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24、二十二 除夕

　　“小姐，小姐！”沁雪一大早就冲了进来，“李师傅来了！”
　　睡眼惺忪的我闻言一愣，“远桥？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起身简单梳洗过后我赶忙来到了前厅，只见远桥一身风霜的立在厅内，“远桥，出什么事了？不是说要腊月二十八才能到吗！怎么一下子提前了半个月？”
　　“接到密旨就立刻动身了！”远桥笑着答道。
　　“密旨？”和远桥一起落座，“什么密旨？”
　　“月初接到的，命咱们歌坊进宫献艺！”远桥喝了口热茶，“说是今年除夕夜皇上想换换花样呢！”
　　“那怎么不提前给我个信？”我嗔怪道。
　　远桥正色说道：“既是密旨我哪敢写信给你！何况等信到了我也差不多赶到京城了！”
　　“密旨？为什么会是密旨？”我喃喃自语。
　　“我猜想皇上可能不想让人知道咱们进宫献艺的事！”远桥说道。
　　“你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命歌姬进宫献艺容易引人遐想！”我说道，“可惜了！要是天下人都知道咱们进宫献艺，那江南歌坊可就真的名扬天下了！”
　　“你真的决定将歌坊迁来京城！”远桥问道。
　　“当然了，不然我干什么花重金买下那铺子！”
　　“可是……”远桥欲言又止。
　　“远桥，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我决不瞒你！”
　　“你突然做这个决定可是和庄家有关？”
　　望着远桥略一沉吟，我缓缓说道：“是和庄家有关，我想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害了庄家！”
　　“四爷知道吗？”
　　远桥问到了我最不愿意去想的一个问题，“现下还不知道！”
　　“你认为四爷会同意你这么做吗？”远桥问道。
　　“应该不会吧！我想他早就知道是谁干的！”我淡然一笑说道。
　　“你想没想过为什么他知道却不说？”远桥站起身来，“连他都为难的事，为什么你还要……”
　　“自不量力是吗？”我望着远桥说道，“远桥，我不是胭脂我不会妄想有人会为庄家正名！我只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让那些曾经对不起庄家的小人得到他们应得的教训！”
　　“有多难你想过吗？”远桥激动地抓住我说道。
　　“知道，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助？如何帮？”
　　轻轻挣脱远桥，我转身走到暖炉旁，“引人注意！我需要葵哥成为众人焦点，我要让一心想要得到雪缎的那些人主动现身！”
　　“你要我帮你名震京城？”远桥上前一步问道。
　　我回首望着他，“是的！”
　　“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我认真地答道。
　　远桥凄然一笑，“原以为你在四爷身边就不会再想庄家种种，却原来还是枉然！瑾儿，我会帮你，全力以赴！”
　　“多谢！”我握着他的手说道。
　　远桥不落痕迹的抽出双手，“歌坊的人还需安顿，我先去忙了！”
　　这些日子以来沁雪已将铺面装修一新，于是远桥和歌坊众人全都住了进去，为了不让胤禛提前知道我除夕进宫献艺的事，我索性叫沁心也去了铺子。
　　腊月二十六天下起雪，黄昏时分胤禛一脸疲倦地来了，我烫了帕子给他擦脸，“快过年了，事情怕是忙不过来，要是太累就别跑来跑去的！”
　　“几天没见满脑子全是你，再不来怕是什么都干不下去了！”胤禛伸手将我揽在怀里，“从明儿起到正月初五我都过不来了，今儿我想好好陪陪你！”
　　“除夕的家宴你的福晋们都会陪你进宫吧？”我抵着他的下巴问道。
　　“那是祖制！瑾儿，我的心在这儿！”胤禛扶正我认真地说道。
　　我一笑，说道：“随口一问，何必当真！”
　　“瑾儿，答应我除夕夜好好的过，不要胡思乱想好吗？”胤禛将我紧紧拥在怀中。
　　我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努力抑制自己冲口而出的欲望，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过个热热闹闹的除夕夜！”
　　天还未亮胤禛就起身离开了，晨曦中望着他的轿子远去，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胤禛除夕之夜你若看见我会怎样呢？震惊？气恼？失望？无论怎样你我之间怕是难免心生嫌隙了！抬头看着惨白的月亮我苦笑起来，胤禛原谅我！
　　回首对沁雪吩咐道：“一会儿把李师傅请过来，还有沁心！”
　　天刚亮远桥和沁心就到了，一进屋我迫不及待的问道：“沁心，雪缎可织好了？”
　　“按照小姐吩咐，用上好的江南丝线依织谱所写已经完工了！”沁心将雪缎递了过来。
　　伸手拂上雪缎，我不禁赞道：“果然名不虚传！”
　　“怎么想起织雪缎了？”远桥问道。
　　“除夕夜我要穿着它献艺！”我抬头望着远桥说道，“我要引起那些王孙公子的注意！”
　　“除夕夜一身素服可是宫中大忌，你不要命了！”远桥喝道。
　　我伸手摊开一张纸，“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远桥不解走到桌前。
　　“这是图样，下一步就需要沁雪依样做出来！只是上面的花样就需要你手绘上去了！”我笑着说道。
　　“这是什么花？”远桥问道。
　　“蔷薇！”
　　除夕，黄昏时分我终于还是踏进了紫禁城，太阳早就落去，余晖中的高高宫墙透着一股子颓气，火红的宫灯在寒风中摇摆不定，在我看来纵是康熙盛世也难掩这里的萧瑟，这座城困住了多少人的青春与梦想啊！
　　临近子夜有太监来带我们到了畅音阁，偷偷掀起幕帘只见暖阁中人影攒动，真真热闹非凡，只是不知胤禛身处何处！
　　“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窥主子！”身后有人呵斥道。
　　我连忙回身，“公公赎罪！葵哥不知深浅还望您高抬贵手！”说话间一张银票已经到了那人手中。
　　那人连忙将银票收好，这才说道：“好说，好说！今儿在座的可都是贝勒、格格，那全是些亲贵一个外臣都没有！葵哥姑娘切不可乱了礼数，不然可是掉脑袋的活儿！”
　　“谢谢公公提点！”我躬身一拜，“葵哥送公公！”
　　送走那人我立刻整装待场，远桥来到我身边，“可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想好了！远桥谢谢你！”我笑望着他答道。
　　“唉！”远桥轻叹道，“放心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眼前的幕帘掀起，我与他相视一笑，定了定神缓缓走了出去！大红披风青纱拂面，一出场我立刻引得众人瞩目，躬身行礼深吸一口气，婉转歌声飘荡整个畅音阁！
　　“天把福门打开/太阳出/地把福门打开/五谷熟/国把福门打开/万事兴/家把福门打开/喜气足
　　天把福门打开/祥云出/地把福门打开/五彩路/国把福门打开/美景足/家把福门打开/龙凤舞
　　人把福门打开/心中都是福/五福临门/举手同接福/好年好运降大福/五福临门/握手共祝福/天地人和万事福”
　　一曲唱罢不待众人反应，我伸手取下面纱解开披风，一旋身雪缎制成的舞衣便露了出来，自领口绵延至裙角的蔷薇花将我映衬得宛若仙子，畅音阁二楼宣泄而下的蔷薇花瓣随风飞舞将我置身于花瓣雨之中，接过伴舞递上的酒杯我上前一步冲着暖阁中的皇上躬身一拜：
　　“今宵美今宵醉/今呀么今宵醉/今宵明今宵远/今呀么今宵远/捧来蔷薇红艳艳/红艳艳/点燃蜡烛笑微微/大家共举怀/一祝生活甜/二祝爱情美/三祝合家团聚/喜事常相随/你也干一杯/我来喝一杯/亲情友爱暖心扉
　　今宵美今宵醉/今呀么今宵醉/今宵明今宵远/今呀么今宵远/邀来三江五湖水/五湖水/邀来天南和地北/天下共举杯/一祝大清好/二祝江山美/三祝各族儿女/节日喜相会/你也干一杯/我来喝一杯/同祝大地凯歌飞”
　　“好！”歌声刚落叫好声就响了起来。
　　我循声望去果然是十三，微微一笑这才发现胤禛竟坐在他身旁，正表情木然地望着我，本想冲他笑笑却看见他身边的妻妾，一下子没了心情索性冷了脸低头看地。
　　“大半年没见，葵哥的歌艺倒是见长！”康熙皇上终于开了腔。
　　“谢皇上夸奖！”我跪了下去。
　　“皇上，这姑娘唱得不错，您该赏才是！”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我偷眼望去是位气质端庄，容貌清秀的妃子。
　　“德妃说的有理。李德全，赏！”皇上缓缓说道。
　　李德全上前一步，高声喊道：“皇上有赏！”
　　我与远桥立刻率领众人行叩首大礼，“江南歌坊谢皇上！”
　　“皇上，既是江南歌坊何不命她唱唱江南，也好让臣妾等人也领略一下江南的风光！”这次的声音竟带了些媚俗之气。
　　“葵哥，惠妃所提建议你可有准备？”皇上竟然开口问我。
　　我赶忙说道：“皇上抬爱，葵哥不才就献丑了！”
　　“多少人唱过江南今天我又唱江南/不唱江南柳如烟不唱江南绿如蓝/二月你看江南的花花如野火遍地燃/五月你看江南的船排排龙舟划上天/江南美美江南山水缠绵情缠绵/入到江南如画卷心随美梦绕天边绕天边
　　多少人下过江南如今我又下江南/走过江南桥弯弯处处翠竹撑绿伞/清明你看江南的雨雨中藏着万重山/重阳你看江南的山青山一尘也不染/江南美美江南山水缠绵情缠绵/入到江南如画卷心随美梦绕天边绕天边”
　　子时，五彩焰火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紫禁城，就在这焰火绚烂之下我离开了畅音阁，长长的宫道仿佛走也走不完，眼前就是马车刚要上去，却听得身后传来一片请安声：“贝勒爷吉祥！”
　　身子一僵回头望去，只见胤禛独自站在不远处一脸温怒地看着我，随众人缓缓躬下身去给他请安，“贝勒爷吉祥！”
　　胤禛一愣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爷，德妃娘娘找您呢！”
　　“侧福晋吉祥！”周遭的请安声叫我心里一凉，抬眼望去这位侧福晋我竟然认得！
　　“年儿，你怎么来了！”胤禛问道。
　　那侧福晋走上前去紧了紧胤禛的外氅，说道：“娘娘唤您呢！”
　　“年儿？”我心里一惊，顾不得礼数直起身冷冷的望着眼前人，当年引我去见胤禛嫡福晋的人就是她，瑾兰，年瑾兰，原来她就是年羹尧的妹子！
　　“好大的胆子，竟敢直视主子！”话音未落我脸上就一阵火辣。
　　还未等我反应，打我之人就惨叫着飞了出去，“狗奴才，爷还没发话，你倒发起威风来了！”
　　“十三爷！”我连忙拉住十三压低声音说道，“胤祥！别打了，让人知道你为个歌姬大打出手就麻烦了！”
　　“滚！”十三喝道。
　　那人赶忙叩头谢恩忙不迭的跑了开来，十三这才转身问我：“这就回了？”
　　“是啊！你来做什么？”我抬头看着他问道。
　　十三一笑，说道：“来送送你呗！”
　　“已经送了，赶紧回去吧！叫人瞧见不好！”
　　“回去记得擦药，大过年的肿了脸可不好！”十三关切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越过十三看着一言不发的胤禛，轻叹一声转身上车，刚刚坐定心下一动伸手掀起车帘，冲十三说道：“十三爷，新年快乐！”
　　十三闻言笑了起来，冲我挥挥手转身朝胤禛走去，我随即坐了回去，车子缓缓向宫门口驶去。很快我们就出了紫禁城，回首望去夜色中的这座城仿佛乌云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不自觉的伸手扯了扯领口。
　　“怎么了？”远桥问道，“可是脸上不舒服？”
　　“远桥，此生我决不再踏入这城半步！”我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