胤禛不值！”我睨他一眼，“真是糟蹋了他的一番心意！”
“心意？！”十四爷悲愤地看着我，“他的好心我还真是受之不起！我千里奔丧他不让我进城，皇额娘薨逝我也没能在跟前，这样的人你叫我如何领会他的心意？！”
“你们一母同胞，你对他作过些什么应该心知肚明！”我冷笑一声，“你对不起人在先，如今倒怪起别人来了！”
“你！”十四爷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皇上！”我毫不示弱的顶了回去！
“皇上！？”十四爷收敛怒气，讥讽的看着我，“你说的是谁？可是我那四哥？！我怎么不知道！”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十四爷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心里升腾起怒气，“十四爷不知道的事多了！别人说风你就是雨，殊不知自己早就被人当枪使了！圣祖爷驾崩后，第一个向胤禛行君臣大礼的可就是八爷！”
“那又如何？”十四爷不屑的说道，“额娘亲口与我说过，皇阿玛属意我！”
“太后关心则乱，揣测圣意自然偏向你多些！”我冷冷说道，“太后可曾告诉你，圣祖爷亲口说过让你克承大统的话？”
闻言十四爷一愣，思索片刻不再言语！我知道这话击中了他的要害，“依圣祖爷的睿智，哪会把心中思量时时挂在嘴边！十四爷不要再执迷不悟，伤了手足之情，让旁人看笑话！”
“笑话？”十四爷怆然出声，“我早已是个大笑话了，哪里还在乎别人怎么看？！”
“既如此你又何苦钻这样的牛角尖？”我见他悲切也不忍再奚落下去，“平心静气的想想，这些年你四哥可有害你的地方？叫你来这里守陵也是为了你好！十四爷今后可要好自为之！”
“你不用劝我！”十四爷恢复平常颜色说道，“皇阿玛如何对我，我自是有数！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说的通！”
见他如此我禁不住轻叹出声，“你这又是何苦！其实，圣祖爷曾与我说过一句满语，当初并不知道什么意思，如今就说来与你听听吧！”
平静的说出那句满语，我看到了十四爷眼中的惊愕！不理会愣在当场的他，我缓缓转身向车辇走去。无论他相信与否，圣祖爷的话我已经如实相告，希望他今后不要太过执著！
“葵哥！”十四爷唤我。
我回首看他，“什么事？”
“皇阿玛的话，是真的吗？”虽如此问，我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相信二字！
“是真的！这话他原本是想与个将死之人说，却没想到机缘巧合我活了下来！”我看着满脸落寞的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我有必要在此地说谎吗？”
“是没必要！是没必要！”十四爷喃喃自语。
“十四爷多多保重！”话尽于此，他与我再无瓜葛！
“葵哥，其实爱你至深的不是只有皇上！”十四爷突然说道，“其实八哥他……”
“十四爷！”我出声喝住他，“有些事不必你费心！”
“他肯跪全是为你！”十四爷急急地说道，“为了你他连江山社稷都可不要！”
“十四爷，我与八爷之间的事有太多的缘由，请你不要多管闲事！”心里对他的话烦腻不已。
“其实……”十四爷怔怔的看着我，“有些事你不明白！是误会！你去问问九哥吧！”
“问九爷？”心生疑惑，实在想不明白他此时说这些有何用意？
“有些话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可不说我又觉得八哥可怜，我有愧于他，不希望看着他与你就此错过！其中因由九哥会告诉你的！”说罢他翻身上马，“八哥没你想的那般无耻，而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没你想的那般完美！”
策马绝尘，十四爷就这样离开了我的视线，也可以说离开了我的人生！那个骄傲的大将军王终于肯承认胤禛的皇位了，不管今后他还会如何作为，至少眼下他明白了圣祖爷的心思！
只是，为何他会劝我去见九爷？九爷又会告诉我什么？为何心里会如此忐忑！胤禛又有何事是我不知道的？不完美吗？！哪里？
从清东陵回来，我刻意忽略心底的不安，不管胤禛完美与否，只要我认为他好就可以了！有空我就会拿着金牌，带着允秘和弘历去市井闲逛，看风土人情、学民间习俗！如此这般倒也乐得其作！
可偶尔人一静下来，我却会不由自主地拿出八爷送给我的玉佩和桃木簪子愣愣出神！一想到他朝堂之上的境遇，心就空落落的！十四爷说你我之间有误会，那会是什么呢？庄家之事吗？难道是九爷假借你的名义所为？不是没有可能，可为什么你从没跟我解释过？！胤禛处处拿捏你，我不能说与我毫无关系，可你事事与他作对却也是事实！我不想评判你与胤禛的对错，我只是不想自己心爱的人受到伤害！
去不去见九爷，一开始我也是矛盾重重，有些事走到今天我已没了计较的心，不想去揭开我不愿面对的事，即使胤禛为了皇权做过一些背离我道德标准的事，我也不想去怪他！身为王者，哪有不粘血腥的，与我无关的事，何苦庸人自扰？！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有了这样的想法，我自然渐渐舒缓了心绪，见与不见都不会动摇我与胤禛丝毫，既如此不见也罢！
雍正三年十一月初五日，宗人府议，八爷应革去王爵，撤出佐领；雍正三年十二月初四日，十四爷因任大将军时“任意妄为，苦累兵丁，侵扰地方，军需帑银徇情糜费”，经宗人府参奏，由郡王降为贝子；雍正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胤禛命每旗派马兵若干在八爷府周围防守，又于上三旗侍卫内每日派出四员，随八爷出入行走，名曰随行，实为监视；雍正四年正月初四日，九爷因以密语与其子通信被议罪；雍正四年正月初五日，八爷、九爷被革去黄带子，由宗人府除名。
这一年的春节过的格外压抑，胤禛心情不好，周围的随侍也是噤若寒蝉，朝堂之上更不必说！我虽然知道所有的事，却从没有问过胤禛半句，既然抱定了不管的决心，那就该做得彻底些，为了我也为了胤禛！
雍正四年三月春暖花开，可宫里的气氛却没有因此变得缓和，反而愈发紧张起来，胤禛紧锁眉头的时间越来越长，即使在我面前也难得展颜！
我知道一切无可避免，也知道胤禛内心的煎熬，所以没事总会讲些笑话、做些奇巧的点心哄他开心，可看着他疲惫而敷衍的笑容，忽然就觉得一切都显得做作起来！
慢慢的，沉默成了我们之间的语言，有时候整夜相拥彼此却没有支言片语，有时候执手相看亦没有交流的欲望！这种状态虽压抑却找不到出路，我忧心忡忡却无计可施！
直到胤祥找到我……
“瑾儿，九哥想见你！”一进屋胤祥就屏退左右直奔主题。
“出什么事了？”我面色平静的问道，可心里已是七上八下。
胤祥喝了口茶缓缓气这才说道，“前阵子八哥求见四哥，也不知说了什么，反正惹得四哥大发雷霆！人前脚离宫，四哥的旨意紧跟着就下了来！”
“什么旨意？”
“命八哥、九哥改名！旨意上说：‘尔等乘便行文楚宗，将允禟之名并伊子孙之名著伊自身书写；允禩及其子之名亦著允禩自行书写！’”胤祥一口气说完，眼中满是忧虑！
“他让八爷自行改名？”印象里不是胤禛所改吗？怎么变成八爷自行改名？
胤祥叹了口气，“四哥此举本想挫挫他的气势！没想到八哥改了那样的名字！四哥见了气的将御案上的东西全都摔到了地上！”
“阿其那！”脱口而出心里却有深深的痛楚，为何要给自己取这样的名字，为何？！
“你果然知道！”胤祥了然的看着我，“八哥自改其名为‘阿其那’，改其子弘旺名为‘菩萨保’！他如此做实在叫四哥难堪！”
“然后呢？”心里虽然痛楚，可我却不想面对八爷种种，话语间急于想摆脱出来。
胤祥闻言一愣，立刻心领神会的说了下去，“五月里四哥又下旨，命九哥改名为‘塞思黑’！”
“这两兄弟整日里如影随形，胤禛这样改倒也凑趣！”我缓缓说道，“九爷就是为了改名字才来找我！？”
“不是！”胤祥连忙说道，“九哥才被押解回京，他说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胤禛知道吗？”我压抑住心里的不安问道。
“四哥还不知道，我想知道你的意思再说！”
“那就别告诉胤禛了，我想我不会去！”我抬眼看着胤祥，“他是罪臣，若是我去只怕不好！”
“可九哥言辞恳切，我不想拒绝他！”胤祥说这话时是有着很深的痛楚，“我怕……再过阵子他就再无机会！”
“怎么？”
“再过几天他就会被解往保定，今后再见也属不易！”言语之间胤祥神色黯淡！
我见他如此心中暗叹，到底是个重手足之情的人！即使当初他们再怎样害你，今日却还是狠不下心来对待，如此性情倒不失侠王本色！
“去与不去，你容我想想！”我恳切的说道，“毕竟我要考虑胤禛的感受！若是去想来也是要瞒他的！”
“我明白，这事的确叫你为难！我这几个哥哥中，唯九哥害你最深！”胤祥痛惜的看着我，“可我……真的想你去见见他，虽然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看神色应该是挺要紧的事！他只怕……今后的路并不好走，你就勉为其难吧！”
“好！”我轻声答道。
胤祥应该猜到九爷会命不久已，只是不愿面对也不敢问我！他既然想为九爷最后做点事，那我何不顺水推舟圆了他的心愿！
胤祥走后，我独自一人临窗而坐，心里飘忽着十四爷的那番话，九爷想说的会是什么？与八爷的误会又指的是什么？也许去见见九爷并不是件坏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七十五 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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