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白头》明月皎

2、第二章·侍奉

　　待妡雪走后，老夫人就案几上的茶杯抿了口茶，对姜氏道：“老三媳妇，我也懒得拐弯抹角了，大姑娘已经去了，宫里总要有个人帮衬着。我瞧着比起老二家的秀儿，还是阿雪无论是相貌性情上都更为出色。你这段时间就好好教教阿雪宫里的规矩，再待两月举行及笄礼后，我就叫伯符想法子把她送进宫去。”

　　姜氏心中叫苦，叫她送阿雪进宫，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天家薄情，获得圣宠哪是容易的事，进宫在她心中是不亚于龙潭虎穴的。但老夫人既已有这个心思，直接拒绝是绝对讨不了好的。想到这，姜氏垂眸谦顺的道：“老夫人，皇后娘娘刚逝，新帝圣意难测，若崇国公府贸然送一个同族姐妹入宫，说不定会惹圣上不乐意。依媳妇看，我们还得想个法子。”

　　老夫人见媳妇良顺，心中满意，到底是她当年亲自为老三选的。品貌上佳，人又谦和明事理，只是还是太拘谨了，那皇帝至尊无上又如何，还不是他们朱家捧出来的！虽心中不以为然，但脸上不显分毫，只问道：“哦？那你说说，有什么法子。”

　　姜氏柔和笑道：“不如先趁着侍奉太后之由，让阿雪多与皇帝相处相处，以后进宫也不会引得皇帝反感，若是再让皇帝亲自求纳阿雪，那就再好不错了。”

　　姜氏想的，是要把这件事先缓缓，进宫去侍奉太后不会被人说是皇帝的女人，以后议亲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侍奉太后又常有意外，说不定哪次后老夫人再也不能想着叫阿雪进宫了。

　　老夫人一想觉得也不无不可，总是没什么不好的，到底是姜氏的亲女儿，当娘的总是希望女儿能与夫君感情和睦的。反正影响不了大局，便成全姜氏罢了，“好了，这事我准了，我会去和伯符商量的。”

　　姜氏面露喜色，向老夫人谢恩后出去。出了寿安院，姜氏脸上的喜意便淡了，大丫鬟彩鸢看着自家夫人的眼里似有不悦，小心斟酌的道：“夫人，我们要不要去老爷那儿？”

　　姜氏皱眉，想了想道：“不了，先去小姐那儿。”

　　这边的锦心院，妡雪叫魏紫拿了赏钱送走了平嬷嬷，转头便一脸疲倦的倒在卧榻上。姚黄放了头面去妆奁里，回头见此犹豫上前道：“小姐身体是否有不适？”

　　妡雪摆摆手示意姚黄出去，想着刚才老夫人的话颇有些烦闷，若是不着调的爹爹来说倒没什么，但是老夫人说出口那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作为崇国公府辈分最高的人，她的意思就代表的是她的长子崇国公朱伯符的意思，那是她爹爹都不能违背的。

　　但是进宫，又实非她所愿，君王之心深不可测，这并非她所期望的生活。哎，这些事是由不得她做主的，想这么多也是白费！妡雪郁闷的翻了个身。

　　门外传来了魏紫的声音，“小姐，夫人来了。”

　　妡雪听了连忙从卧榻上下来，一边整理散乱的发髻一边道：“快请娘进来。”

　　姜氏进来内室时，就见女儿端端正正的坐在绣凳上，发髻些微松散，衣裳下摆也是皱皱的，一看就知道先前肯定是仪态不端。姜氏作势训斥：“你看看你，都快及笄了，还这么没有规矩，京城里的哪个世家小姐像你这样的。”

　　妡雪丝毫没有被拆穿的自觉，“因为她们没有向您这样疼女儿的娘亲嘛。”

　　姜氏看着摇她手臂撒娇的妡雪，无奈笑道：“你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

　　“女儿才不嫁人呢，女儿要陪爹娘一辈子！”

　　“你啊，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要真的把你留在家里，你还指不定怎么怨我呢！”姜氏满脸的不信。

　　“哪有啊，娘......”妡雪羞红了脸，反驳道。

　　姜氏看着女儿小巧的脸蛋变得通红，也收起了逗弄女儿的心思，正色道：“刚刚老夫人留我说话，我瞧着崇国公府是一定要送你进宫了。”

　　妡雪虽有这个猜测，但亲自听到还是很意外，“怎么会？”

　　“老夫人觉得宫里要加个人来帮衬着崇国公府，怕让萧家一家独大，不过这事虽然急切，但怎么也得等到你及笄之后。况且我说服了老夫人，让你先进宫侍奉太后，事情可能还会有几分转机。”

　　妡雪觉得自己领会了娘的意思，“娘，您是说我在侍奉太后时，可以寻找机会，想法子不进宫。”

　　“对，见机行事也好，制造机会也好，总比入宫强。”姜氏对女儿十分担忧，阿雪虽自小聪慧，但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若不是迫于无奈，她也不愿让女儿去闯那龙潭虎穴。

　　妡雪明白姜氏的担忧，“娘，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姜氏看着严肃正色的女儿，想着以前小小的一团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这做娘的也再也保护不了了，心中忽然感概万千。不禁感叹道：“你啊，直到嫁了个好人家，我才能够放心啊。”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