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13、十一 胭脂

　　“姑娘，你看好像有人落水了！”
　　“快，叫人下去救人！”
　　“是，奴婢这就去！”
　　……
　　好冷，暖气停了吗？妈，给我加床被子，我好累起不来了！爸，好想吃你做的鸡汤挂面啊！谁在动我？浑身好疼！家里怎么这么多人？别吵了，我还想睡呢……
　　“湿衣服都换下来了吗？”
　　“依姑娘的吩咐，已经换下来了。可是看样子她病得不轻，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
　　“去把邱大夫请过来吧，顺便叫厨子熬碗姜汤过来先给她灌下去！”
　　好疼！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粉红色的幔帐映入了眼帘，我没死吗？这是哪儿？
　　“姑娘，她醒了！”朦胧中好像一个姑娘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你醒了，身上感觉好些了吗？”一个温柔的声音问道。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眼前人却突然发现一片模糊，我不可置信地又揉了揉却发现和刚刚一样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我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看不清了！”
　　眼前人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先别急，快躺下！我这就吩咐人去叫大夫！”将我扶好她立刻跟身边的小丫头说道，“小菊，快把邱大夫叫来！”
　　大夫很快就请了来仔细号过脉，沉吟片刻这才开了腔：“这位姑娘寒气入体，高热不退，老夫已经依症处方。至于这视物不清嘛，却不知为何，依老夫看怕是在这恶寒高热上，不如再开些清热解表、祛风散寒的药试试！”
　　“那就有劳邱大夫了！小菊，陪邱大夫去抓药！”
　　小菊陪大夫出去抓药，房间就只剩下我和那位姑娘，我挣扎着起身，“敢问姑娘芳名，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何会在此？”
　　那位姑娘坐到床边将绣墩放在我身后，“我叫胭脂，这是我的画舫。五日前见你落水就命人将你救了上来！”
　　“已经五天了？！”
　　“是啊，你整整昏睡了五天，高热不退、水米未沾！”说到这儿胭脂姑娘回首冲着屋外朗声说道：“小梅，去端些清粥小菜来！”
　　听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饥肠辘辘起来，“多谢胭脂姑娘！”
　　“别客气，只是不知你为何落水？这几日曹府一直命人暗中找寻的人可是你？”闻言我心里一紧，难道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的确是我，姑娘是想将我交给曹府？”我心里虽然暗暗叫苦，嘴上却不露半分情绪。
　　胭脂姑娘轻轻一笑，“要是想如此现下你早就到了曹府，那会躺在我的画舫之上！”
　　“姑娘不怕得罪曹家？”
　　“当然不怕，我与曹家之间有些个不为外人知道的缘故，所以你只管在我的画舫安心住下，没人会找到你！”
　　“那就多谢姑娘了！”
　　一晃大半年就过去了，我的眼睛依旧模糊不清，胭脂请了几个大夫看来看去就是那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听得多了也不复当初的激动，反正也没有全瞎，我索性也不再医治能辨得清方向就行。
　　胭脂的画舫名叫锦绣，虽是青楼楚馆可来的却全是些风雅之士，每日里听他们吟诗作对、轻歌慢曲的倒也怡情养性，只是白吃白住让我实在不安心。当大小姐当惯了身上从不带钱，离京时也只有那块刻着“听涛小筑”的玉坠子随身，本想着把它押给胭脂冲个数可她看了一眼就还了给我，说是上等的和田白玉不是俗物不敢收，真要拿了怕是天天鲍参翅肚的供我也花不完，让我收好它只管安心住下日后再慢慢算。听她这么说我也只有苦笑了，这玉虽是价值连城与我却是伤心之物，当日拿了来不过是不想再与他有些须瓜葛，可到头来竟要靠它傍身。
　　转眼就是中秋，锦绣画舫应几位江南才子之邀开了诗社夜游西湖，我听着满船的热闹心里却愈加清冷起来，于是独自一人摸索着来到了船尾。夜已深，眼前模糊的西湖让我感慨万千，忽然就想到了唐朝崔护的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不知不觉间竟念了出来，我失踪的这段时日不知他是否会偶尔怀念一下曾有过的时光？去年今日西湖上，萧音歌声相成谐。萧音不知何处觅，歌声不再笑春风，想到此心里一酸不觉泪湿衣襟。
　　“什么让你这样感伤？”身后传来了胭脂的声音。
　　我望着眼前模糊不清的景色，说道：“胭脂，你可曾有些人、有些事永远没法子忘记？”
　　“永远有多远？那些人、那些事早如浮云散尽不复存在，何苦难为自己呢！不变的怕是只有这月亮了！”胭脂在我旁边坐下，身上淡淡的酒气将船舱内的热闹也一并带了过来，虽如此可言语之间的落寞还是透出了她内心的苦楚。
　　我微微一笑，“既是两个伤心人，不如我唱首歌给你，权当是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可好？”
　　“伤心人是有，却不是我！既然你有此雅兴，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理会她的掩饰之语，我缓缓唱出了那许久不曾唱的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过后，胭脂轻轻靠在我的肩上，“真是好听！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有人与你共婵娟？”
　　“现下没有，若是有也是百年之后的事了！”真希望能回到父母身边，与他们过个团圆节。
　　“回吧，更深露重的，你别陪着我们了，早些睡才是正经！”说罢胭脂就要起身。
　　这时自湖面上传来一个女声：“敢问，刚刚唱歌的是哪位姑娘？”
　　“沁心，可是你吗？”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不禁激动地站了起来，胭脂立刻回身扶住了我，说道：“别急，那船上的可是你的家人？”
　　“小姐！”说话间那船已经驶到了跟前，沁心一个箭步上了船紧紧将我抱在了怀里，“小姐，真是你，真是你！想死奴婢了！”
　　“沁心、沁心！”伸手摸上沁心的脸，我努力辨认着眼前这个模糊的身影。
　　我的手被人一把抓住，随即远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眼睛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远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只是看不清楚了，没什么大事！”
　　猛地我跌进了远桥的怀抱，“你怎会落得如此地步？是我错，当初真不该让你们那么仓猝地离京！”
　　我正要挣脱他的怀抱，却听见胭脂说道：“你们打算这么大张旗鼓的相认到何时，就不怕曹家人发现？”
　　她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于是我们几人赶紧回了船舱，进了房间胭脂命人送了酒菜过来，说是不打扰我们故人相叙，真真一个善解人意！
　　“沁心，这些日子你们可好？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刚刚坐定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天不见了您的踪迹，我和沁雪急坏了，正不知所措呢就看见十三爷带着个小厮赶了来。一听您不见了，十三爷立马命小厮带着沁雪回京城给李师傅报信，随后就带着我一路追了下去，结果一无所获！”沁心一口气将当日的情形说了出来。
　　“只有十三爷？没别人赶来吗？”
　　“没有！”沁心肯定地说道。
　　真是自作多情了，人家新婚之喜哪有功夫来寻我！压下心中的失落我继续讯问着他们这些日子来的情况，从沁心口中我才知道，自我失踪后十三派人多方打探我的下落，远桥更是像疯了一样的四处找我，这大半年来他和沁心走遍了苏杭一带，直到上个月才买通曹府佣人得知一个侍妾在迎亲之时跌入西湖溺水而亡了！听到这个消息远桥便猜到那侍妾一定是我，打击之下一病不起直到几日前才大安，于是决定中秋之夜来西湖祭我，却听到歌声就寻了来这才找到了我。
　　“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一直在一旁喝酒的远桥问道。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被救起来后就这样了！看了大夫吃了药却没有一点起色，索性就这样也挺好的，反正也是有眼无珠之人！”我苦笑着说道。
　　远桥一把将我拽了起来，“我错了，瑾儿！若是早知道会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我决不会让你看到那一幕！”
　　轻轻挣脱远桥，我微笑着说：“远桥，真的不怨你，你不必自责！今日我所受到的伤害都是曹家给的与你无干！至于他，早些知道真相对我是件好事，不再心存幻想才能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吗？”
　　“瑾儿！”远桥说着竟落了泪，我摸索着伸手替他拭去泪痕，“别哭，远桥别哭！其实这样也不算坏不是吗，至少我还活着啊！庄家就剩咱们几个了，今后可要相依为命才好！”
　　“相依为命、不离不弃！”远桥握着我的手坚定地说道。
　　“对，奴婢姐妹也愿和小姐、李师傅相依为命、不离不弃！”沁心说罢紧紧地抱住了我……
　　转天远桥和沁心就准备接我走，可我却并不着急，“沁心，老夫人给的银票还有多少？”
　　“什么还有多少，根本没动！”沁心见我一脸疑惑接着说道，“十三爷知道我和李师傅要来杭州就送了一万两银票过来说是以备不时之需。李师傅原是不要的，可十三爷却说他人来不了杭州，只能如此帮我们好歹也算尽了心，不然实在是对不起小姐！听他这么说我们就不好拒绝只能收下了！”听了沁心的话我心中一暖，这个十三他日若是有缘再见一定要和他痛饮一番，才不枉我们朋友一场！
　　“沁心，派人给十三爷捎个话，就说我已经葬身西湖让他不必再找了！”
　　“为什么呢？”沁心满是惊奇的问道。
　　“只是不想再与他们有一丝瓜葛！告诉沁雪让她好好看护京城的院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还会再回去的！只是千万不要透露咱们的行踪！”也许只有让他知道我死了，才会彻底断了想他的念头！对不起了十三，只能连你也骗了！
　　“照她说的做吧！”远桥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我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这就要走了吗？”说话间胭脂推门进了来。
　　我略一沉吟，说道：“只怕没法子如你的愿了！胭脂、远桥我有个主意，不知你们愿不愿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