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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六 劝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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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中拭琴想着这次八爷受了重创心里不禁一阵窃喜,不自觉嘴角就挂了笑意,突然门口一阵骚乱“大队人马”就闯了进来!
“早就知道你这南蛮子是个狐媚货色,如今爷被你搅得神魂颠倒迷了心性,今儿不杀了你难泄我心头之恨!”话音刚落一个年长的嬷嬷伸手就要打我。
我一抬腕子将她隔开,厉声说道:“好大的胆子!”
“好大的口气!”自人群中走出一个仪态雍容之人,缀红的旗装映着俊俏的容貌,年纪虽不大却气势威严,不用猜也知道这位一定是八福晋。
那嬷嬷见我立着不动,立刻说道:“见了我家福晋还不见礼!”
“见礼?”我冷笑着看着她,“这院子里还没有我能见礼的人!”
“你……”那嬷嬷被我噎得哑口无言。
“李嬷嬷,人家恃宠而骄还不与我叫教训教训!”八福晋往团凳上一坐吩咐道。
“不怕死的尽管过来!”我一侧身坐到了八福晋对面,那李嬷嬷闻言果然僵在了原地,看来这些人都知道八爷曾将害我之人杖毙之事。
八福晋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一时间有些气急败坏,“大胆的奴才,主子的话也敢不听!”
“好厉害的主母!”我拿起茶杯浅尝一口缓缓说道,“只是你这头河东狮还管不到我头上来!”
“下作的东西!”八福晋一扬手将桌上的薰香打翻,飞溅的火花一下子就撩到我的额头立刻红了起来。
“沁心,送客!”我淡然说道。
八福晋显然被我的不屑激怒站起身扬手就打,这次我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嘴角腥甜的我冷笑着站于屋中,看来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骄横之人还不明白这一掌意味着什么!八爷的怜惜就是我最大的筹码,这一掌只会将八爷彻底打到我身边来!
“主子,爷请主子先回去!”小福子跪在门外大声说道,“爷说现在是多事之秋请主子莫生事端!”
“滚~!”八福晋怒吼一声。
“福晋,消消气!与这等贱民生气不值得!”几位嬷嬷见状连忙上前七嘴八舌的劝道。
“今儿且饶了你!下次见了必要叫你好看!”八福晋切齿说道。
我冷眼望去,“拭目以待!”
八福晋闻言一跺脚转身离去,直到这时我才觉得自己一阵虚脱差点站不住,多亏沁心在旁才没摔着,一抬眼见小福子还跪在门口,“小福子,还有事吗?”
“爷说这会子委屈姑娘了,请姑娘不要介怀!等爷心情平复自然过来看姑娘!”小福子朗声说道。
“你先起来!我有话问你!”我伸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
小福子应声进来,“姑娘有何吩咐!”
“福晋过来可曾见到八爷?”
“没有,被爷拦在门外了!”小福子毕恭毕敬的答道。
“可曾说过什么?”
“这个……”小福子有些踌躇。
“你但讲无妨,我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好去劝劝八爷!”我柔声说道。
小福子听我这么说扑通一声跪在我眼前,“姑娘,有您这句话小福子就放心了!八福晋来了见爷闭门不见,竟一句好听的都没有,只管自顾自的数落爷的不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听着都寒心呢!”
“她说了什么?”
“福晋,说爷是扶不起的阿斗,可怜她一个格格就这么糟蹋了!还说爷沉迷酒色被个狐媚子迷的……”小福子说到这突然意识到这话是在说我立刻收了声。
“多谢你!”我伸手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八爷现在怎样了?”
小福子接过银票,说道:“爷现在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呢!”
“我原想着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清静本不想打扰他,如今福晋这么一闹我还是去看看吧!”起身向外走去。
小福子和沁心连忙跟了上来,“姑娘肯去看爷就好了,私底下我们几个奴才也说现下怕是只有姑娘劝得动爷了!”
推开书房的门我缓步走了进去,八爷正伏案疾书听见动静一脸怒容的抬起头,“不是说……”
“连我也不行是吗?”我笑着打断他的话茬。
“葵哥,……”八爷刚要收起的怒容却在看见我的脸时又绷了起来,几步上前捧起我的脸,“她竟敢打你!”
“什么敢不敢的,她是福晋我是贱民自然打得!”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只当是被疯狗咬了!”
“委屈你了!”八爷撩起我的头发轻拂被烫的额头,“疼吗?”
“怎会不疼,不然我烫你试试!”还是不能习惯他的温柔,轻轻挣脱他的双手转身来到案前,“写什么呢?”
“立皇太子之事关系甚大,尔等各宜尽心详议,八阿哥未曾更事,近又罹罪,且其母家亦甚微贱,尔等其再思之。”我不自觉地念了出来,“八爷,这是……”
“皇阿玛说的话!”八爷走到桌旁落寞的说道,“未曾更事、母家微贱这就是皇阿玛对我的评价!”
“八爷,是在为这些话介怀吗?”我淡然一笑,“英雄莫问出身,成败哪能只看眼前,何必为这些话乱了自己的方寸呢!”
“葵哥,我的确是方寸大乱了!”八爷将我手中的纸揉成一团,“父子君臣到底孰轻孰重?”
“八爷,锋芒太露必遭人忌啊!”我望着他说道,“朋党自古以来一直为帝王所忌,这次百官保举怕是给皇上的感觉就是如此!”
“皇阿玛下旨命文武百官举荐储君难道只是为了试探?”八爷问道。
我伸手提笔边写边说:“其实八爷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来问葵哥?”
“你是说……”八爷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皇阿玛想复立太子?!”
“八爷刚刚问葵哥,父子君臣到底孰轻孰重?葵哥以为皇上与八爷间怕是君臣之礼多些!与太子间嘛……则是这个多些!”说罢我举起自己所写之字。
“父~子~情~深~!”八爷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这四个字,“父子情深……,葵哥我与皇上也是父子啊!为何与我却是君臣之礼大过父子之情?!”
“这就是生在帝王之家的悲哀!八爷应该早就知道才是!”
“知道!我早知道!可我不想认命!”八爷轻声说道,“葵哥,我从懂事起就知道额娘出身低微,这些年我努力上进不断投皇阿玛之所好,希望能够换取多些的怜爱!我以为我做到了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八爷,皇上对你不是无情啊!于病榻中念念不忘之人不就是你吗!”我上前轻拂八爷的肩膀,“你是贤王是百官心目中的储君这说明你的努力没有白费,总有一天皇上会明白你的!”
“葵哥,葵哥!”八爷将我抱住,“能得到你其实已是老天的厚赐!”
我无语的抱住八爷,厚赐?八爷,葵哥只能是你的噩梦,哪里会是老天的厚赐!!
十一月十六日,胤礽得释,废太子复立已是势在必行之事。十一月二十八日,八爷复封为贝勒阖府庆祝,原以为他不会来别院却没想到他早早撇下众人赶了回来!八爷锦袍加身却看不见脸上的喜气,我知道他的心思所以只是递了热茶与他就不再吭声。
“为什么不恭喜我?”八爷放下茶杯问道。
“喜从何来?若八爷心中无喜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抬眼望着他,“葵哥本就不是个讨巧之人!”
“看来普天之下懂我之人只有你了!”八爷坐到我身旁,“葵哥,今晚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在你身边!”
八爷脱去锦袍躺于床榻将头枕在我腿上,身子蜷缩犹如受伤的困兽,“葵哥,给我唱首歌吧,好想听!”
“好!”轻拂他的额头我竟有一丝恍惚,仿佛此时躺在这儿的是胤禛,毕竟是兄弟啊,依稀之间的相似竟搅得我五味杂陈,不自觉地想起了早就想为他唱的歌,“初一十五月儿有盈缺/春去秋来花开花又谢/虽说转眼天变凉/秋风瑟瑟的景象/却换得桂花阵阵香/人生悲欢喜怒太无常/相见恨晚转身各匆忙/大可不必去感伤/岁月本来是这样/愿云淡风清去想象/就像枫叶叶红红不透
相思的愁/牵挂的人在心头/就算秋水水流流不够/梦中游走/不曾放开你的手/就是明月月影影不散/望穿眼眸/把酒当歌泪淹喉/就此爱情情缘缘不断/此生何求/歌曲渐去曲不休”
“不曾放开你的手?葵哥你牵挂的人可是我吗?”八爷虽是闭目而问可还是惊得我一身冷汗。
“爷,……”话一出口我突然没了解释的欲望,人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八爷。
“别说,什么都别说!”八爷起身将我揽在怀中,“你人在这儿就好!”
八爷就这么抱着我躺了一夜,在他怀里我找不到温暖找不到熟悉的味道,心里的寒意愈加强烈起来,半夜时分我被轻轻的抽泣声惊醒,忽然感觉颈间滑过一丝清冷,深沉如他竟也会有脆弱之时!没有睁眼没有劝慰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在他冰冷的怀抱里假寐!
八爷,太子之位与贝勒之位孰重孰轻,自是不言而喻。复封贝勒只是表面风光罢了,今后你会是兄弟之间、朝堂之上的笑柄!此时你心中恐怕是免不了有一番天不我待、时不我与的感慨吧!真是可怜啊,你纵得众人之心,却失帝皇一人,又有何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