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仆人（暂）》七月蚕

7、（七）

　　少年看上去有些羸弱，十五六岁的样子，黑色的头发自己黑色的眼睛，面容普通，或许是因为旁边那人的关系，衬得普通。少年嘴角噙着笑，显得温和无害。

　　也只有肯菲斯特知道，这个少年有着猫一样的忽明忽暗的坏脾气。

　　“劳烦您久等。”墨弗对柏格城主道歉。

　　“请吧。”

　　对于这位皇子，柏格城主知道的不比其他人多。据说他曾掉下过龙脊深渊，一年后又回来了。如果是真的，那么最起码他的胆量毋庸置疑，比起躲在城外的二皇子要好太多。

　　“详细的情况巴罗已经说的很清楚，不知道三皇子有何策略？”柏格城主问道。

　　墨弗摇摇头，“我并没有什么打算。二皇兄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们只要在城内设好陷阱，等着二皇兄攻进来就好。”

　　“……”巴罗偷看了柏格城主一眼，见他面色铁青，明智地闭了嘴。

　　柏格也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圆这个场，说到底他就不该问。

　　“不过城主阁下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相信二皇兄一定有办法替德高城解决这个难题的。”墨弗安慰他。

　　茶话会很快结束，墨弗被城主府墙上的画吸引，欣赏了半天。

　　“这是谁画的？”墨弗问城主府的女仆。

　　“这是很久以前，老城主命人画的。”女仆收回看着肯斯菲特的目光，脸红地答道。

　　以柏格城主的年纪来看，老城主还在世的时候的确是很久以前了。

　　墨弗带着肯斯菲特在城主府里转悠了一圈，借着肯斯菲特的皮相收拢了无数少女的心，其中还包括城主的女儿莉莉丝。

　　肯斯菲特倒是不介意自己被利用，何况受欢迎原本就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只不过这位莉莉丝小姐就稍微有些头疼了。

　　“肯斯菲特先生，您觉得我亲自泡的的茉莉花茶怎么样？”莉莉丝满含期待的问道。

　　“非常棒，这是我喝过最美妙的茉莉花茶。”

　　莉莉丝知道这是客气话，但还是很高兴，一脸娇羞地看他，“我……我还会做别的，如果您想……”

　　“您的手艺十分让人赞叹，但这种事可不适合您这样美丽的小姐。”肯斯菲特道。

　　莉莉丝被他这样注视，几乎要热晕过去，“那您……您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呢？”

　　“依我看……”肯斯菲特故意停顿了一下，将声音压低，“您最适合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做一个安静的茉莉花美人。”

　　说完，肯斯菲特大步离开。

　　“小姐，天呐，小姐您这是怎么啦？”侍女们见莉莉丝坐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雕像般，只有双手不停的样嘴里塞花瓣，一群人顿时慌乱了起来。

　　墨弗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补眠，他的脑袋一片混沌，哪里睡得着。房间里实在太安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比平时大声。

　　“我不记得您有睁着眼睛睡觉的习惯。”肯斯菲特出现在门口，端着一些茶点，“如果不想睡，可以吃些松饼。”

　　墨弗没有理他，盯着天花板出神。他的鼻子早就闻到了香味，肚子也在抗议他的无动于衷，可是他一点吃东西心情也没有。

　　“这里的茉莉花开得很好，做出来的花茶也格外香。”肯斯菲特引.诱道。

　　墨弗转过身去，背对他。

　　“您不想尝尝吗？”肯斯菲特把茶点放在桌上。

　　“出去。”墨弗恨恨道。

　　“不知道哪里殿下是在生谁的气？”肯斯菲特走过来。

　　墨弗只是在生自己的气，他绝对不是因为肯菲斯特去了莉莉丝小姐的花园而生气，绝对不是！

　　肯斯菲特见他不愿意说，便坐在床边，撑着手，俯下身靠近他。“您是在生我的气吗？”

　　对方的声音极低，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他能感觉到热气喷在耳朵上，钻进耳膜，直达心底。

　　墨弗转过来，平躺着。他们的鼻尖还差一点就能碰到，墨弗下意识屏住呼吸，以免破坏气氛。

　　时间仿佛被凝固，一秒钟都变得缓慢。“抱歉。”肯菲斯特率先说道，“您才是我的主人，而我却浪费这么多时间在其他人身上。”

　　墨弗因为他这句“主人”而心颤。

　　“我是你的主人？”他问。

　　肯斯菲特微笑道：“当然。”

　　在龙脊深渊之下，他以为必死无疑，躺在死亡河底，连挣扎都没有。他不怕死，相反，他希望自己从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他等待着死亡，等待着身体慢慢腐烂在河底。

　　只是命运之神另有安排，他没有如愿死去，在最后一刻，这个男人，或者说这个恶魔，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让他重获新生。

　　恶魔蛊惑他，让他解开封印。并答应他，在他有生之年陪伴他。他被成功蛊惑，揭开了封印，放出了让大陆谈之变色的深渊恶魔。

　　然后他回来了。

　　肯菲斯特答应他会陪伴他一生。对永生不死的恶魔来说，人类的一生何其短暂。墨弗放出恶魔，牺牲了整个大陆的安宁，以此交换了一段不再孤独的人生。

　　即使将来万劫不复，他也无路可退，又何必要委屈自己呢？

　　墨弗心情豁然开朗，他推开肯斯菲特，坐起来，道：“那么你必须完全听我的。”

　　“当然。”肯斯菲特承诺。

　　墨弗勾起唇角，“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许轻易离开我。”

　　“遵命，殿下。”

　　攻击德高城的怪物昼伏夜出，墨弗决定晚上去看看情况。昨夜没睡好，他可不想今晚打瞌睡。于是放松心情，想彻底睡上一觉。

　　“您确定要饿着肚子睡觉吗？”肯斯菲特提醒他。

　　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现在还真有些饿。但那茉莉花茶和松饼分明就是德高城的特产，尤其是莉莉丝还有一手好厨艺，说不定肯菲斯特只是做个顺水人情，把那位莉莉丝小姐专门为他做的点心拿来给他吃。

　　“茉莉花是早晨在林子里摘的，是野生的茉莉花。城主府的松饼，加了许多蜂蜜，糖分太多，您不能吃，所以我亲自为您做了蓝莓松饼。”肯斯菲特端过来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墨弗的小别扭被立刻驱散，欢快地敞开肚皮吃了起来。

　　“需要我为您唱安眠曲吗？”见他还睁着眼睛，肯斯菲特轻笑道。

　　墨弗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蓝莓松饼安抚了他的胃，柔软又温暖的大床很快唤醒了他的瞌睡虫。

　　一觉睡到了傍晚，墨弗一睁眼就看见肯斯菲特在摆弄他房间里的花瓶，于是伸了个懒腰，赖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你上午说去林子里摘了茉莉花？”出发前，墨弗忽然问。

　　“嗯。”肯斯菲特道。

　　“这么说来，你昨晚就见过那怪物？”墨弗皱眉。

　　肯斯菲特没有否认。

　　“……”墨弗知道没什么能奈何得了肯菲斯特，但多少还是为他的擅自行动而恼怒。

　　“那怪物如何？”

　　“殿下，没什么事情值得您担忧的。”肯菲斯特回答的模糊，意思倒是明确，那种级别根本不足为惧。

　　如果肯斯菲特愿意帮忙，事情会好办很多。但墨弗知道他不会出手，因为没有值得他出手的理由，人类对他而言太脆弱太渺小，哪怕德高城血流成河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更何况，墨弗也认为没有肯斯菲特动手的必要。

　　夜幕降临，德高城的百姓最害怕的时刻到来。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躲在床底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只好努力抱紧家人，拼命祈祷。

　　城主府也戒备森严，时刻警惕着怪物来袭。

　　不谙世事的莉莉丝小姐没把怪物放在心上，她的心完全被俊美的侍从占据了。自上午分开以后，她就忍不住想念他。她想了一个白天，决定告诉他，自己对他的爱慕之情。除了他，莉莉丝不想嫁给其他任何人。

　　“小姐，您今天身体不太好，还是别去了吧。”侍女连忙拦住她。

　　“谁告诉你我不舒服的？我现在好的很，你给我让开。”莉莉丝怒道。

　　早上莉莉丝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刚开始还好好的，只是一会儿就被定住了似的，只有两只手中了邪似得往嘴里送花瓣。

　　莉莉丝对这件事没有印象，但侍女们不敢撒谎，也相信了些：“那，我那天失态有没有被肯菲斯特先生瞧见？”

　　侍女们摇头，“肯菲斯特先生那会儿已经走了。”

　　莉莉丝放下心，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和妆容，没有差错之后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