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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初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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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位杜五公子,傅榕的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那就是——今儿早上这顿饭的饭钱终于能找到出钱的冤大头了!!!
只见碧桃还抱着那杜公子哭泣,傅榕早已经抓紧时间见缝插针地开始试图借钱,现学现用地学着碧桃的样子给那杜公子屈膝请安:“杜家哥哥好!”
俗话说得好,老百姓有一句口口相传的俗语——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儿时的傅榕深谙这一条发财致富之路,遥想当年的她还很年幼,除夕之夜朝着七大姑八大姨挨着一个个的磕头,一面磕头一面把这八字箴言高声朗朗地念出来,磕完了就伸着手要压岁钱,等一圈磕过去,转眼间俨然就成了傅家的小富婆,兜里手里都塞满了崭新的红票子。
那是傅榕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之一,只可惜好景不长,几年前家里诞生了一个小恶魔,直接抢了傅榕的生意掐断了傅榕的财路,每次看到那小恶魔磕头磕了一圈,磕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还要清清脆脆地喊一声:“小姑姑,过年好!”的时候,破了财的傅榕都顿生出一股年华易逝美人迟暮的深深的无力感。
这边的杜五终于将碧桃从身上扒拉了下来,喘了口大气道:“初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开始四下张望,“子谦今天在忙什么?没陪着你么?”
傅榕面不改色心不跳编瞎话:“子谦哥哥受了伤,昨天从马车上掉下来伤了腰。喔不对啊,是伤了腿。我本来打算去看他,”傅榕一面解释,一面将一直护在怀里的千年老参和金丝燕窝展示出来给杜士祯看,“只不过顺路走过这荣庆楼,又突然想起子谦哥哥喜欢这里的……咦,他是喜欢什么来着……”
杜士祯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一面听一面帮忙回答问题,还属于抢答:“珍珠酪。”
傅榕在心里头给他狠狠地点赞,果然颜初给她送的武功秘籍名不虚传,真是要啥有啥,她一下子就猜准了这小子必然要自己的接话,傅榕朝着杜士祯会心一笑,杜士祯这性格就是讨人喜欢,比顾侧那冷冰冰的性格简直不知道好上了千百倍,“我们来买珍珠酪,又顺便要了点早点,我们正在那边的包房吃饭呢,碧桃呢,”她顺手指了指碧桃,“碧桃这小丫头看这边的紫藤甚好,非要过来看看,没想到原来杜家哥哥也在这里!”
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忙转过头去嘱咐碧桃:“碧桃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叫人将咱们的桌子撤了,将吃食一起摆到这间包房来,咱们遇上了杜家哥哥,怎么着也得跟杜家哥哥叙叙旧嘛!”
碧桃果然就跟傅榕寝室里的桃子一样,很是冰雪聪明,瞬间就心神领会,当即出去叫人来安置桌椅,杜士祯摇着手里的扇子,向傅榕介绍山寨谭笑:“初儿是还没见过柏公子吧?这一位是江北大名鼎鼎的才子柏允叙,虽然这次的春闱还有两个月,可我看柏公子这回必然能金榜题名,少年得志,大展宏图。”
那柏允叙脾气甚好,谦虚地朝杜士祯拱手:“哪里哪里,是杜公子谬赞了。”
杜士祯也朝着柏允叙拱手,客气得很:“好说好说。”
正在两人繁文缛节你夸我赞之际,一旁的傅榕只觉得身上冷汗直冒,那柏允叙三个字就跟一把明晃晃的剑一样,在自己的面前“刺啦——”一声就拔了出来,正直端端地悬在自己的正上方,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直接将自己劈得是血溅三尺。
柏允叙,柏允叙,颜初退了同顾侧的婚约之后,嫁的正是这个人。
如果说碧桃就是桃子的话,那么柏允叙必然就是谭笑。
颜初居然同谭笑结了婚!,傅榕拼命地开始回忆,在迎新会的时候,顾侧那厮就见到过谭笑,当时顾侧说了些什么?当时他光顾着调戏自己了,连正眼也没看谭笑一眼罢?从杭州回来的时候,傅榕曾向他坦白过谭笑企图追求自己的事情,顾侧当时说了些什么?好像是一个字也懒得说吧,只是眼神轻飘飘地从书沿上头瞟了自己一眼,光是那一眼还惹得自己忐忑了一个月,生怕他同自己秋后算账——可是对谭笑呢?他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做?
俗话说,情敌见面,分为眼红,往重了说这柏允叙同顾侧有夺妻之恨,虽然傅榕对夺妻之恨杀父之仇这种事情没有切身体会,可光消用脚趾头设想一想,这样的深仇大恨,如果是搁在傅榕自己身上,有人抢了傅榕的男朋友,套用团子的话来说,那是恨不得扑上去将对方砸个稀巴烂,打到生活不能自理,这样的态度才切合大多数人的内心想法嘛!不然你若不举就是晴天这样的经典分手标准句也不会如此深入人心了。
傅榕想起那一日在繁华的街道上,顾侧脸色苍白,对着她惨然一笑:“初儿,她嫁了旁的人。”
那样凄楚的神色,让她几乎跟着他也泫然泪下,既然又了那样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顾侧见到谭笑如何还能那样不露声色视若未见毫无所动?
傅榕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柏允叙,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个人同颜初拜堂成亲没多久就被打入了大牢吧?再没多久就直接死在了流放的途中吧?若是那一场横飞而来的祸事并不是柏允叙自己的过失,而是夹杂着其他人的加害呢?傅榕一想到这里,顿时只觉自己背心阵阵发冷,如果说顾侧因为颜初的关系,没有放过柏允叙的话,那么他又如何能放过谭笑?
但凡是人,但凡是个男人,如何还能像顾侧这样云淡风轻?顾侧之所以能如此的淡定,那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必然是还有比你若不举就是晴天这样的口头诅咒更险恶的招数。
杜士祯还在向柏允叙介绍傅榕:“小柏,这位是颜大学士府上的千金颜初颜小姐,虽然在外头是一副高门闺秀的乖巧模样,其实她从小跟着子谦我们几个长大,乃是杜某看着长大的,就跟杜某的亲妹妹似的,性子爽朗得很,小柏你既然成了杜某的朋友,初儿也就算是你的半个妹妹了,你可千万千万别拘束。”一面说着,一面转过脸来看傅榕,突然咦了一声,“初儿,你怎么脸色煞白煞白的?可真是不好看。该不会是饿得狠了才这样罢——说起来我可是你打这么大第一次在这荣庆楼单独见着你,可见是昨天一日没吃东西,这才上这里来的?哥哥早就告诉过你不是,哪里能像你这样,天天只喝点雪梨水什么,你当是在栽柳树桃树么,下点雨就能抽枝发芽?说起来你这德行也真是横行霸道惯了,别说我了,现在就连子谦也管不住你,唉唉唉,等过两年你嫁到顾府里头去了,保不齐就是个名扬京城的悍妇……”
傅榕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听着那杜士祯的话,可话里头的意思却一句也没有传进自己的脑袋来,脑袋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如果谭笑就是杜士祯的话,那么顾侧如何能放过谭笑?他如何能放过谭笑?
顾侧是何许人也?
那一日,他握住她的手,面对她的挣扎,只冰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比起田雯,其实我更担心的是谭笑,咳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傅榕慢慢地闭上眼睛,想起那日医院谭笑咳血的事情来,其实那时候,顾侧对谭笑的情况怕是早有筹划了吧?可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冷眼旁观,看着谭笑那样一日比一日更加憔悴,一日比一日更加消瘦,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就如同跟关在玻璃后头的飞蛾一般,为了外面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往外撞,撞到头破血流却终究只能是无计可施,举旗投降。
谭笑,谭笑,如今的他到底有没有脱离险境?而……今生今世,她到底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生活,再次见到自己的熟悉的那些人——爱哭的桃子,八卦的田雯,彪悍的团子,还有那个跟哈士奇一样的谭笑?一切都不得而知。可是她不能放弃,更不能浑浑噩噩的在这里了此残生,便是在这里,她也不能重蹈颜初的覆辙,眼睁睁地看着柏士祯白白地丢了性命。
这头的杜士祯看着丫鬟们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杯碗盘碟,跟流水席一样,不由地啧了一声,很是有些惊讶:“这些都是初儿叫的?”
傅榕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都是我叫的。”她抬起头来,朝杜士祯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杜家哥哥,您说得对,以前我真是太不懂事了,饭都吃不饱,怎么能同恶势力斗智斗勇呢。”
杜士祯愣了一愣:“什么?”
傅榕将杜士祯的扇子从他手中抽了出来,慢悠悠打开,轻轻地扇了一扇,朝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谭笑微微地屈膝下去:“初儿见过柏公子。真是久仰大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