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三十 决绝 ...
-
“真的决定瞒着四爷?”远桥看着我问道。
我斜倚着窗口,说道:“不能告诉他!就此断了吧!”
“为什么?”远桥不解,“四爷不会怪你的!”
“我过不了自己这关!”我转身看着不远处的胤禛府邸,“四爷若知道真相难免与八爷起冲突,现在还不是那时候!这种兄弟阋墙的事,于宫中乃是大忌,我不想他因我招来麻烦!而且年氏兄妹今后对胤禛大有助力,现下不能失去!”
“再过些日子四爷就该回来了,到时你怎么办!”
“快刀斩乱麻!”我苦笑着说道,“只能如此了!我不想我们之间横着根刺,也不想他左右为难,所以还是分开好些!”
“怕没那般容易!”远桥走到我身旁,“当初生生死死都没分开,如今若没个缘由叫他如何放手!”
“若我贪慕虚荣、攀附权贵呢?”我抬眼望着远桥,“这是他最恨的事!”
远桥不解,我继续说道:“现在诸皇子中最为出色的当属八贝勒,若是我与他若近若离的,必遭四爷厌弃!”
“那还不是兄弟不和!”远桥问道。
“不同!若现在告诉他我被……,四爷必会盛怒而行,少不得授人以柄!”我轻叹一声说道,“可若是我移情别恋,四爷想来不会冲动行事,只是自苦罢了!”
“可为什么你会选择八爷?为了报复?”
“是,的确是为了报复!本来还没想过怎样行事,直到收到这封拜帖!”我将妆台上的信封递给远桥,“八爷想来见我!”
“决定见?”远桥边看拜帖边问。
“是的!听听他想说什么!既然他们认定只要我委身于人,就会受制听话,那我何不顺水推舟!”我冷冷的说道,“只要他们相信我已认命没有报复之心,那后面就好办了!”
“这办法太危险!”远桥说道。
“远桥,我只剩下这条命而已,危险于我算不得什么!离开四爷其实比死更可怕!”我潸然泪下,“看着所爱之人因自己痛苦,那滋味并不好受!”
“你这是何苦!看着你们这样,没有人能舒服的!我不行,十三爷怕是也不行!”远桥叹了口气说道。
伸手拭去眼泪,我说道:“其实,做这个决定也可帮到四爷!只是个中原因现在还不能说!”
“你决定就好!我说过不离不弃、生死一处!”远桥转身向外走去,“八爷什么时候来?我好早做准备!”
“三日后!”望着远桥离去的背影,我喃喃自语:“远桥,还是将你牵涉进来了,原谅我!庄家、老夫人、沁雪还有我……,实在放不下这其中的种种!我知道自己杀不了八爷,但至少可以伤到他,我要他永远不能成为胤禛的障碍!”
三日后,八爷如约到来,我在二楼僻静处的雅间招待他,从没想过自己竟能如此冷静的面对他,“八爷,今日所为何来?”
“我……”一向沉稳的八爷也有局促的时候,“为了给姑娘赔罪!”
“八爷,若是为上次那件事就不必多言了!”我冷冷打断他的话,“既成事实,多说无益!我不愿再去想它!”
“那……,好吧!”八爷没料到我会如此,“你与九弟之间的恩恩怨怨我已经知道了,借姑娘句话,既成事实,多说无益!不如一笔勾销可好?”
“一笔勾销?”我冷笑着问道,“不知这一笔勾销是怎样的?”
“九弟不再染指江南的丝绸生意,将庄家产业悉数奉还!”八爷顿了顿,“也请姑娘高抬贵手,不要再以本伤人!”
“悉数奉还?现下庄家所剩的产业还入不得我的眼睛,悉数奉还?怎么还?是还我受辱之恨,还是还我丧亲之痛!”我朗声问道,“八爷,这笔账怕是算不清了!”
“葵哥,那你想怎样?”八爷问道,“我兄弟二人对不起你,你想怎样?若能达成我必不回你!”
“我能怎样?”我凄然一笑将口气软了下来,“你们是天皇贵胄,葵哥不过是一介平民,落得如此只能算是自食其果罢了!”
八爷听我这么说垂下眼帘沉默不语,于是我继续说道:“八爷,葵哥无所求,只要平平安安就好!那夜之后思量许多,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自不量力,如今心绪平静不想再起波澜!庄家之事牵涉众多,纠纠缠缠已是烂账一笔,不算也罢!”
“姑娘能如此想就好!”八爷见我如此人也放松下来,“还有件事想请姑娘帮忙!”
“何事?八爷尽管说!”我淡淡问道。
“据我所知姑娘与四哥和十三弟关系匪浅,不知……”
我微微一笑拦下八爷,“八爷,葵哥的确与四爷、十三爷交好,但那夜之后这些就都是前尘往事了!葵哥怕是再无颜面见他们!”
“苦了姑娘!”八爷说道。
“苦?那是以前!心中有太多放不下,自是苦的!”我看着八爷接着说道,“现在想明白了,我本是歌姬贪的不过是个利字!费力不讨好的事再不会做了!”
“葵哥姑娘……”八爷听我如此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我转身走到玄琴旁边坐下,“既然八爷今天能来跟葵哥说这些,那葵哥就该为八爷唱上一曲才是!”
说完,不等八爷出声我就轻拂琴弦唱了起来: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痴情最无聊?”八爷听我唱完喃喃自语。
“歌罢了,八爷何必当真!”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起酒杯,“葵哥敬八爷一杯!”
“爱恨一笔勾销?”八爷举起酒杯问道。
我抬手一饮而尽,“一笔勾销!”
八爷一抬手也干了杯中酒,起身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回首问道,“姑娘的心真的已无所扰了吗?”
说罢不等我答话就推门出去了,我独自一人僵在原地。是啊,我真的心无所扰了吗?庄家、沁雪这些都是我的所扰,八爷、九爷也是我的所扰,胤禛与我更是我的所扰,我的心已是纷纷扰扰不能平静了!
“怎么了?”远桥进来见我面色苍白的立在房中连忙问道。
我抬眼看他,“远桥,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八爷说了什么?”远桥扶我坐下。
“没说什么,只希望我一笔勾销!”我冷笑着说道,“若在往日我必会大声斥责,甚至将他赶出去!可如今我竟能若无其事的给他唱歌!”
“瑾儿,若是难过你就哭出来吧!”远桥说道,“哭出来会好受些!”
“远桥,我哭不出来了!”我愣愣地说道,“我现在脑子木木的,根本哭不出来!”
“瑾儿,你不是个会耍心机的人,别再苦了自己!”远桥关切的说道。
我看着他说道:“来不及了,一切都开始了!”
“开始?”远桥不解。
“八爷,会再来的!只要他再来,就是他们兄弟倒霉的开始!”我恨恨地说道,却没有留意到远桥眼中的痛苦!
十天后,胤禛与十三回来了,我知道胤禛去过小院,可我一直待在忆江南没回去,他最不喜欢来这里所以暂时避开了他!十三来过,远桥替我拦了下来,现在我根本没法子在他们面前装出漠然的样子!每每看到远桥无奈的表情,我就知道胤禛一定是急坏了,也许真的不该再拖下去了!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胤禛第一次踏进了忆江南!三楼,临窗,我背对着他望着不远处的府邸,轻轻说道:“贝勒爷,别来无恙!”
“贝勒爷?瑾儿,这到底是怎么了?”胤禛立在身后不解的问道。
我没有回头,“没怎么!”
“没怎么,为什么不愿见我!”胤禛上前扳过我的身子问道,“走时还好好的,这一路书信往来也全无不妥,怎么一回来就成了这样?”
“贝勒爷,葵哥只是坊间歌姬,蒙您不弃交好葵哥已是感激不尽!”我轻轻挣脱他的双手,“今后还是不见为好!”
“叫我胤禛!”胤禛强忍着怒气抓住我的手腕说道。
我抬眼看着他,“葵哥怎敢直呼您的名讳!”
“你不敢?”胤禛一把将我揽在怀中,“瑾儿,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这一路想你、念你,回来却怎么变成陌路了!”
“不爱了!”心中痛如刀割嘴上却轻描淡写,“贝勒爷请放手吧!”
“放手?”胤禛闻言身子一僵,“叫我如何放手?”
“不想、不见、不念!”我冷冷说出这最伤人的话!
“瑾儿,你是不是为了我又要娶亲的事?”胤禛问道,“我回京途中才得了信,本想回来告诉你!你如何知晓的?”
胤禛又要娶亲了吗?正好,我可以顺水推舟了!“贝勒爷,葵哥恭喜您又添新人!”
“瑾儿!你知道我的心在你身上!”胤禛抱紧我,“我是皇子,我必须靠这些妻妾替我开枝散叶,这是不能改变的!”
“葵哥不想您改变什么!”用力推开他,“请您自重!”
“自重?”胤禛的声音已带哽咽之意,“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夜凉徒倚处,河汉正盈盈。这是七夕之夜我写给你的,却没想到你竟如此对我!”
强压下心中的痛楚,我微微一笑说道:“真是辜负贝勒爷一番美意了!既然贝勒爷以诗相赠,那葵哥只好还首歌给您了!”
转身拂琴,“送走了人间悲欢/转过身水月镜花/只剩下一片云/多情真难舍/痴心又难留/不得不自己走/回头烟波千里/往事不如清出心底/多少奔波终究是一场误点梦/沾一身红尘如酒/一生情醉卧心头/难就难酒难醒/不管走也好/不管留也好/好梦是等不到/此去迢迢万里/陌生天涯尽收眼底
卸半身荣华换一身孤单/都是那误点梦一场/谁知道梦一半天已亮/梦里的你和醒来的我/相爱这么难/都是那误点梦一场/谁知道梦一生梦不完/错过了年少你我几时再疯狂/梦也一半/情也一半/路还漫长/世事原来都是误点梦一场”
“往事不如清出心底?”胤禛望着我说道,“你我之间难道只是误点梦一场?”
“贝勒爷忘了瑾儿吧!”我缓缓说道,“这里只有葵哥,与瑾儿种种就当红尘一梦吧!”
“好一个红尘一梦!好一个误点梦!”胤禛呛然出声,看我一眼慢慢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若真是梦,倒也罢了!”
木然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追过去,珠帘落下的瞬间眼泪模糊了双眼,胤禛,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的心!可我怕,怕你若知道真相再无法接受瑾儿,那我输的岂止是一份情,那会是我的命啊!得之,我幸!失之,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