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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十九 痊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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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今天感觉好点儿没?”沁心端着酸梅汤进了来。
“那会这般快,王先生不是说还得些日子才行吗!”我端起酸梅汤一饮而尽,转眼已进七月天还真是热,“沁心,一会儿王先生来了记得给他也上些酸梅汤,刚过晌午暑气太重!”
“奴婢早就备好了!还用您吩咐啊!”沁心笑着说道,“四爷对小姐这样心细,沁心那敢怠慢!”
“时间差不多了,你去迎迎吧!”沁心应声出去,我又端起一碗酸梅汤细细品起来。
胤禛离开后的第三天,江南歌坊来了个青衣老者指名要见我,说是受人所托前来医病的。胭脂与我原以为是个江湖骗子,却没想到他竟然有胤禛的拜帖,细问之下才知道这青衣老者是前太医院院判,姓王名允谦,告老还乡后隐居在苏州,要不是胤禛此次借南巡之际亲自登门拜访怕是请不动这位老先生来为我医治眼疾。
说来这位王院判在我眼中倒是个有趣之人,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每次来必是后门出入,从不肯踏入前厅半步,打听之下才知道王夫人是个醋坛子要不是看胤禛的面子是决计不会让他来这等“风月场所”。王老先生也真是听话,来歌坊医我从没多过两个时辰,我曾打趣他为何这般守时,这老先生倒也实话实说,晚了怕娘子误会回去少不得一顿数落,在康熙年间如此畏妻又不怕告之于人的王院判倒也着实可爱!
“葵哥姑娘,眼疾刚好些这等生冷之物还是少喝为妙!”这王老先生一进门就开始说我,还真是敬业!
“老先生说的极是,葵哥受教啦!” 见他进来我起身相迎,“今儿还要医两个时辰吧!”
王先生一笑,说道:“葵哥姑娘不必打趣老夫,从今儿起只一个时辰就够!”
“哦?”我不解的望着他。
“伸手过来!”王先生闭目号了号脉缓缓说道,“姑娘这几个月经老夫之手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从今天起不必再内服汤药,而且银针刺穴也可减为三针!”
“真的?”闻言我兴奋不已,这老先生开的汤药还真不是一般的苦,每次进药胃里都七上八下的,这下总算解脱了!
“老夫配了药袋,姑娘只需敷于目上,每日早晚各一次即可!”王先生将药袋递与沁心,“这药袋每日还需经草药熬热才可使用,待会儿我自会告知沁心如何使用!”
“有劳先生了!”我起身一拜,“先生医治葵哥恩同再造,大恩不言谢,日后无论先生何事相求葵哥定当尽心竭力!”
“葵哥姑娘客气,老夫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姑娘应谢之人乃是贝勒爷!”
“客气的是先生,我与贝勒爷自是有一番交情在里面,可与先生却是素昧平生、毫不相干!您本可以敷衍了事却并未如此,葵哥本就该记于心中才是!”我缓缓说道。
王先生见我如此只一笑就转开了话题,“时辰不早了,老夫要为姑娘施针,请姑娘解开发髻!”
好个施恩不图报的正人君子,我心中暗自佩服,本想今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他,却没想到多年后救我不死的人竟还是他!
三个月后,我的眼睛终于完全恢复了,王先生使命达成自然不愿多留一刻,说是要携夫人云游四方!问他何时归来,这老先生只说是有缘自会再见就不见了踪影!老先生是个有大胸怀之人,有此举动倒也洒脱,希望他一路平安!
杭州连日来阴雨绵绵的,人也跟着懒散起来,闲来无事我一个人坐在花厅看胤禛寄来的信,这种天气也只有这事才能叫我提起半份精神来。
正看得入神,却不知胭脂何时来到了身后,“又在看四爷的信?”
“是呀,阴雨绵绵生意冷清,也只有睹物思人才能聊慰我心!”我回首冲她笑笑,“我这厢心思懒散倒也罢了,可你这准新娘却为何听起来也是这般懒散?”
“葵哥,嫁给他真的会幸福吗?”胭脂望着厅外的细雨问道。
我一愣从没想过聪慧如胭脂也会有彷徨的时候,“嫁人不一定会幸福!胭脂你难道不爱阿山吗?”
“我想我是爱他的!只是这些年一个人惯了,不知今后会怎样?”胭脂说道。
“你是怕他会怪你?”
胭脂神情落寞地说道,“男人总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不是吗?他为了我放弃高官厚禄、锦绣前程,我是怕他一时冲动今后难免会……”
“别人我不敢说,可阿山不是那种人!”望着满脸疑惑的胭脂我继续说道,“若是他贪恋高官厚禄、锦绣前程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你了!咱们夜闯西湖他也许是冲动才救下你,可后来皇上要治你的罪时他以性命担保我想这不会是冲动。官场多年阿山可谓游刃有余,想要明哲保身应该不难,可他却肯为你辞官不做,在我看来真是难能可贵!”
“你说的确有道理,可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我握住胭脂的手,说道:“胭脂,相信我在这个年代有人肯为你牺牲这么大,他对你肯定是认真的!给阿山一点信心,也给你自己一点信心!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件令人羡慕的事!”
“谢谢你,葵哥!”胭脂反握住我说道,“能认识你是我今生最开心的事!”
“我也是!胭脂,想要幸福就请你放下心中仇恨,惜取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会试着放下的,只是一想到爹娘心中难免……”胭脂言语哽咽起来。
“胭脂,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我问道。
胭脂抬头望着我,说道:“你不是被曹家所逼投湖自尽被我所救吗?难道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只不过那不是全部!让我给你说说事情的全部吧!”于是在这个清冷的雨天我向胭脂讲述了庄家的种种,这其中也包括了我从未对人提起的在被掳途中与十三擦肩而过的经历。
“原来你也是如此命苦之人!”听完我的故事胭脂唏嘘不已。
我笑笑,说道:“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怜,既然大家都是孤独一人,不如我认你做姐姐好了!”
“好啊!今后你我就再不会孤孤单单了!”胭脂应道。
我二人于花厅中简单跪拜之后认了金兰之交,我称胭脂一声姐姐,胭脂唤我一声妹妹,正说笑间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么热闹,我可是错过了什么?”我定睛一看却是阿山。
我笑着迎了上去,“我这里刚刚认了个姐姐,还没喊顺口呢,偏是姐夫就巴巴的赶了来,你们俩真真是心有灵犀啊!”
一句话说得胭脂和阿山红了脸,见他们如此我笑得更厉害了,胭脂跺了跺脚,嗔道:“真是个贫嘴的人,我怎会一时昏头认了你做妹妹!不与你说了,刚账房来说有几笔账有些问题我且去看看!”
“好姐姐,还是我去吧,把我的好姐夫丢下可是你的不对啊!”
“还贫嘴,仔细我扣你的工钱!”说话就要来挠我。
我一闪身躲在阿山身后,“好姐夫,快管管你这头河东狮,天底下那有人扣自己老板工钱的!”
阿山只是宠溺的看着胭脂与我调笑,并未加以制止,倒是胭脂不好意思起来,“大人,稍待!胭脂去去就来!”说完转身就出了花厅。
我原本也想回房却被阿山叫住,“葵哥姑娘,多谢你!”
“为何谢我?”我心中纳闷。
“谢你替我解开胭脂心中症结!”阿山认真地说道。
“刚刚你全听到了?!”我心中一惊,若他全听到岂不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阿山上前一拜,“在下本是无心之举,还往姑娘海涵!”
“大人若能守口如瓶,葵哥自当感激不尽!”
“葵哥姑娘于在下恩重如山,我岂能加害姑娘!”阿山说道。
“恩重如山?大人何出此言!”
“若非姑娘我与胭脂岂能相认,又怎可能共结连理?”阿山示意我坐下,“姑娘解开胭脂心中疑惑,让她可以放下仇恨轻松面对人生,于在下又是大恩一件!”
“大人客气,葵哥只是尽一个朋友之责罢了!要想让她真正放下仇恨还要靠大人,希望大人能够给她想要的幸福!”
“在下自当尽心竭力,葵哥姑娘请放心!”阿山认真地说道。
“胭脂很快就来,葵哥少陪了!”我起身告辞。
“葵哥姑娘,有件事在下觉得还是告诉姑娘好些!”阿山突然说道。
我回首望着他,问道:“何事?”
“姑娘难道不觉得庄家之事,曹家未免做得太过大胆了吗?”阿山上前一步说道。
“大人的意思……是说他们背后有人?”我其实心中早有怀疑,“难道大人知道是谁?”
“知道倒也谈不上,只是据在下了解这江南一带的丝绸生意这几年都被九阿哥垄断了,而且曹家与八贝勒交往甚密,想来这里面应有些关联!”阿山说道。
“大人的意思是说庄家之事应是八贝勒、九阿哥与曹家联手而为!”我心中一沉怎么会和他们有关!
阿山继续说道:“若非与他们有关,曹家哪敢在天子脚下做出掳人之举,更何况他们还差点伤到赶去救你的十三阿哥!”
阿山说得没错曹家的举动太过大胆,看来我是该好好查探一番了,“多谢大人指点!”
“姑娘可是想要报仇?”阿山问道。
“报仇倒也谈不上,我与胭脂不同,现下我不想做螳臂当车之事,我只想知道事实真相,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干这等下作之事!”我笑着答道。
“在说什么呢?”胭脂端着茶具走了进来。
“在说下个月你们的婚事呢!”我调笑胭脂,“我这个做妹妹的一定要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毕竟我只有你这一个宝贝姐姐不是?”
“又来了,说你贫嘴还不认!下次我也给四爷写封信,好好地告你一状!”胭脂笑着嗔道。
“好,好,我怕了你还不成!我这就走,你快跟我的好姐夫品茗畅谈吧!”说完不等他二人反应,我就起身跑了出去。
不理会绵绵细雨我一直跑到了栈桥边,望着雨中的西湖回想这几年的种种经历,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祖母,葵哥定会重振庄家,还您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