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48、四十六 出巡

　　康熙五十三年九月……
　　两年的时间究竟是短还是长？短？与胤禛在一起就算彼此沉默不语时间也过得很快！长？等待一个决心登上帝位的男人可谓度日如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我始终怀着一颗焦躁而隐忍的心期盼着与他相聚的每分每秒！爱一个人就会是这样吧？即使知道他终究会成为胜利者，可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影，感受着他眉宇之间愈发明显的阴霾，还是免不了心存忧虑！我开始后悔鼓励他去争取那个位置，偶尔也会暗暗思量若是他成了闲散宗室，也许我们现在会过的更好！一转念又觉得自己太过自私，胤禛会是个勤政的好皇帝，我怎么能够想要独占他？！山水之间的生活固然美好，可那并不适合他！胤禛是属于这里的，实现自己的胸襟抱负和雄图伟业才是最令他开心地事情，他眼中闪动的火花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以为自己可以陪着他并肩走过这一路的风雨，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终落得个别离多，欢会少，消息远，梦魂狂，酒醒空断肠……
　　“小姐，天有些凉了别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小心受了风！”沁心将外氅披在我身上。
　　“沁心，等待一个人是该高兴还是伤心？”我回头问道。
　　沁心眼含笑意，说道：“小姐真是个痴心的人，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四爷，连问的问题都痴了！等一个惺惺念念的人当然该高兴了！相见欢、相见欢嘛！”
　　“相见欢？”我喃喃自语，“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沁心，你知不知道相见未必欢！”
　　见沁心不解，我继续说道：“等待爱人必定会心怀期盼，期待相见时的美好，期待爱人脸上的笑容！可是相见过后呢？又要面临新一轮的等待，焦虑、忧心、惴惴不安都会不知不觉地涌上心头！相见之后就是离愁，所以我说相见未必欢！”
　　“小姐，是不是王爷最近来去匆匆您心里不自在了？”沁心不再调笑小心翼翼的问道。
　　“说不介意那是骗人！那个女人不希望所爱之人能时时刻刻守在身边？”我望着落霞缓缓说道，“只是我不能这么要求他！这不是我的时代，我的标准根本行不通！既然行不通何苦为难自己呢！”
　　“小姐，沁心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沁心听得一头雾水。
　　我这才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连忙笑着拉住她，“不明白就对了，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
　　“什么事不明白才好？”胤禛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和沁心说些姐妹间的体己话，你不懂！”我转身迎了上去，“今儿回来的正好，厨房做了些南方的吃食，陪我一起吃吧？”
　　胤禛将我裹在他的大氅里，“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受了凉怎么办？”
　　“我又不是纸糊的，哪会一吹就破！”迎着他的目光，“闷在屋子里等你越等越心烦，倒不如在院子里透透气看看夕阳红霞，心情也透亮些！”
　　“这话听起来有些幽怨噢！”胤禛打趣我，“我的瑾儿不是向来最识大体吗？今天怎么闺怨丛生啊！”
　　我伸手刮他的鼻子，“王爷身边识大体的女人多了，哪里轮得着我！若是再不耍些性子怕是王爷早就忘了！”
　　“哈哈～”胤禛开怀大笑，“不敢忘！不敢忘！这世上也只有你能叫我如此放松！”
　　看着胤禛脸上的笑意，我的心情也愉悦起来，“快进屋吧，王爷这么站在院子里傻笑，叫人看了岂不失仪！”
　　“傻也是为了我的瑾儿！”胤禛边走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听了心头一甜，嘴上却说道，“油腔滑调！”
　　胤禛知道我的心思也不介意，拉着我进了屋子，“这阵子政务繁忙有些冷落了你，可别怪我！”
　　“哪有！”我坐在他怀里说道，“我这里有沁心和远桥陪着，你不用惦记着我！”
　　“沁心还好，远桥这阵子总是见不到人，这里冷清了许多，叫我如何不惦记！”胤禛抱住我，“再说了就算他们都在，我也放心不下，想你已经成了习惯！”
　　“前阵子远桥在外面游历时结识了不少朋友，难得他能去外面走走，我不想拦他！”这些年远桥为了我失去了自己的生活，如今他能找回些自我是件好事！
　　“小姐，饭好了是摆在厅里还是屋里？”沁心在屋外问道。
　　我连忙站起身，“摆在屋里吧！”
　　沁心带人将晚饭摆了上来，胤禛一见这些吃食立刻大快朵颐起来，“还是瑾儿备的饭好吃！”
　　“你平常吃的东西大都精致讨巧，虽用料上乘却失了食物本身的味道，当然比不得我这里了！”夹了菜给他。
　　“说得正是，再加上在这里吃饭有你相陪，想不好吃都难！”胤禛便吃边说道。
　　我笑着看他心里暗想，‘有情饮水饱’这话还真是没错，心里念着、想着的这么个人能在自己面前这般放松的谈笑，满足感自心底升腾起来填充了等待的疲劳也连带着消除了胃里的空虚感，真的一点也觉不出饿来！
　　“想什么呢？”胤禛见我笑而不语忍不住出了声。
　　我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竟是痴痴地笑了半天，“王爷吃的好看，瑾儿发了花痴喽！”
　　“你且慢些发花痴，等我添上饭你再继续可好？”胤禛举着空碗说道。
　　“我是花痴，你是饭桶，还真是绝配！”添了饭给他，自己也举筷夹菜，“过阵子让你尝尝我做的酸菜！”
　　“过阵子皇阿玛要去热河巡视！”胤禛放下碗筷说道，“我会随邑只怕暂时吃不到你做的酸菜了！”
　　“什么时候走？”
　　“十一月初！”胤禛起身倒了杯茶，“到时又会有一番热闹了！”
　　“皇帝出巡里里外外都要打点得妥妥当当，自然少不得热闹！”我抬眼看他，“你怕是也偷不得闲吧！”
　　“这些年皇阿玛出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需要准备的事宜不少，但只要按旧例即可，倒是不累就是偷不得空闲！”胤禛无奈的说道，“这阵子见面的机会又该少了！”
　　“少总比没有强！旧例虽可循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伸手握住他，“若是因为我叫你心神不宁出了纰漏可不行！”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胤禛环住我，“有你在心中哪会心神不宁！”
　　“我要是能变成你手中的佛珠就好了！”我靠在他肩头，“时时刻刻被你握在手心该多好！”
　　“瑾儿，你想没想过随行？”胤禛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这话什么意思？”我转身看他，“我怎么能随行？”
　　“今儿在乾清宫商议出巡的事宜，十四弟突然提到了你！”
　　“我？他怎么会提到我？”心里诧异起来，“怎么一回儿事？”
　　“这次热河之行会有蒙古亲贵前来觐见，皇阿玛希望多准备些新鲜节目招待他们！”胤禛轻描淡写地说道，“十四弟突然提到了江南名歌姬葵哥！说是葵哥的歌艺名震大江南北是献艺的最佳人选！”
　　“难得十四爷还记得有我这么号人！”既然胤禛说得这般轻描淡写我也没必要大惊小怪，“要是他知道葵哥已是个跛子不知该作何感想！”
　　“又来了！不许看轻自己！”胤禛环着我的手加重力道，“你哪里跛了，不过是走路不稳罢了！”
　　“是……是……,我的爷！我腿软走不稳！”笑着说道，“接着呢？”
　　“皇阿玛听了十四的话不置可否，我正思量该如何出口替你拦下这事！却没想到……”胤禛顿了顿这才说道，“却没想到老八替你拦了下来！”
　　我心里一沉怎么会是他？自从回来我与胤禛一直都在回避有关他的任何事，可如今这事……，“八爷怎么说？”
　　“他说你已经不再做歌姬，而且忆江南也关了有些日子！所以并不适合随行献艺！”胤禛语气平缓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情绪！
　　“那皇上怎么说？”我努力忽略到心中的不安接着问道。
　　“皇阿玛只是微微颌首，并未说其他的！”胤禛扳过我的身子，“不过瞧着神色这事怕是就此作罢了!”
　　“那就好！”我嫣然一笑，“倒是合了你的心思！”
　　“其实我也说不清到底希不希望你去！”胤禛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去了至少能日日看得见你，不用分割两地那么久！不去就不必应酬那些无关之人，你也不用抛头露面！”
　　“还是不去的好！一来，我不喜欢喧闹的环境，以前开歌坊没办法，现在自然要好好享受这份宁静！二来，就算去了也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见了面少不得尊卑有序，我最不喜这个所以还是不去为好！”我头一歪抿嘴笑着说道，“今儿我可替你解了个难题，该怎么谢我？”
　　“这样够不够！”胤禛头一低吻上我的唇霸道而热情，久久不肯放开！
　　“偷巧！”摸着微微肿胀的嘴唇我嗔道。
　　“不是偷巧是偷心！”胤禛在我耳边轻语，“瑾儿，你的好我不想给别人看到，不想你去不怪我吗？”
　　“在这里我不会怪你！”这是实话！若是在现代我一定会怪他！爱人之间给彼此一定的空间去享受自由、展示自我，是恋爱中必不可少的环节！可在眼前我却不会怪他，在这个夫权至上的世界，胤禛对我已经大大超出了意料，我怎么还会去怪他？
　　“等我回来咱们就回圆明园吧？那里才是咱们的乐土！”胤禛的话里略带了些央求的口气，叫我不忍拒绝！
　　“好……”话未说完胤禛的吻再次袭来，沉醉其中的我无力思考，全心全意地感受着他的爱意……
　　康熙皇帝这几年总喜欢在冬天出巡，真不知道这清冷的季节为什么这么吸引他？或许没了春天的倦意、夏天的湿热、秋天的干燥，他在凛冽的冬日中更能冷静的思考吧！
　　三天后就是启程的日子，胤禛提前来话别，我知道明天起他就会进宫侯驾，这两个多月是见不到他了，所以格外珍惜相处的每分每秒！身心交契极尽缠绵，我与他一夜无眠，一次次的索求都证明着彼此的不舍！
　　天未明时我依着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胤禛，咱们若是有个孩子该多好？”
　　“不好！”胤禛坐起身看着我，“现在不行！”
　　“为什么？”心里一阵恼恨，声音也冷了起来！
　　胤禛揽过我，“不是不想！瑾儿，我也期盼着你为我生儿育女，可不是眼下！你身子本就赢弱，上次又受了重伤气血两亏，这两年虽多加调养，可还是有些不足！若强行而为只怕会伤了你的性命，我不能为了一个孩子赌上你的命！”
　　“胤禛……”原来如此，心里的恼恨一下子烟消云散，“我会尽快好起来的！我要健健康康地给你生个可爱的宝宝！”
　　胤禛紧紧抱住我久久不肯放开，晨光映进屋里我知道分别的时刻到来了，“我不在身边，你可不能亏待了自己！”胤禛说道。
　　略带愤恨地望着窗棱上的晨光，“那里敢亏待自己，从今往后我要好吃好喝好睡，等你回来我一定变得珠圆玉润！”
　　“等你变得珠圆玉润我可就要找你要个孩子了！”胤禛笑着说道。
　　“好，我求之不得！”笑着迎上他的目光，“胤禛，我去送送你好吗？”
　　“叫你别去有用吗？”胤禛宠溺的看着我。
　　“我只在郊外远远看一眼就走，不会有事的！”眼神中充满期待。
　　“看看就好！可不能唱什么歌！”胤禛郑重的看着我，“我可不想皇阿玛再赏你什么东西了！”
　　“你怎么还记得啊？”我嗔怪道，“谁知道皇上会那么奇怪赏了那东西！我可是一门心思在你身上，不要打趣我！那玉雕玄琴本就是你皇额娘的东西，不如我还了给你！”
　　“皇阿玛赏了给你就好生留着，也好叫我皇额娘看看她的好儿媳妇！”胤禛拂上我的眉，“那是我皇额娘的心爱之物，本就该给我的心爱之人！”
　　“你呀！”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这次出去千万照顾好自己，要记得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归心似箭！”……
　　出巡的仪仗绵延数里，马匹车辇数不胜数，胤禛在哪里还真是无从知晓，不过我知道他一定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心有灵犀有时就是这么神奇！
　　“小姐，咱们回吧？”沁心在身后说道，“皇上的车辇都过去好一阵子了，想来王爷也应该走了！您别在这儿吹风小心受了凉！”
　　“沁心，你知道吗？这次出巡会毁了一个人的梦想！”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我缓缓说道。
　　“您说什么？”沁心显然没听清楚，我笑着转身说道，“走吧，我累了！”
　　刚走没两步就围上来七八个人都是是侍卫打扮，正要开口问话就听得一阵马蹄声响起，“九哥说的果然没错！”马背上端坐着一个俊朗青年！
　　“你……”他称九爷为哥哥想来也是个皇子才是！
　　“葵哥姑娘想是记不得我了！不过我可是记得姑娘！”那青年朗声说道，“今儿怕是要麻烦姑娘一趟了！不要怕，我没有歹意，一会儿会有人去通知姑娘的家人！”
　　“来人！带她们上车！”青年吩咐一声回马就走，跑了没几步他又转回头吩咐道：“尔等切不可怠慢我的贵客！”
　　他们人多势众我不想鸡蛋碰石头索性与沁心上了车，真不知九爷又在耍什么花样？
　　“小姐……”沁心有些不解的望着我。
　　我镇定地说道：“稍安毋躁，咱们静观其变吧！”
　　窗外两个侍卫在窃窃私语，“你说咱们这位十四爷唱得这是哪儿出，随行路上还掳了个女人来！”
　　“嘘，小声点！主子的事咱们哪里猜得透，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多说小心掉了脑袋！”
　　“十四爷……”喃喃自语过后我心里一紧，这个和胤禛一母同胞的弟弟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