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山居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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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山居问水
然而第二天，我就深深地感到，我立flag真是一立一个准。
叶凡果然连夜逃跑了。
叶如风拦住小二询问，却被告知“那位少爷天亮前就带着他娘子结账走人了”。
坑爹呢这是！我愤怒地摔桌，义结金兰呢？橙武呢？为什么和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而且，叶凡这一走了之，承诺没兑现，叶如风肯定也不会如约教我们习武了。想到这，我恨得牙痒痒，到手的大腿就这么飞了。
如风脸色不太好，提起剑就要追出去，我赶紧冲上去抱住大腿，哭喊道：“师父留步！师父不准备教徒儿武功了吗！”
如风无语道：“小姑娘，我与你们并未到敬师堂结为师徒，自然没有义务教你们，你也不用叫我师父。”
虎儿闻言，如五雷轰顶，喃喃道：“也就是说，我做不成大侠了……”
如风说：“江湖之大，武艺在叶某之上的人还有许多，没有叶某，你们还能另寻高明。”
我一想也是，便松开了手，如风抱拳道：“叶某还有要事，先行一步。”说完转身走出客栈。
我无奈，只得放他走，但一回头，便看见虎儿低着头，难掩失望的神色。
我心中不忍，想起昨夜他看如风时的崇拜目光，还有憧憬未来时眉飞色舞的样子，我知道，他是真心想要跟如风学武功的。
于是我又拔腿追了出去：“师父！你别走！除了你我们谁都不认！”
“花凌霄！”虎儿喊道，“别追了，叶大侠说得对，我们不能强求。”
我心想这孩子脸皮薄，死缠烂打说不定还有机会，却只见如风蓦地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身来，神情严肃地问我：“你叫花凌霄？”
我本来想趁机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却被他的表情唬住，不敢乱动，只能结结巴巴地答道：“对、对啊……凌霄花的花凌霄……他、他叫张虎儿……”
虎儿走上前来，抓起我的手：“叶大侠事务缠身，就不叨扰了。凌霄，我们回去吧”。
叶如风不语，只盯着我的脸看，一双剑眉微微蹙起，盯得我浑身寒毛倒立，心说我不会是跟他什么宿敌有关系吧。
良久，他的眉宇间才微微松动，开口道：“跟我去敬师堂，拜师学艺。”
啥？！我跟虎儿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不清楚为何他又改变了主意，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不愿意？”他又皱眉道。
“愿意愿意！”我们飞快地抱住大腿，生怕他又走掉，“当然愿意啦！”
剑三的师徒系统做得挺像模像样的，师徒互动的机会很多，许多人就在这里找到了游戏里面第一个亲友。
当然了，由于师徒关系亲密，也产生了不计其数的师徒情缘，或者是喜闻乐见的818，因此剑三师徒系统又被称作情缘系统。
然而睿智如我，在阅尽天下818之后，早已经深刻地看透了情缘这回事。建立在虚幻上的感情，必然也只是虚幻，虽然不排除有许多情缘奔现成功，找到真爱的，但依附于网络这个巨大而冰冷的数据世界的，终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所以我看得很开，决不对虚幻的东西产生依恋。
不过就我游戏里那个蠢得心痛的蠢货师父，还真是完全没有办法让人对他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眼前这一个……我偷偷瞟了叶如风一眼，淡漠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每一处轮廓都好似细笔勾勒，神情专注，行动之处若有风。
“蠢丫头，”虎儿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道，“你望着师父脸红什么？”
我这才惊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得滚烫。
但我很快原谅了自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我只是偶尔花痴一下，就像我对着我的众多男神们花痴一样，又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看美男又不犯法，是吧。
于是我光明正大地看了起来。
“蠢丫头，你怎么流鼻血了？！”虎儿叫道。
折腾了好一阵子，我们才来到小镇郊外的敬师堂。这是一座修葺崭新的仿周式建筑，四周松柏苍翠，桃李成荫，看得出来，这个世界的人还是很尊师重道的。
一位容貌端正的先生迎了出来，我想应该是给玩家发任务的那个纪天下。
“敬师堂拜师结义后，师父即为徒弟的再生父母，无论加入何门何派，都不可忘记江湖师父教诲之恩。”纪天下道，“若能做到，才可行拜师礼。”
“能做到。”我和虎儿异口同声。
于是他领我们到堂中，过了一会儿，从后院端过两壶铁观音，两个杯子，还有两把竹笛。
“敬师堂前结英雄，”纪天下道，“请二位小侠各为师父敬茶三杯。”
我思忖道，每人三杯，那就是六杯，喝这么多，都能媲美茶馆那个查情摩了，好在这杯子还算小。
虎儿迫不及待地斟上茶，双手献上，向如风敬道：“师父在上，弟子张虎儿，今日拜入师门，必当业精于勤，刻苦磨练，以师为尊，生死相随！”
一连三杯，如风一一接过饮下。
我又斟茶道：“师父在上，弟子花凌霄，今日拜入师门，从今往后，克己复礼，隆师亲友，勤勉学艺。”
敬完茶，纪天下又道：“抚琴吹奏博欢颜，请二位小侠用竹笛为师父弹奏一曲。”
我和虎儿面面相觑，吹笛子又不是谁都会的呀。纪天下见我俩为难，边说：“简单吹奏即可。”
虎儿迟疑着拿起竹笛放到嘴边，费了老大劲，笛子只发出“呜呜”的声音。我嘲笑他只会使蛮劲，弄得他面红耳赤，如风开解如此便够了。
我不想跟他一样只把笛子吹响，但又不会复杂的曲子，只好吹了一首“小星星”。
“俯首作揖谢师恩，二位小侠，请向师父跪拜行礼。”
我们恭恭敬敬地跪在如风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叶如风把我俩扶起来，道：“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我既收你们为徒，定不负今日之礼，将我所知倾囊相授，望你们今后勤学苦练，友爱同门。”
纪天下含笑看着我们，又道：“三位已结成师徒，只是这拜师礼还差最后一步。请三位在师徒名册上记下名姓，以示诚心，再在敬师堂前种下一棵桃树，一棵李树，以表师徒情义。”
师父先执笔，写下“叶如风”三个字，我一看，果然字如其人，力透纸背，清爽飘逸。
虎儿没念过书，只会写自己名字，还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似的。我笑他，他气呼呼地说你也不见得写得多好。
真是天真，我二十年的字是白写了吗？我自信地提起笔，正要写，却发现自己不记得繁体字怎么写。我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握着笔纠结半天，才可怜兮兮抬头道：“师父，‘花凌霄’三个字，怎么写？”
虎儿哈哈大笑：“蠢丫头还笑我呢，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师父拿了一张废纸写了个例子，我一看，气得我差点昏古七。这跟简体没什么区别啊！
郑重地登记完名字，纪天下取来工具和树苗，让我们选块儿好地方种树。我们精挑细选，才在堂前东南角的一块空地上种下，又浇了些水。
一切礼毕，我们看着亲手种下的树苗，心中涌起满足感。
如风开口道：“虎儿，凌霄，你们跟着我学武，就相当于踏入了江湖。江湖险恶，你们师兄妹往后要彼此扶持。特别是你，”他转向虎儿，道：“你是师兄，一定要保护好师妹，不可令她陷于危险境地。”
“是，徒弟知道了。”虎儿应道。
“师父，您什么时候能教我们学武啊？”我问。
“再来镇市井纷扰，不适合练习。你们且随我回藏剑山庄，我领你们拜见庄主，等他看过你们后再作分配。”
庄、庄主？！
一想到叶英那秀美的面容，庄严的气质，抱剑观花时那唯美的画面，我的气血再次翻涌，灵魂已飞到九霄云外！
然而，命运再一次狠狠地嘲弄了我。
二庄主叶晖大叔亲切地接见了我们，双方在藏剑山庄楼外楼进行了友好的会谈。
“二庄主，弟子办事不利，没有找到五少爷，但我新收了两名江湖弟子，”如风向叶晖介绍，“就是他们。”
我俩背着行囊，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们没有亲人，所以弟子想让他们进入山庄习武。”如风道。
叶晖大叔虽然长得不帅，但是还是很有庄主的气派，他打量了我们一番，手指点着虎儿说：“这孩子可以留下。”又指着我，道：“带这孩子去探探根骨。”
我有些失望，像泄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
很快便有人上来带走虎儿，而我则由如风领去见定骨师。
“测根骨是为了找到最适合你的功夫套路，不是你不能习武的意思。”如风淡然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我。
定骨师是位白眉老人，跟余半仙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余半仙更为仙风道骨，这位老人更加和蔼慈祥。
他先是捏了捏我浑身四肢的关节骨架，又探了我的脉搏，然后拿来一些道具，有一把大刀，一柄长剑，一张带准心的纸和几根细针。
他叫我拿大刀和长剑摆了几个架势，又让我闭眼用细针扎纸上的准心。
我拿着刀剑是怎么摆怎么别扭，反倒是细针不偏不倚正好刺到准心上。
“嗯……”定骨师点点头，得出了结论，“这位姑娘体格娇小，身材瘦弱，练习本派心法，只怕是有些勉强。”
见我掩盖不住失望的表情，老人又捋着胡须道：“不过，并非没有姑娘能练的功夫了。”
我又期待道：“请教老人家。”
“姑娘虽然体力稍弱，但胜在身骨柔韧，轻盈灵巧，气海深沉，稍加修炼便可获得深厚内力。老夫以为，扬州七秀坊的剑法，最适合姑娘不过。”
我心想对啊，本来我就是建的秀萝号，就应该去七秀才对，怎么跑来藏剑。
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告别了定骨师，我背着包裹站在山庄门口的码头，一阵秋风吹来，莫名就有了萧瑟之感。
远处的烟霞山，云雾缭绕，山灵水秀，西子湖上水色空蒙，半座白桥延伸于湖心，剑庐依稀传来铸炼青锋之声，显得整个山庄愈发清净，仿佛江湖纷扰都与之无关。
师父还有任务，只能送我到扬州，然后再由我独自乘船，前往七秀坊。
“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写信，我们可以过去看你。”如风道。
“知道了。”我点点头。
虎儿跑过来，身上已经换上藏剑初级弟子的服饰，气喘吁吁道：“师父，凌霄，你们上哪儿去？”
我苦涩一笑：“我不适合学藏剑的剑法，定骨师说也许可以去七秀学艺。”
虎儿脸色怪异：“七秀？就是那个唱歌跳舞给别人看的地方？”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七秀是风雅之地，而且江湖侠女，大半都出自此地，也很厉害的。”
“……那你把这个拿着，”虎儿在怀里摸了半天，拿出一只小小的金钗，“这是我娘的遗物，我拿着没用，送给你戴。”
“虎儿……”我没想到他竟然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心中万分感动。
“听说七秀坊漂亮女子很多，你长得这么丑，别给我丢份，好歹我是你师兄。”他一句话就把我差点涌出眼眶的热泪生生逼了回去。
道了别，乌篷船摇摇晃晃地驶出，我站在船尾，迎风而立。
“蠢丫头，好好学剑，记得吃药，别好吃贪玩，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虎儿挥手，大声道。
我也朝他挥挥手。船渐行渐远，很快，码头便成为了烟水朦胧中的一道影子。
坐在船舱中，耳畔是竹篙拨起的淋淋水声，我不禁思考起来，我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稻香村一劫，我心中一直隐隐不安，总害怕突然有人追杀上门，几乎每夜都会带着一身冷汗惊醒，就因为曾有人传授过我《空冥诀》。
但那并不是我所愿意的啊，如果我没受伤没失忆，那么掌握《空冥诀》的我，说不定还能够保护自己，保护稻香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世界我虽然熟悉，但我无法掌控，一切都如剧情设定一样，按部就班地操纵着我的命运。
我好像是一粒棋子，一叶浮萍，飘飘零零，茫然不知所向。
但我不想有人因我而死，更不想死在这里。
“师父，”我开口问抱臂立于船舷上的叶如风，“人为什么总是身不由己？”
叶如风似乎没有料到看起来年幼的我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有些错愕地看着我，继而嘴角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因为天意。”
“没有办法改变吗？”
“由己与不由己，都在于自己的选择。”叶如风背对着我，站在船头的风中，“即使天命难违，至少不留遗憾。”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闷闷地想着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如果不能，我又应该在这里度过什么样的人生？
稻香村也不行，藏剑山庄也不行，江湖之大，何处为家？
会不会哪天走在路上，被循着《空冥诀》消息而来的人给杀了？啊啊，教练，我想穿到普通人身上呀。
越想越乱，我心烦意乱地抓抓脑袋。
不行啊，滕小益！要是这样消沉下去，即使有能回去的方法也被你生生错过了！万一不能，也应该打起精神来，好好逃命，好好过日子才是，说不定以后能安安心心隐居，开个农家乐，过上幸福生活呢？
嗯！没错，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要的滑板鞋！我双手握拳，表情坚定。
叶如风看我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失笑。我没理他，自顾自地进行脑内斗争去了。
远方天空隐隐有晴色，秋水清静，小小的乌篷船行驶在水天一色中。
七秀坊，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山居问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