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39、三十七 祝寿

　　康熙四十八年除夕前，我借着过年的事由搬回了小院，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我总算过了一段安静的日子！正月下旬，皇上旧事重提，查问众臣一致举荐八爷为皇太子之事，重责了佟国维、马齐等人！这于八爷更是雪上加霜，只是正月间宫中礼节繁琐他不能来看我，于是书信往来渐渐频繁了起来。
　　“今马齐、佟国维与胤禩为党，倡言欲立胤禩为皇太子，殊属可恨！朕于此不胜忿恚。况胤禩乃缧绁罪人，其母又系贱族，今尔诸臣乃扶同偏徇，保奏胤禩为皇太子，不知何意？岂以胤禩庸劣无有知识，倘得立彼，则在尔等掌握之中，可以多方簸弄乎？如此，则立皇太子之事，皆由尔诸臣，不由朕也。”这些话是皇上所说，八爷写这些时墨迹很深，可见字字句句都敲打着他的心扉！看完信细细思量，其实八爷之罪以及良妃之卑，未免有些欲加之罪了！黑白是非本就无定论，只唯天子一人心意而定罢了！只是可惜了良妃娘娘，担得起一个“良”字的该是个多么温婉贤惠之人，听了皇上这番话情何以堪呢？！
　　当着小福子的面烧了八爷的信，提笔写了寥寥数字与他，“心如止水，珍重珍重！”实在没有什么劝慰之话，如今的八爷怕是任何人都劝慰不了了！
　　“姑娘何时回别院？”小福子接过信问道。
　　是啊，何时回去呢？“八爷问的吗？”
　　小福子突然跪下来，“不是，爷没问！只是这段时间爷过得太苦了！”
　　“怎么了？”八爷又受斥责怕是八福晋不会叫他好过！
　　“这些日子爷住在府中真是度日如年！除夕家宴福晋称病不去，皇上不悦说了爷两句，爷这下是颜面尽失了！这些日子以来福晋天天借故吵闹，气得爷独自一人住进了书房！”小福子原原本本的将经过说给我听，“奴才前儿问过爷，为何不接了姑娘回别院住？爷说，难得姑娘回趟家喜欢住多久就住多久，您想回来时自然会回来，不必催促！可奴才看主子实在可怜，这才斗胆问姑娘何时回别院的！”
　　“好奴才！也不枉你与八爷主仆一场！”看来是真的不能再拖了，“去跟八爷说，出了正月我就回去！”
　　“谢谢姑娘！”小福子闻言喜不自禁连连磕头。
　　沁心送小福子的当间儿，远桥端着酒酿进了来，“知道你喜欢吃我特意酿的，也不知好不好！”
　　“谢了！”我接过酒酿，抬眼望着他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吞吞吐吐吗？”
　　“真的要回去吗？”
　　“是啊，是该回去了！”
　　“瑾儿，咱们走吧！不要拿自己去赌，忘了一切大家好好活着才最重要不是吗！”远桥知道这番话于我根本起不到作用，因此语气中多少有些踌躇！
　　放下酒酿我缓缓说道：“若能忘早就不会到了这般田地，如今想忘也忘不了了！”
　　“瑾儿，……”
　　“远桥！”不想再听他的劝慰之话索性出言阻拦，“有件事还得麻烦你！”
　　“还想去看十三爷？”远桥一语中的。
　　“是啊，又得麻烦你了！”
　　“麻烦？谈不上，只要有钱就好办，何况钱又是你的！”远桥起身出去，“什么时候去？”
　　“二月初一！”
　　二月天春寒料峭，我再一次踏进了养蜂夹道，还是上次的那位小公公，见我来喜笑颜开的活似见了财神爷！这养蜂夹道本就清苦，难得有我这么个出手大方的人来，所以竟连守卫都敬我三分！
　　“十三爷好兴致！”刚一进去就见胤祥正在院中舞剑，不禁出声喝彩！
　　“瑾儿？！”胤祥连忙惊喜地跑了过来。
　　“今儿是你的寿辰，我当然要来贺喜了！”我笑着说道，“以前你身边妻妾成群哪轮得到我，如今我可要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难得你还记得！”胤祥神情萧索起来。
　　“我说十三爷，我这大老远的过来，你不会就给我张苦瓜脸吧！”不理会胤祥言语中的落寞，我出言调侃道。
　　“是我的不是了！快屋里坐！”胤祥拉着我进了房间。
　　这房间如今添置了不少东西，看起来不再破败不堪，“自从你来过后，我这里就好多了！”
　　“那就好！”我将吃食摆了开来，“快来尝尝这豌豆黄好不好！”
　　“好精致的点心！瑾儿，这些都是你做的吗？”胤祥问道。
　　“这豌豆黄是我做的，其他几样有沁心帮衬着也能算是我做的吧！”我实话实说。
　　“好吃！真是好吃！”胤祥孩子气十足的说道。
　　“慢些吃！小心噎着～！”说罢递上温好的莲子汤，“胤祥，能不能借你的小厨房用用！”
　　“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胤祥边喝边问道。
　　我嫣然一笑，说道：“给你做寿面啊！寿面哪能吃冷的！”
　　“亏你想得周到！”胤祥拉着我直奔小厨房而去。
　　洗手、和面、擀面条，我娴熟的动作看得小厨房的太监、厨子目瞪口呆，胤祥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瑾儿，你怎会这些？南方人可不喜面食！”
　　“我喜欢呗！”以前在家时总是和妈妈一起做面条，“你也别闲着，快帮我把虾剥了！”
　　“瑾儿，这月份你是怎么寻到活虾的？”胤祥打开小篓惊呼道。
　　我头也没抬地说道，“忆江南有自己的海船，所用海鲜必是新鲜的，不然一桌子酒席凭什么要千两银子！”
　　“真有你的！”
　　“那是自然！”一抬头发现小厨房里里外外竟站满了人，“既然大伙都来了就别闲着了！你，去剥蒜！你，去切肉！还有你，去把发好的木耳拾掇了！今儿，十三爷生日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一时间这小厨房变得热火朝天，胤祥看着我忙里忙外的不觉笑意渐浓！清炒虾仁、糖醋面筋、香干打卤、醋熘鱼片再加上各色菜码，一桌子有模有样的寿面终于大功告成！
　　屋外宫女、太监、守卫们推杯换盏，屋内我与胤祥相对而坐！伸手拌了寿面给他，“尝尝吧，许久不做怕是生疏了！”
　　胤祥接过碗一口一口的吃着，此时屋里寂静万分，我知道这碗面于他并不好咽，“每年生日皇阿玛都会命人给我专门做寿面，今年却是吃不着了！”
　　“会好起来的！”虽然知道康熙有生之年都不会放了胤祥，可我还是忍不住劝道，“皇上也许只是一时气恼，等气消了就会好的！”
　　“会吗？”胤祥落寞的说道。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你名字中的祥字寄托了皇上多少期望啊！这些年来你的机智、你的豪爽已经深得皇上的心了！”我将手中温好的酒递了过去，“你们毕竟是父子，皇上会原谅你的！”
　　“谢谢你来陪我，这面还真是好吃呢！”胤祥强装笑脸地说道。
　　“你我之交还用谈个谢字！见外了吧！”我笑着说道，“今儿你生日唱首歌给你怎样？”
　　“不胜荣幸！”胤祥闻言来了兴致，“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大江大水天自高／眼睛该点亮了／人生得意莫言早／是非论断后人道／轻舟穿江两岸笑看山河绕／儿女情长梦醒又一朝／西北东南人间风波不少呀／平常心看待才好／谁负谁胜谁能一眼明了／浮云世事最难料／春夏秋冬世道有高低潮呀／计较太多人已老／何不共苦同欢尽心就好／人生就怕知己少”一曲罢了我与胤祥具是泪眼朦胧。
　　“好歌，只有瑾儿能唱出这样的歌来！”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胤祥，这歌只为你而唱！”
　　“瑾儿，用歌来劝慰我真是煞费苦心！”胤祥望着我，“只是，你和四哥之间我该如何劝慰呢？”
　　“已是过眼云烟，哪里还用得着劝慰！”没想到胤祥有此一问，心里竟慌乱起来。
　　“我始终想不明白，你和四哥到底是怎么了？”胤祥继续说道，“办了趟差回来就全都不对了！你怀了孩子又流了产，八嫂派人大闹忆江南街知巷闻，八哥又天天往你哪儿跑，这期间四哥是怎样过来的，你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扭过头不去看他。
　　胤祥起身来到我身边，“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在这儿你都记得送碗寿面过来，更何况你和四哥两情相悦，就真的狠得下心不理不睬？”
　　“我已无心哪里还有狠心！”想到过往种种心里一酸不禁潸然泪下。
　　“无心之人又怎会伤心！”
　　“胤祥，你何苦逼我？”我抬起头问道。
　　“我已如此，不想看着你们再备受煎熬！”胤祥说道，“保住你和四哥就是不想你们如此自苦！”
　　“苦？也许我的离开对他是最好的选择呢？”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是四哥最好的选择？！”胤祥情绪激动起来，“看着他郁郁寡欢，看着他形单影只，我不觉得那是什么好的选择！”
　　也许是压抑得太久，看着眼前激动地胤祥，我忽然有了将一切告诉他的冲动，“还记得我答应过你四哥的承诺吗？”
　　“什么承诺？”胤祥不解。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替庄家报仇，不伤及人命，只是将庄家原本的丝绸生意拿回来即止，当然也得要九爷和曹府吃点儿苦头才行！”
　　“我想起来了，那是你和四哥和好后约定的！”
　　“可是我没有做到，沁雪因我而死！”我轻叹一声，“是我太大意了……！” 这些日子的屈辱、痛苦、伤心、无奈，我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胤祥，终于还是说了！至少胤祥明白我，至少他最亲近的弟弟明白我，这让我的心里多少好受了些！
　　“可恶！”胤祥听后怒不可遏。
　　我伸手倒了杯酒浅尝一口，说道：“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离开他了吧！”
　　“可是瑾儿我想四哥若知道其中的缘由是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我只是过不了自己那关！”想到那月下吹箫地孤独身影，我心中一钝抬手将酒一饮而下，“我现在所做种种今后你就会明白！”
　　“我现在出不去，怕是帮不到你和四哥了！”胤祥黯然。
　　我苦笑着说道：“胤祥，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这些话不要告诉你四哥！”
　　“为何？难道就被四哥误会了不成？！”
　　“关心则乱，若他知道必会乱了他的心绪！现在是多事之秋，他的冷静就是最好的保护！”我缓缓说道，“今后若有缘我会告诉他的，有些话还是亲自说好些！”
　　“你就当真留在八哥身边？！”
　　“与胤禛已经没有未来，与八爷还有些帐未算清楚！”望着胤祥我说道，“等我把要做的事情做完，也许这世间就再没有葵哥这个人了！”
　　“瑾儿，你在说什么呢？”胤祥一把抓住我，“不要做傻事！”
　　“胤祥，今日一别只怕再也无缘相见！”轻轻挣脱他，“有些事我想应该告诉你！你想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你在说什么？”胤祥不明所以。
　　“那就讲个故事给你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