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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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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踏进王城第一步,墨弗就感受到一股暗涌。他的出现,实在让人震惊。
“大概所有人都在猜测,一个必死无疑的人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墨弗道。
肯斯菲特帮他把长发拢到耳后,用墨绿色的丝带扎好。
“越是想知道,就越是心痒难耐。”墨弗笑起来,乌黑的眸子如同被露水清洗过一样明亮。
肯斯菲特抬起他的下巴,检查他的牙齿清洁状况。
“您有一颗蛀牙。”
墨弗笑容因为这句话而凝固,静止几秒后,低头狠狠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我会根据医生的建议适当控制您的糖分。”肯斯菲特收回手。
墨弗瞪大眼睛。
“就从今天开始吧。”对方无动于衷地说。
“闭嘴!”
因为心情不好,墨弗决定去骑马散散心。
王城里人太多,墨弗稍作伪装,牵着马来到城外的树林。
“要不要比比看?”墨弗十分自信的骑在马上,挥动手上的皮鞭对肯斯菲特挑衅。
肯斯菲特笑道:“如果您能保证不从马背上摔下来……”
不等他说完,墨弗已经扬尘而去。
风迎面扑来,被割成两道。高大的刺槐从身旁闪过,墨弗飞驰在丛林里,试图甩开肯斯菲特,但他们的马脚力相当,墨弗占不到任何便宜,于是不停地变更路线。
直到光线渐渐暗下来,墨弗拉住缰绳,前后左右看了一圈。
“肯斯菲特?”他朝后面喊了一句。
回应他的只是回声。
树叶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墨弗看不清远处。
“驾!”他驱马往回走了几步。
“肯斯菲特?”墨弗提高嗓音又喊了一声。
忽然,“咻”的一声,有东西从远处破风而来。墨弗一惊,摔下马去,滚了两圈,下了坡地藏好,马受了惊撒蹄子往别处跑。墨弗狼狈地抬头,几只箭插.在他刚刚站的旁边的树上。箭头完全没入树干,若非他避的及时,那几根箭就该插.在他的脑袋里。
墨弗不敢轻举妄动,肯斯菲特一定就在他附近,兴许就是要看他的笑话。
混蛋!
墨弗在心里愤愤地骂了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墨弗脚都麻了,偷袭他的人才探出来,搜寻他的尸体。
“中了吗?”有声音小声地问。
“不知道,这么久没动静,应该是死了。”另一个人答道。
“过去看看?”
“万一他藏在那里呢?”
“再射几支试试?”
墨弗贴在坡地上,三三两两的箭在他身边落下,有几支甚至贴着他插.进地里。墨弗死死地咬着嘴唇防止自己出声。
弓箭手见那边仍没有动静,便开始搜寻。
“在那!我看见了。”有人大喊,“他还活着,射箭,射箭!”
避无可避,墨弗认命地躺在地上。
“您可真是爱偷懒。”只有肯菲斯特才会用这种欠揍的语气,说出这种欠揍的话来。
墨弗被他抱起来,才发现朝他射来的箭正挂在半空中。几个弓箭手惊恐地看着他们,嘴唇上下抖动,“魔……”
箭头调转方向,瞬间插.进弓箭手的喉咙。
“还要继续比试吗?”肯菲斯特微笑着问。
墨弗闭上眼,当做没听到。
“需要查明是谁指使的吗?”肯斯菲特把他放在床上。
墨弗摇摇头,“弓箭上有红色的纹路,不用查也知道是谁,他们没有必要隐藏身份。就算被逮了个正着又如何,哪怕他光明正大地提着剑冲进来杀了我,大臣们也会想尽办法替他找好借口。”
肯斯菲特半跪在他面前,摊开他的手。荆棘划开了他的手掌,膝盖也在翻下马的时候蹭伤。嘴唇被他咬破,脸颊上还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看起来真可怜。”
墨弗习惯了他的嘲笑,并没有生气。
肯斯菲特用清水将他的伤口清理干净,又倒了些不知哪来的药粉,用干净的布包好。“这段时间您不能碰水,如果需要沐浴,乐意为您效劳。”
“如果你能做好份内的事,而不是躲在一旁看戏,就不会增加多余的工作。”墨弗漠然道。
肯斯菲特碰了碰被他咬破的嘴唇,凑过去吻住,还用舌头舔了一圈才分开。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一会儿就完好如初。
“这是补偿。”他起身说道。
墨弗维持着面无表情,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一场偷袭有惊无险的落幕。
雪伦皇后端着水壶,亲自为她的蔷薇花浇水。艳丽的蔷薇开得如火如荼,为诺大的皇宫增添不少生气和色彩。
花匠由衷地感慨:“陛下亲手种下的蔷薇这样美丽,真是让我感到万分敬佩和惭愧,恐怕整个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蔷薇花园能跟您媲美。”
雪伦皇后不以为意,“花开得再好,也总有凋败的时候。一旦冬天到来,再美的景色都将化为乌有。”
“可春天也不会因此而失约。”花匠道,“或许经过风雪的洗礼,会更加艳丽。”
皇后却只是淡淡一笑。
“陛下,二皇子来了。”侍从过来禀报。
“请他进来。”皇后擦了擦手。
花匠行礼退下,皇后朝亲卫队看了一眼,队长立刻心领神会。
“母后,向您问安。”肖特走过来。
雪伦皇后微笑着招他过去一起坐下,“正想着找个人陪我赏花,你就来了。”
肖特可不是来赏花的,何况他也没有心情。
“母后,墨弗……”
雪伦皇后按住他的嘴,打住他的话头。
“你们都退下。”皇后命令道。等全部人离开,她才给肖特倒了一杯蔷薇花茶,“尝一尝,用今早刚刚收集的晨露泡的。”
肖特听话地喝了一口,“很清甜。”
皇后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轻声道:“我亲爱的儿子,你的重心应该放在恰当地方,而不是一味地在墨弗身上找差错。你的目光也该看的更长远,而不是只盯着眼前。自从他回来,你的功课就完成的非常糟糕,脾气也较以往更暴躁。”
“那是因为……”肖特找不到辩驳的理由,他的确花太多的心思放在墨弗身上。
“你不去在意,他就只不过是一粒尘埃,没有人会在意尘埃落在哪里。”皇后拍拍他的手背,“好好想想,你真正该做的事情,不要让你的父皇对你失望。”
“我会记住的,母后。”肖特站起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