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34、三十二 失去

　　转眼又到了腊月初八，忆江南到处弥漫着腊八粥的香气，回想当年在小院中与胤禛吃粥的情景心里就一阵钝痛！这些年胤禛总是会送来暖匣，早就习惯了在寒冷冬日吃上一口暖暖的粥，只是今年怕是吃不上了！
　　“小姐，有人送东西来了！”小菊在门外唤道。
　　我整了整妆容，说道：“拿进来吧！”
　　小菊推门进来将一个暖匣放到我面前，见到暖匣我心里一紧，难道是胤禛！？抑制住心内的狂喜，我缓缓问道：“谁送来的？”
　　“来人没说。”小菊上前说道，“叫把这份信给小姐！”
　　伸手接过信，我激动地拆开却只见得两个字，“保重！”就这两个字叫我如坠冰窖，不是胤禛的字，不是那隽永清秀的字！好聪明的八爷，怕我不收竟兜了圈子送来！
　　“小菊，把这暖匣拿出去吧，里面的粥和姐妹们分分！”小菊拿着暖匣退了出去。
　　“小姐，十三爷差人来了！”又是小菊的声音。
　　“快请！”我连忙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清秀的小丫头，见我出来立刻躬身一拜，“给姑娘请安！十三爷命奴婢给姑娘送粥来了！”
　　我伸手接过暖匣，说道：“回去替我谢谢十三爷！”
　　“奴婢知道！”那丫头又是一拜，“不敢打扰姑娘，奴婢告退！”
　　“小菊，替我送送！”
　　回到房中打开暖匣粥香扑面而来，我喃喃自语：“胤祥，谢谢！”
　　天色渐渐暗了，我的心也沉了下去！人总是爱幻想的吧，伤他如此哪还会……，“窗外今夜依然有风刮/莫名的风来自我的双颊/原本遗忘的身影无意想起他/你是否无恙别后无恙/光阴的飞去又一年/早就不再奢望/且让我的心好好地把你想/没有了哀怨悲伤/留下的是温暖/一直想你到天亮”不知不觉轻声唱起了这首歌。胤禛，你还好吗？
　　“小姐！”小菊的声音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
　　“进来！”伸手拭去泪痕，“怎么了？”
　　小菊伸手将暖匣放到我面前，说道：“四爷差人送来的！”
　　“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爷？”
　　“四爷！”小菊答道，“来人问姑娘有没有话捎回去！”
　　揭开暖匣香甜的味道充斥鼻腔，泪水模糊了视线，伸手拿起匣中的锦帕只见上面题着一首诗，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翻飞挺落叶初开，怅怏难禁独倚栏。两地西风人梦隔，一天凉雨雁声寒。惊秋剪烛吟新句，把酒论文忆旧欢。辜负此时曾有约，桂花香好不同看。”
　　“怅怏难禁独倚栏！”只一句就击垮了我所有的伪装！胤禛，胤禛，为什么写这样的诗给我，知道你如此凄苦叫我情何以堪！不要，不要为了我如此！瑾儿不值得你如此！
　　“小姐？”小菊问道，“可有话？人还在门口等着呢！”
　　收敛精神我缓缓盖上暖匣，“把东西送回去吧！”
　　小菊接过暖匣不解的问道：“没有话？”
　　“告诉来人，葵哥多谢贝勒爷美意，只是收之不起，望贝勒爷海涵！”小菊依言出去。
　　一夜无眠，枯坐天明，满心想的都是他，将偷偷留下的锦帕拿出一遍遍看着上面的诗，感受着他的思念！胤禛，对不起，我不能收！原谅我的绝情，慢慢地忘了我吧……
　　沁心来信说是除夕前会赶回来，这也是现下唯一能叫我高兴的事了！远桥知道我的心思，早早地就差人去迎，我盼着沁心的归来，许多的委屈和痛楚好想与她说！
　　“小姐，小姐！”小菊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我见她如此不解的问道。
　　“下头来了几个婆娘气势汹汹的，说是要见小姐！”小菊说道，“李师傅怕惊到小姐，叫您避一避呢！”
　　“什么人？”
　　“不知道，进来就摔摔打打的！李师傅正劝着呢！”小菊一脸的鄙夷，“几个泼皮货，没家教的人！”
　　“小菊！”我起身向外走，“少不得是咱们有什么地方怠慢了！我瞧瞧去，远桥一个大男人怎么应付得了！”
　　“小姐别去！”小菊拦我，“那几个人可不好惹，要是说些龌龊话岂不是污了小姐的耳朵！”
　　“不碍的！咱们开门做生意哪能不碰上事，我只去瞧瞧，放心吧！”我拉过小菊一起向楼下走去。
　　刚走到二楼的廊子上就听见底下有人喊道：“什么歌坊依我看不过就是个妓院罢了！忆江南？我呸！”
　　“这位大姐好说好了，不知在下的歌坊有何得罪之处？”我缓缓走下楼梯看着那人问道。
　　“你就是歌姬葵哥？”那妇人问道。
　　“正是！”我走到她跟前说道，“大姐若是有气只管与我说，若是我们的不是定当赔礼道歉；若不是那就请大姐在此喝杯热茶歇歇走人！”
　　那妇人并未答茬，反倒回身冲着一个小姑娘问道：“姑娘，可是此人？”
　　“就是她！”小姑娘朗声答道。
　　我正思量何时见过此人之时，那妇人突然栖上身来冲着我的肚子伸腿就是一脚，我还来不及反应又上来几个人对我拳脚相加，我拼命护着肚子向周围看去，希望远桥他们能够拉开这些泼妇，却见众人都被其他的妇人阻拦近前不得！
　　纠缠之间我忽然感觉自己两腿之间一热，剧痛随之而来！那些妇人见状住了手，远桥冲过来将我抱起转身就要上楼，那小姑娘却拦住了去路，“葵哥姑娘，我家福晋叫奴婢说一声，想凭着来路不明的孩子就飞上枝头那是痴人说梦！今天只是给你点教训，若是还胆敢勾引贝勒爷下次要的就是你的命！”
　　“滚开！”远桥喝道。
　　小姑娘移开身体，冲着远桥的背影说道：“我家福晋还说了，四爷、十三爷不要的货色，你以为我们贝勒爷会要吗！一夜贪欢可别当了真！”
　　“瑾儿，你怎么样？”进了屋远桥将我安置在床上立刻问道。
　　“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我看着裙角不断扩大的血迹说道。
　　远桥扶我躺下，“我这就去叫大夫！”
　　“远桥！”伸手拉住他，“要是我死了，你就和沁心一起回杭州去，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你说什么呢！”远桥回身握住我的手，“你不会有事的！”
　　“我是说万一！卖了忆江南回杭州也好、去游历也罢，别再留在京城了！”我浑身发冷开始打颤，“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答应我！”
　　“瑾儿，守着你、帮着你就是我想过的日子！”远桥说道，“别再胡思乱想，你一定没事！”
　　大夫很快就到了，一见我这般情景就知不好，“姑娘的胎怕是保不住了！当务之急要先把胎打下来！”
　　一碗汤药端到面前，小菊扶我起来，看着乌黑的汤汁我泪如雨下！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快就要失去他！失去胤禛失去孩子人生于我还有何意义？为什么身边的人都会被我所累，连这孩子也……，可恨！可恨！八爷、八福晋你们欺人太甚！
　　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钻心的疼痛席卷而来，没有眼泪、没有呻吟，剥离我身体的不只是那苦命的孩子，还有我伤痕累累的灵魂！八爷，是你们把我最后一点不忍抽掉了，从今往后我再不会心慈手软，我会倾其所有来毁掉你们，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