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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破 ...

  •   第十七章破

      在我还没有穿越过来的时候,经常看到电视上或者小说里有这样的情节:某人受到严重打击,在恍惚中出了意外事故,好不容易抢救过来但却昏迷不醒。医生会对家人说,她是自己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不愿意醒来。

      虽然我还没有到要成植物人的程度,但连番的冲击却着实让我伤了些元气,整日除了昏睡,就是恹恹地坐在床上,不管谁来,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全了没了从前的活力。

      高绛婷派人带了补品来看过我,那位姐姐人倒是挺和善,告诉我此事牵涉过多,高绛婷不好过分干预,但也绝不会让她门下弟子受委屈,我只管好好休养身体便是。

      我苦涩地笑笑。委屈我已经受了,休养身体的话……我也是不做什么指望。从稻香村带出来的伤,好不容易快养好了,现在突然又加上新伤,我这身体,恐怕是承受不了太多了。

      我甚至在有意地拒绝吃药,说不定在这边死掉了,就可以回去了呢?

      慎行也来看过我,她先是对我不肯吃药的行为表示生气,亲自监督我把药喝下去,之后又愧疚地拉着我的手。

      “凌霄,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金盏会这样,也有我的过错。”

      我摇摇头:“你不用道歉,我不怪任何人,我只是有点心累……”

      “不,你听我说,”她急切地打断我,“不来跟你说清楚,我心里总觉得不安。我跟金盏谈过了,她告诉了我她这么做的缘由,我很惊讶,我真的没想到她为因为这种原因……”

      她垂下眼帘,缓缓开口。

      “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候,她刚来秀坊,什么都不懂,经常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别人看来,她胆小,爱哭,又不会说话,所以没什么人愿意搭理她。我见她常常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就主动找她玩,没想到就这样一起玩了五年。”

      “我发现她其实很容易对别人敞开心扉,她告诉我,她在家是庶女,母亲又不受宠爱,所以她一直感到很自卑。在哥哥姐姐们承欢父亲膝下的时候,她常常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被爹爹夸奖夸奖,可是她不懂得如何讨父亲喜欢,她笨拙的示好被父亲看做是无聊之举。她很难过,成天成天地哭,甚至连哭也不敢出声,因为这会招致父亲的责骂。”

      “她五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父亲嫌她累赘,就把她送来了七秀坊。虽然姐姐在这,可她是嫡女,嫡庶有别,金盏也不敢与姐姐亲近。而因为孤僻,大家都不喜欢她。就在这时,我遇见了她。”

      “我听说她的身世之后,当时就决心要陪着她,带她走出阴霾,我希望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开心快乐的,可是我没想到因为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决定,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慎行两只手紧紧握着,眼眶也开始泛红。

      “那天她来问我,你和她,谁在我心里是最要好的姐妹。”

      “我懵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也知道,和我要好的姐妹太多了,每一个我都很珍惜,于是我告诉她,你们都是同等的重要。当时她哭了,告诉我,在她心中,我是最重要的人,她把我放在心里第一位,可是她却得不到同样的对待。她说如果我并不把她当做最好的姐妹,为什么当初要对她那么好?”

      “她说她当时就知道了,将近十年的交情和我与你之间相识两三年,其实是差不多的。所以她恨你,抢走她的心上人之后,又抢走了她唯一的好姐妹。”

      我一听皱起了眉,想起了她向如风告白的那次。可是她怎么会这样以为?难道是因为如风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误会了吗?

      “所以凌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当初真的不应该对她示好……”慎行看上去情绪很激动,双肩止不住地颤抖,眼泪从红红的眼眶中滚落,“我不喜欢被人绑架的感觉,我没有办法去给任何人排一个准确的位置,我只是希望所有人都过得好……也许我是错了,我不应该在那之后就逃避,却不知道这样害了她,也害了你……”

      慎行泣不成声,好像她真的做错什么似的。我也不忍,搂着她轻声安慰。

      我很理解慎行的心态,她只是心思太直了,她以为她可以保护好每一个人,让每一个人都不受到伤害,却不知道女孩之间的友谊太脆弱,要做到完全平衡,实在太难。

      好在慎行这样的孩子要从难过中走出来很容易,哭了一会儿,慎行就擦干眼泪,对我笑笑,又严肃道:“凌霄,我也帮你问了,金盏只说此事确实不是明心指使,而至于究竟是谁,她却什么都不肯说出来。”

      果真不是明心!此前明心为证清白,自残双足的时候,我就觉得如此刚烈的女子,应该不会是幕后真凶,只是我把脑瓜子想破了也想不出来,除了她我还跟谁有仇。

      “只是我有个猜测。我觉得,你还是要小心。”慎行凑过来,耳语一番。

      我听着她说的话,心里越来越沉重。

      “说了这么多,你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了,你要好好休息,别又不肯吃药。”慎行向我道过别,便离开了房间。

      我目送着她离开,而脑子里却在思索着她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

      又过了大约两柱香,景烟过来了。她一进屋,就把手中提的大包小包往桌上一放,说:“这长孙公子和张少侠说来也奇怪,明明怎么看都针尖麦芒的,偏偏都在外坊租了间客房,还住隔壁,今儿又把我叫过去,一个送支高句丽血参,一个送盒桂花糕,让我带给你吃。你说你多有福气啊,两人都这么想着你。”

      她斟了杯茶给我:“说吧,你自己想先吃哪一个?”

      “想先喝姐姐的茶。”我的嘴角微微勾了勾,但也没有过多的力气想和她像平时那样玩笑,“我现在正是气血上涌,不能用参这种大补的药,还是劳烦姐姐把桂花糕给我吧,正好这几天喝多了药,想吃点甜的。”

      她把虎儿的桂花糕打开拿给我,只见晶莹剔透的小方块儿上,撒着金箔似的花丝儿,芬芳四溢,入口清甜馥郁,香糯顺滑。眼下不是桂花盛开的时节,能找到这么一盒给我,也算有心了。

      “如何,今日好些了吗?”景烟关心道。

      “也就那样吧。”我没看她,低着眼细细地品尝着手里的点心。虽然血是已经止住了,但胸腔里时不时传来的刺痛,却还在提醒着我当日受的伤是多么严重。

      景烟一顿,看着我叹气道:“凌霄妹妹,这几日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不爱说也不爱笑了。”

      “不是我不想说不想笑,只是一想到当日的情景,一想到每日朝夕相处的姐妹竟要置我于死地,我就心寒地笑不出来。”

      “唉,明心她会作出这样的事,我也很害怕。”她拿出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她明明是那样一个明媚的孩子……”

      话音未落,突然前院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喊:“来人帮忙,又有人吐血了!”紧接着是一片慌乱之声。

      景烟登时站了起来,不安地走到门口观望了一阵,又回头对我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躺着别动。”说完便走了出去。

      我也很迷茫,不知道发生何事。然而她们从前院扶了一个人到我屋里,我一看,竟然是萌萌,顿时也紧张起来。

      萌萌的情况看起来比我要好,但仍然面色煞白,嘴角和前襟都是血,众人将她安置在床上,她又自己坐起来,弯着腰,捂着嘴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干呕声,往常明亮的大眼睛此时难受得眯了起来,噙满泪花。

      我着急地想要起来,但很快被人按住,于是我让她们在我的药箱里找出凝血丸给她服下,先做紧急处理,等大夫来了再细看。

      景烟在一边来回踱着步,拽着手帕,不安道:“这一个两个的是怎么了,怎么都……”

      片刻,萧白胭和大夫都被请来,屋里顿时井然有序。诊脉过后,大夫道:“胃热壅盛,肝郁化火,血气失御,想来服用过什么活血之物。”

      此言一出,满屋失色。我心下大惊,这跟我吐血的缘由是一样的,莫非萌萌也遭人下毒?

      萧白胭显然也联想到这点,问萌萌:“你又吃过什么东西?”

      萌萌这时服了凝血丸,已经不吐血了,只是依然虚弱,嘴唇失了血色,显得苍白可怜。她有气无力道:“吃……吃过三个蟹粉包子……两个栗子酥……一碗杏仁酪……两个春卷……还有……”

      我闻言哭笑不得,其他人也是一副想笑的样子,但场面太严肃,只能忍住。

      见她还能想着这么多好吃的,萧白胭又好笑又心痛,但已将心放下大半:“你吐血之前吃的是什么?有没有感到有怪味?”

      她瘪着嘴,想了想,点点头回答:“我之前看见景烟姐姐在房里藏什么东西,以为是好吃的,便去找,结果找到了一个小瓶子,挺好看的,我想应该是糖水,就尝了一小口……”

      我的心顿时像被人用力捏了一下,喘不过气来。景烟脸色也变了,半张着嘴,不可思议道:“我、我没有在房里藏什么啊……”

      屋里是一片死一般的静默,所有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睁大眼睛看着景烟和萧白胭。

      “景烟,你说说怎么回事。”萧白胭的声音此时在这片静默中显得格外低沉。

      景烟无措地退了两步,看上去和当时的明心一模一样。她茫然地睁大眼:“我、我不知道……我房里没有藏什么东西啊……”

      “可是,我就是在景烟姐姐房里找到的呀……”萌萌说着,抽了抽鼻子,委屈道,“结果一点也不好喝,我还吐血了……”

      “萌萌妹妹,你可别乱说呀,”景烟也急了,声音带了一丝颤抖,“此事事关重大,可不要冤枉了人啊!”

      “我没有胡说,我就是在姐姐房里找到的。”

      景烟的眼睛眨了几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柳妹妹,你说笑呢,我柜里只有一碗牛乳,哪里有什么糖水啊……”

      萌萌嘟着嘴,歪头疑惑道:“苏姐姐……我没说是在柜子里找到糖水的啊……”

      晴天霹雳。
      屋里每个人都露出了惊诧之色,我虽然努力克制着自己,但还是感到胸口一紧,喉头一窒,仿佛马上又要咳出血来。

      不,不会是她,不可能是她……

      景烟惊慌地看我一眼,又看了萧白胭一眼,额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她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说……我房里只有一碗牛乳,又放在柜里……于是便以为你是说在柜里找、找到的……”

      她不安地揉着衣角,那一片翠色的布料变得皱皱巴巴。

      萧白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向我问道:“凌霄,你以为呢?”

      我闭上眼,轻轻摇头:“景烟姐姐待我如同亲生姐妹,萌萌年纪小,又单纯,弟子也不知道究竟信谁。”

      景烟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凌霄妹妹说得对,我们俩都没有说谎,也许是有人把药水放在我房里,故意陷害我……明心,肯定是明心……”她走到我身旁,用冰冷的手拉着我,“一定是明心,她与我们都相处不善,她还曾嫉妒凌霄妹妹能够在春夜宴上压轴……”

      我没有说话,只紧紧回握着她的手。我相信她不是指使金盏下毒的那个人,她与金盏也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慎行临走前对我说的话,一直回响在耳畔。

      “前些日子,我曾在景烟身上闻到过附子的气味。后来你中毒,我虽没看过那药,但也知道你是大热之症,便联想了起来……你若有机会,便查一查吧。”

      萧白胭见事情没有头绪,只得宣布道:“既然如此,只得去查了药的来历再细细审问。”

      “萧掌门,”我出声打断,“我想看看那药。”

      “你才中毒,此时不宜接触。”萧白胭阻止道。

      “我自有分寸。”我笑了笑。

      于是萧白胭让剑侍把萌萌误服的那一瓶药拿给我。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上面用木塞塞紧,晃了一下,似乎还剩大半。我拔出瓶塞,凑到瓶口,用手轻轻扇了扇,使气味朝我面前飘来。

      附子,辛温大热,火性迅发,归心肝肾经,有毒。据说汉宣帝的皇后许氏,便是被人谋害,串通御医在所服药丸中掺入白附子,致使其中毒身亡。

      我仔细嗅了嗅,发现果然有附子的味道,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

      我盖上瓶塞,对萧白胭说道:“萧掌门,此药中有几味猫眼草、水慈菇、夏芩比较特殊,差人去扬州各大药行问一问,兴许会有些眉目。”

      剑侍接过药,我感到有些累,便闭上了眼,倚在床头不再说话。

      “如此,追云,你去办这件事吧。”萧白胭吩咐道。

      “等等,”景烟打断道,“这些药材又不止一家有,扬州那么多药行,且随便谁都能买到,兴许是别人买来的呢?”

      我叹了口气,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姐姐,你又不懂药,为何知道这些药材不止一家有?莫非……”

      我睁开眼,不带任何波澜地看着她。

      “莫非你亲自去买过?”

      她愣了几秒,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像浑身脱了力一般跌坐在地上。她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动。

      我以为她在哭,没想到,下一刻,她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她笑了好久,满屋的人都沉默地看着她,她就一直笑,笑到再也笑不出声为止。

      “哈,妹妹你还是那么聪明。”她扬起嘴角,我从没见过她笑得这么痛快。“没错,是我干的,是我指使金盏在你面里下毒,还栽赃给明心的。”

      萧白胭凝眉,似乎没有料到她这么干脆地承认了,问:“苏景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因为我恨啊。”景烟直截了当,“我恨明心,也恨凌霄,所以我找了一个跟我一样恨她们的人,让她们自相残杀。”

      她赤裸裸的话像是一把尖刀一般狠狠地刺穿了我的心脏,但不知怎的,我的头脑却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要流泪。

      “我恨明心,从一开始就是了。她跟我一同进入秀坊学艺,又都喜爱音律舞蹈,本以为可以和她成为最好的姐妹,但没想到,我却被判定为天生音弱,无法学习乐器,只能转学无感的绘画。但明心却像为舞蹈而生一般,很快就成为了楚秀门下最有天赋的弟子。”

      “她本来出身就比我好,人也很高傲,如此一来,她就更瞧不上我了,总是对我颐指气使,出言嘲讽。我本想算了,直到凌霄入坊,我才想到摆脱她,去找新的姐妹。可是天意弄人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哽咽了,额间的细朱砂映衬着眼中的泪光,明灭如流霞。

      “我本也是把凌霄当做好姐妹一般看待,可谁知道她竟渐渐变得比明心还光彩夺目!甚至,她学的还是我本来最喜爱的箜篌,而她竟然还羡慕我学画……我心里真的好恨啊!恨老天为什么要对我如此不公,有天赋的人不珍惜,而我如此渴求音律,却一辈子无法拨动琴弦!我恨明心,恨凌霄,她们为何生来就比我好!恨我的爹娘,为何不给我一副灵敏的耳朵!”

      她的脸上滑过两行清泪,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但我最恨的还是自己……恨自己无用,只能靠摧毁她们来获得解脱。不过我不后悔,我只埋怨自己为什么遗漏了剩下的药水。”

      她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我,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温柔地对我说:“凌霄,又该吃药了哦。”

      只可惜,现在的她,只会狞笑着对我说:“凌霄,安心去吧。”

      原来你给我的所有温柔,只不过是骷髅外的画皮。

      没有明心房里被搜出药水时的愤怒和恨意,此刻的我,心灰意冷。我多希望自己没有拆穿她啊,好姐妹会永远好下去,这种狗血的桥段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们还会在除夕夜里一同煮火锅、剪窗花,在花朝节一同游春、赏百花,有时早上她会特意为我梳一个时兴的发髻,手指间的动作那样轻柔。

      可惜,我们不是时代姐妹花,反目过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

      萧白胭带走了景烟,片刻过后,有人来知会我,已与金盏对过口供,确实是景烟指使金盏在我食物中下毒。两人现已被逐出师门,离开秀坊。

      听闻这个消息,我久久没有说话。一旁的萌萌小心翼翼地问我:“花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我强装笑意:“没有,我怎么会怪你,多亏了你,才能让我找出凶手啊。”说到“凶手”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萌萌说:“其实,我不是偶然在景烟姐姐房里找到药水的,或者说……我根本不是在景烟姐姐房里找到药水的。”

      我猛然抬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是从看管证据的姐姐那儿把药水要来,然后再在景烟姐姐房里服下……”

      我惊愕失色。“那、那景烟她……”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她有点瑟缩,好像怕我会生气一样,“之前,我的确见过景烟姐姐和金盏姐姐交往密切,但很奇怪的是,她们在人前又表现出互相不熟悉的样子。后来,我又看见景烟姐姐从厨房里出来,神色很不自在,不久,花姐姐你就出事了。”

      “当时我就有怀疑了,但是并不能确定,于是在你们审问明心姐姐的时候,我偷偷回了绣心阁,去了景烟姐姐房里,结果什么也没找到。于是我便去药房问慎行姐姐最近有没有人抓过特别的药,慎行姐姐便把她的猜测告诉了我。我心里稳了八九分,只是还没有证据。于是我想,能不能先假借一个证据,试探试探。本来我还担心要是猜错了,或者她不松口怎么办,但是没想到,景烟姐姐竟然破绽百出,马上就说漏了嘴。”

      她弱弱地问:“姐姐,如果我猜错了,冤枉了景烟姐姐,你会怪我吗?”

      我摇头:“我不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懂,但景烟毕竟也是我的好姐妹……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何反应,但事实已经发生,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萌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叫她好好歇息,自己也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有余悸。要是萌萌没有发现景烟的异动,没有来演这出戏的话,说不定这件事便成了无头冤案,明心枉断双足,金盏一人顶罪。而景烟,说不定何时还会对我再下毒手,要我性命……

      久久未能落下的眼泪,此刻终于洇湿了两鬓的头发。

      回想来到秀坊的种种,我第一次对这片美丽的土地产生了厌倦。江氏姐妹因爱欲一个丧命,一个痛不欲生,明心因高傲遭人陷害,再也不能舞蹈,景烟因妒忌而扭曲了自己善良的本性,金盏因对友人的占有欲而犯下大错……每一件都让我不愿再提起。

      高绛婷说得没错,情乃世间第一毒,无论是爱情,友情,还是别的什么感情,一旦超过某一条线,就会变成穿肠毒药,害人害己。而这毒,要比附子砒霜还要猛烈,它给人带来的痛苦,远比毒药来得刻骨铭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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