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仆人（暂）》七月蚕

4、（四）

　　“……查不到有关三皇子身边那人的任何背景。”

　　雪伦皇后一边挑着晚上宴会要佩戴的宝石，一边听着亲卫队长科林的汇报。

　　“我最不喜欢听到这句话，尤其是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皇后照着镜子比对宝石的颜色，“如果从他身上发现不了什么，可以从三皇子身上查起。时隔一年，他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骑马也好，驾车也好，一年的时间，总不会一点痕迹也找不到。”

　　清楚了调查的方向，科林胸有成竹地离开。

　　“就用这颗红色的。”皇后比过其他的几颗之后说道。

　　晚宴时，众人等了许久，皇帝陛下才出现。

　　“坐吧。”霍夫曼没什么心情吃饭。

　　雪伦皇后安慰道：“陛下也该为臣民们保重身体。”

　　“父皇是在为德高城的怪物烦恼吗？”肖特突然问。

　　二皇子难得关心国事，霍夫曼有些欣慰，“你也听说了？”

　　“那怪物如此厉害，竟一个人也抓不到？”肖特问道。

　　“德高城外有茂密的树林，那怪物白天可以躲在里面，晚上再出来害人。”霍夫曼解释道，“没有人亲眼见过它的样子，进入树林的人也没有出来的。”

　　“不如从外围将树砍了，逼得那怪物无处藏身。”肖特提议道。

　　“那片树林足有几十里，要砍到何年何月去？就算砍完了，逼出它来，又有谁能保证制服得了它？”朗曼忍不住出声道。

　　肖特被问得哑口无言，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招募勇士。”朗曼道，“与其白白牺牲那么多人，不如让有能力的人来做。”
　　“可那样会显得我们好像很无能的……”肖特抱怨道，但随即就被瞪了一眼，于是闭了嘴。

　　皇后笑了笑，对霍夫曼道：“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霍夫曼却不置可否。招募勇士并不像说得那么轻巧，具体落实的时候会遇到太多问题：派谁去招募，在哪招募，参加者的条件，招募以后由谁掌管等等。

　　更重要的是，一旦消息放出去，整个大陆都知道奥丁帝国正处于危难之中。若此时发动进攻，无异于腹背受敌。

　　皇后自然明白他的忧虑，但不想过多表现自己干涉政事。于是一直到霍夫曼辗转难眠的时候，才提出来。

　　“陛下不必担忧，我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

　　霍夫曼抬眼看她。

　　墨弗第无数次被肯斯菲特撩倒在地，自暴自弃地躺在地上。

　　“您的体力十分欠缺，殿下。”肯斯菲特中肯地说。

　　墨弗无法反驳，只能把话题岔开，“你觉得德高城出现的是什么怪物？”

　　肯斯菲特把他拉起来，送上毛巾和茶水。

　　“昼伏夜出的怪物不在少数，但吃人的倒是极少听说。”

　　“有没有办法知道？”

　　肯斯菲特微微一笑，“如果这是您的命令，殿下。”

　　墨弗也不客气，“这是命令。”

　　一夜过后，肯斯菲特沾着一身晨露回来，“只是一个小角色，殿下。”

　　既然有了人选，霍夫曼也不再犹豫，刚要下命令，就有大臣过来禀报：“陛下，城外发现几具死尸。”

　　近来烦心事实在太多，惹得陛下有些恼怒：“死的都是什么人？”

　　“……是二皇子的近卫。”

　　“他的近卫怎么会死呢？”

　　“这……他们脖子上都被插.了一支箭，当场毙命。从箭身的标记看，是二皇子的标记。”

　　“他自己的标记？！你的意思是他们自己杀自己玩？肖特呢？赶紧把他找来。”霍夫曼怒道。

　　肖特莫名其妙地被抓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近卫，为何会死在城外？”霍夫曼忍着脾气问道。

　　“父皇……”肖特一听，脑子第一次转的飞快，张口要说是墨弗干的。

　　“父皇！”朗曼风驰电掣地赶来。

　　“又有什么事？”霍夫曼头痛。

　　朗曼看了眼一头雾水的肖特，道：“这件事我知道。”

　　“哦？那你说说。”

　　“肖特自从那天听了我的建议，就四处寻找勇士想为父皇分担一些压力。只是肖特的剑术不好，身体又差，只好请近卫代替比试，以此选出合格的勇士。”朗曼解释道，“原本我不同意，但没想到他还是偷跑出去了。这件事母后也知道，也很是恼怒，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了。”

　　霍夫曼盯了他片刻，才转头问肖特，“是这样吗？”

　　肖特没有否认，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死掉的人身上插.着刻着他的标记的箭，但既然大哥这样说了，也只能认了。

　　“教训你是应该的，做任何事都必须经过思考。就算是做好事，胡闹一通也会变成坏事。”霍夫曼训完，又道：“你们都下去，肖特留下来。”

　　如此轻描淡写的过去了，肖特还有点懵。

　　“既然你想做些事，那就由你掌管招募的事情吧。”霍夫曼道。

　　肖特难以置信，“这是真的吗？”

　　“只是你做事还太单纯，不懂深思熟虑，所以我让墨弗跟你一起去。”

　　肖特由喜转惊，“父皇！”

　　“就这么定了。收起你的愚蠢，好好做事，别让我跟你母亲失望。”霍夫曼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让他离开。

　　“为什么非要那个杂……跟我一起去？”肖特一出来就立刻去找朗曼，所幸对方没走远。

　　“既然他这么决定，你照做就是。”朗曼道。

　　“怎么你也这么说。”肖特郁闷道。

　　“你也该动动脑子了，别总让人给你收拾烂摊子。”朗曼严肃地说，“这一次父皇不追究，不代表下一次不追究。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谁？父皇不喜欢他，但也绝不会喜欢愚笨的人。”

　　肖特被说的哑口无言，“你……你怎么会来？就算你不来，我也可以……”

　　“母后让我来的。”朗曼打断他，“别告诉我你打算嫁祸给墨弗。”

　　“那母后还说什么了吗？”被他说中，肖特有些心虚。

　　“她让你用锯子把脑袋锯开，开开窍。”朗曼面无表情地说道。

　　“哼，母后才不会这么说。”肖特撇嘴。

　　“再有下一次，我会亲自帮你锯开。”说完，朗曼就大步离开了。

　　肖特只能冲他的背影挥挥拳头。

　　墨弗接到这个消息也有些吃惊。他倒是能理解让肖特或者自己单独去，但是让他们俩一起去，这还真让人匪夷所思。

　　“这倒是一个杀我的好机会。”墨弗自嘲。

　　肯斯菲特道：“借口也是现成的，三皇子为国尽忠，死在食人怪的尖牙下。”

　　不过也不必放在心上，肖特杀不杀他是一回事，杀不杀得了是另外一回事。

　　“再来一次。”墨弗提起剑。

　　霍夫曼当众宣布此事，周遭一片喧闹。肖特明显已经接受这个安排，安静地站着没说话，墨弗则更加沉默。

　　二皇子肖特近些年无所事事，眼看就要成年，还不知收敛节制，肆意妄为，完全不及大皇子一分一毫。而那位失踪一年又回来的三皇子则更让人担忧，能力如何不说，与二皇子的关系也是水深火热，甚至有传言，是二皇子将他推下龙脊深渊。可别还没去，就打起来了。如此重要的差事，怎么能交给这二位。

　　面对众人的质疑，霍夫曼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叮嘱了两句便让人退下了。

　　“哥，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干。”肖特见朗曼神情严肃，急忙表决心，深怕他又跟自己唠叨。

　　朗曼根本懒得再说他。

　　离开的时候，墨弗朝他们谦卑的笑笑。这一笑，使得朗曼又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