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25、二十三 忆江南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白居易）

　　正月十四天降大雪，胤禛还是没有来，温了酒独自一人黯然神伤。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远桥进门说道。
　　看着他掸落身上的雪，我苦笑着说道：“老话说正月十五雪打灯，看来还真是没错。这雪是越下越大了，明儿怕是停不了！”
　　“四爷……”远桥欲言又止。
　　我伸手倒了杯酒，“天儿冷陪我喝口酒，暖暖！”
　　远桥依言坐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入愁肠愁更愁，你这是何苦！”
　　“远桥，什么都别说！求你了，今儿只当是陪个朋友喝场酒好吗？”我将酒杯一举也是一饮而尽。
　　“瑾儿，有些事是不需要人陪的！我在这儿你只能强颜欢笑，我看着难受，你装着也难受！我走了你就算难受也可尽情宣泄，至少落得个的轻松，所以这场酒我不能陪你！”远桥取过酒杯斟满酒说道。
　　我凄然一笑，“远桥，你说得对！我不需要人陪！这结果我早就料到，苦酒还是一个人喝的好！”
　　“这些日子四爷人虽没来，可恐怕心里也不比你好受多少！”远桥边喝酒边说，“喝完这杯，我就回去了！明天歌坊开业，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握着酒杯自顾自说道，“明天会是葵哥名震京城的开始！”
　　再抬眼时远桥已经悄然离开，我苦笑一声潸然泪下，远桥说的没错，我的确需要独自宣泄一下情绪，谁也陪不了我！胤禛，为什么那天出手帮我之人不是你？为什么这些天你都不肯来看看我？真的不可原谅吗？！
　　正月十五，歌坊在一片热热闹闹的鞭炮声中开业了，忆江南是我给歌坊新取的名字，既然已经离开杭州到了京城，那就忆江南吧！那里有爱、有恨、有喜、有嗔，一切的一切都值得我回忆！
　　夜幕降临，出来看灯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忆江南地处繁华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倒也算得上客似云来了，我站在窗前望着胤禛灯火辉煌的府邸出神，今夜合家团聚必定是其乐融融吧！
　　“小姐，李师傅问您准备好了吗？”沁心进来问道。
　　“好了！这就出去！”整整衣裙我举步出了房间。
　　缓缓走上大厅中心的歌台，我躬身一拜，“今儿是忆江南开业的第一天，欢迎各位贵客莅临！葵哥不才献唱一曲！”
　　手拂玄琴集中精神，一首对酒当歌被我唱的荡气回肠：
　　“斟一杯酒问一声君是谁/你可否随我入杯中醉一回/一生几何浓浓淡淡的尽在杯/谁能品得这般的滋味/葡萄美酒古人用夜光杯/我用豪爽酿一生忘情水/酒不醉人古人说人能自醉/邀来明月与梦曲同归/对酒当歌狂一曲惊动天上人/敢问一声嫦娥妹是否无悔/对酒当歌狂一曲随我一同飞/酩酊之中看我将真情揽回/对酒当歌/对酒当歌/对酒当歌难得这滋味”
　　不理会众人的喝彩，独自回到房间临窗而望，他府邸绽放的烟花辉煌绚烂，照亮了这清冷的冬夜！正月十五人月两团圆，现在他怕是正携妻弄儿欣赏着良辰美景吧？胤禛，我多想如歌中所唱那样对酒当歌狂一曲，酩酊之中将真情揽回啊！你可知今世来生唯有你才是我想依偎的人，只是现在你我间的这段情可还能揽回吗？
　　“送君明月夜/任悲伤装笑颜/今夜请看我/为君整娇容/桌上有美酒/人未醉泪已流/我心情万种/君心如秋风/幽幽我心忧/黯然神伤难罢休/啊难相守/伴君更敬一杯酒/解离愁”望着一轮明月我不自觉唱出起了这首歌，多年前西湖之上我与胤禛送别，虽远隔千里却好似近在咫尺，可如今……真真一个咫尺天涯！
　　身上一沉紫裘披风裹住了我，回首看去身边人竟是十三，“胤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原是不知道，进来看见远桥才晓得的！”十三将手搭在我肩上，“你为何要在京城开歌坊？”
　　“说为了他，你信吗？”望着十三狐疑的表情，我接着说道，“你不信对吧！我不想骗你，可原因现在又不想说，等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葵哥，你不要……”十三急急地说道。
　　“胤祥，是朋友、是知己就什么都不说了，好吗？”我拦下他的话头，十三无语的望着我，不理会他的失落，“这时候你应该在府里陪家人不是吗？怎么会跑到这来？”
　　“原是出来看灯的，逛到这儿见是新开张索性就进来了！”十三笑着说道，“哪想到竟是你开的！”
　　见他如此我也笑着答道：“开业第一天就有皇子来给我捧场，这忆江南还真是荣幸之至！即如此我就好好请请你这位贵客！”
　　与十三出了房门就往二楼走去，刚到雅间门口就听得楼下有人喊道：“老十三，你也在这啊！”
　　十三应声向下望去，“八哥、九哥、十哥，你们怎么来了？”
　　“九哥！”我一愣也向下看去，果然楼下站着三个衣着华丽的青年，“胤祥，既然是你的哥哥们，何不请上来一起坐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十三将他们迎了上来，进得雅间众人落座，趁着上茶的功夫我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各人。老八在胤禛的府门前我远远见过，几年光景人是越发温润儒雅起来；老九在江南时只听过声音，现下看来的确阴柔些，人也透着一丝轻佻；这老十倒是头一回见，看上去倒像是个武将，一个身莽夫之气。
　　“葵哥？想什么呢？”十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我忽的回过神来，光顾着看这几位爷竟出了神，连他们说什么都没听见，“葵哥失礼！”
　　“无妨！”八爷笑着说道，“多日不见，葵哥姑娘还真叫人刮目相看！”
　　“八哥刚刚说，没想到你竟能在京城开歌坊！”十三说道。
　　“人往高处走嘛，杭州自然比不得天子脚下人杰地灵！”我起身给八爷斟了杯酒，“这不刚刚开业就来了您几位，我这忆江南还真是蓬荜生辉呢！”
　　“好一张巧嘴！葵哥姑娘除了歌艺出众，这口舌也毫不逊色！天底下的便宜全让你占了去！”九爷阴阳怪气地说道。
　　“九爷谬赞！”我不咸不淡的回了去。
　　坐在一旁的老十终于按耐不住性子，大大咧咧的说道：“八哥、九哥，说是进来听歌的坐了这半晌憋闷死了，好歹叫她唱一首嘛！”
　　八爷看着我淡然一笑，“有劳姑娘！”
　　“这不是宫里，皇阿玛也不在，用不着唱那些个歌功颂德的歌！唱首舒服的，爷们儿可不想听无趣的！”老九还是不阴不阳的说话。
　　老十听老九这么说，立刻随声附和，“就是就是，可别唱什么愁啊苦啊的，爷一听就头大！”
　　不理会他们，抬眼看着八爷，“八爷可有想听的？”
　　“姑娘随性就好！”倒是八爷还有些君子风范。
　　“不知十三爷肯不肯屈就，为葵哥伴曲？”我歪头笑着问道。
　　十三伸手摸出一柄玉箫，“不胜荣幸！”
　　“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忽然一阵无情棒/打得鸳鸯各一旁/夏季到来柳丝长/大姑娘漂泊到长江/江南江北风光好/怎及青纱起高粱/秋季到来荷花香/大姑娘夜夜梦家乡/醒来不见爹娘面/只见窗前明月光/冬季到来雪茫茫/寒衣做好送情郎/血肉筑出长城长/奴愿做当年小孟姜”这首歌够通俗易懂了吧！
　　“好好！这首好听！”老十大声说道。还真是个莽夫,无趣的紧！
　　十三看出我对老九老十的厌烦，为了不让我尴尬，频频与他们推杯换盏，不多时几个人都醉意朦胧起来，倒是八爷还稍稍清醒，“天色不早，我们告辞了！”
　　“葵哥，派人送几位回府吧！天冷闪着可不好！”我起身吩咐沁心备车。
　　十三醉醺醺地附到我耳边，说道：“四哥，这些日子愈发不爱说话了，其实他心里也苦着呢！看你们这样，我这里也难受！”说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心头一紧却什么都没说，伸手扶着十三下了楼，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开想要转身进屋，远桥迎了出来，“这几位爷可是你想引起注意的人？”
　　“你猜得没错，我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了！”我冷笑着说道，“刚刚那位九爷直盯着我这身雪缎看个不停，我想很快他就会来找我了！”
　　远桥并没有搭话，只是直直地向我身后看去，循着他的目光我竟然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身影，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胤禛独自一人站在街对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为何隔着人群我竟能清楚地感觉到你的怒气，胤禛，我又让你失望了吗？
　　远桥推了推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刚要过去，却看见胤禛微微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缓缓走了开去，只一声轻叹竟似千斤般狠狠砸在了心头，灌了铅的双腿挪不动半分，张了口他的名字却哽在喉头始终喊不出，伸手想要挽住他的背影，却只落得满手雪花忽的一下没了踪迹！
　　胤禛、胤禛，你我之间难道也似这场雪般冰冻三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