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拥抱GL（原名：回头）》逐北苑

41、焦虑

　　许唯半夜被响动惊醒，砰的砸地声从陈哲房间里传来，许唯立即跳下床、顾不上眩晕冲到陈哲的房间里，发现陈哲脸朝下摔倒在地，身上还盖着薄被子。
　　“陈哲……陈哲。”许唯搡她肩膀，发现她只是睡着了，然后不小心滚落在地。
　　许唯认命了，把她扶回床上，陈哲看上去并不胖，奈何肉的密度大，还挺沉，刚把陈哲拖上床，许唯没把握好力度一下子坐在陈哲肚子上，活生生把人砸醒了。
　　“干嘛干嘛！”陈哲瞬间清醒，黑暗中，和坐在她肚皮上的许唯大眼瞪小眼。
　　许唯赶紧从她身上下来，陈哲说：“许唯！你是不是谋划好久要半夜把我做掉，让顾文搬进来了？”许唯哭笑不得，说：“你睡相不佳掉在地上，我来的时候，你是大脸着地。”
　　陈哲没戴眼镜，看不清许唯是认真诚恳的表情呢，还是老奸巨猾地在笑，既然都被砸醒了，陈哲了无睡意，许唯从她身上翻下来要回房，陈哲说：“陪我聊会儿天。”许唯说：“一身酒臭，改天吧。”陈哲说：“谢了啊，今天把我送回来。”许唯说：“我们不送你，谁送你？”
　　陈哲听出了苗头，说：“喔唷，原来你是和顾美女一起回来的？还不感谢我，给你们提供一个亲密接触的绝佳机会。”
　　许唯说：“是啊，如果不是她阻拦，我直接把你丢路边了。”陈哲扭捏地说：“官人，你对小女子好狠啊。”
　　许唯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快睡吧。”陈哲慢慢缩回被窝，还念念不忘，说：“官人一定要记得来宠幸哀家噢～”
　　许唯走到一半，回头说：“你就安心在冷宫里待着吧。”
　　她心情烦乱，就算陈哲朝她敞开怀抱、决心牺牲一晚的睡眠当一回知心姐姐，但感情的事情和外人说再多，又有何裨益呢？许唯摔回被窝，辗转难眠，不一会儿就听到隔壁传来平稳的呼噜声。
　　她抓摸手机，刷起顾文的朋友圈，里面的内容她已经倒背如流，但每看一次，内心安稳一次。直到现在她和顾文在一起的事实似乎还不被身体接受，本能的，自己的状态就回到暗恋她的模样。
　　她真的喜欢我吗？许唯翻了个身，还是因为一时的感动接受了自己的表白。
　　如果柯城来找她，她会回心转意吗？柯城……虽然他已经离开顾文，但不可否认，安稳的生活对顾文还是有莫大的吸引力的，许唯想到。
　　爱这个字眼即使对成年人来说也过于朦胧，许唯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纠结“我爱她她爱不爱我”这种幼稚问题。闭上眼睛，刚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仿佛伸手就能感知到她的温度。
　　不可否认，她对顾文有了欲望，那么顾文对她有欲望吗？
　　光是这几个问题，足以让许唯纠结到天色泛白，一整晚都因为她辗转反侧。许唯顶着熊猫眼迎来城市的黎明，她坐直身体，头重脚轻，很想任性地翘班睡个地老天荒，一思及自己还肩负着房贷，就不得不任由机体机械性地洗漱。
　　等她备好早餐陈哲才起床，屋里的人哈欠打到一半，看到餐桌旁的许唯坐得端正，吓得后退两步。
　　爱情真是让人疯狂，陈哲一边看许唯铁青的脸色，一边很狗腿地和她去上班。
　　等红灯的间隙，许唯给顾文发去短信：早安。没想到顾文很快就回了她一个早安，还带着一个小太阳。许唯把手机丢进储物筐里，为了不让陈哲看到自己的喜悦，撑着车窗对外面笑。陈哲说：“你神经啊？”
　　许唯笑完之后，面无表情地对她说：“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陈哲崩溃地抓头发，说：“天啊，你以前从没用这种借口威胁过我！”
　　许唯扯出一个笑，说：“那现在有了。”
　　陈哲总结：“恋爱的女人真可怕。”许唯说：“你昨晚还嚷嚷着要恋爱呢。”
　　许唯遵循了自己的诺言，没对陈哲说自己和顾文的事情。但陈哲是谁？滚爬摸打一身本事，情场上阅人无数的花少，还看不出你一个初涉水的旱鸭子？
　　陈哲还在逗她，许唯压根经不起调戏，只好板着脸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陈哲说她假正经，其实不是假正经，而是她根本不知道恋爱到底是个怎么谈法。两人之间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许唯迈出去了，可然后呢？
　　然后顾文也是紧张的，陈珏一整晚只听见隔壁房间不停翻身的声音，于是敲开了顾文的房门，顾文说进来吧，陈珏进去，看见一个人裹着被子，在枕头上坐成一个小尖堆。
　　陈珏问她：“你怎么了？一回家就心不在焉的。”
　　顾文说没什么，“只是我梦到我妈妈了。”
　　陈珏吃惊，说：“你梦到了阿姨？”
　　顾文说：“对……她在梦里面骂我……骂我……唉算了，反正是不好听的话。”
　　陈珏捏着她的手，继续问：“然后呢？你就醒了？”
　　顾文枕着膝盖，嗡嗡地说：“没有……我爸对我说我令他很失望……他还骂我贱货，我想还口，想打他，但在梦里……我什么都做不到。”陈珏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没事啊……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已经离那边远远儿的了。”
　　顾文捂着头抽泣，肩膀微微耸动，说：“可、可我还是在怕……为什么？”
　　陈珏轻拍她的背脊，一直在平复她激动的情绪。今晚顾文到底遭遇了什么，陈珏不得而知，不是大悲就是大喜，人在经历情绪的高峰低谷之后总有一段波动期，和她当时暗恋许唯是一个道理。
　　“不哭啊小文……他们都走了，不会再打你了……”像哄婴儿一样哄着她，顾文埋在陈珏的肩头哭。明显地感受到肩膀已经湿漉漉了一片，陈珏不忍心推开，反而将她揽得更紧。
　　“你有什么心事想说，就告诉我，我一直在这儿等你，不哭……”
　　顾文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她和许唯谈恋爱应该是可喜的事情，加之许唯又是那么有魅力的情人，得知对方的情感之后，就算是自己在她面前，也没有百分百的底气说自己是异性恋。
　　她不是柯城的替代品，顾文再清楚不过，但这声爱就那么难说出口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多简单的三个字，滥情的人三两句不脱离爱，但在自己身上，光是说出一个音节就要接近失语那般痛苦。
　　最近她压力很大，换工作，调作息，恋情结束开始，还有当面被前男友家人否定。这让她第一次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那天她已有雏形，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不要存在。
　　顾文喃喃：“陈珏，我想辞职了。”
　　陈珏一愣，继而说：“好啊，那份工作最好辞了，日夜颠倒，谁也扛不住这种作息啊。”
　　顾文说：“如果我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陈珏一拍床垫，说：“找不到就我养你呗，交完房租除去伙食，你又没什么消费，够咱俩花的了。”
　　顾文被逗笑了，说：“我怎么敢花你的钱，那些可都是你的嫁妆，你的老公本。”陈珏大义凌然，说：“自己活得颠三倒四的，嫁不嫁人又有何重要？到是不要拖累男人才好。”
　　顾文没有回复，也是啊，她自己活得一团乱，许唯早已经是枝头凤凰，自己何德何能去高攀人家呢？她想起好几次和许唯一起出现的女人们，哪个不是甩自己十几条大街？她站在许唯身边，不像恋人，倒像个随从。
　　陈珏还在喋喋不休什么，顾文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太累了，脑袋一偏，倒在枕头上。陈珏帮她掖好被子，最后静静地看她一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二天醒来，她给沈卫发了辞职短信，感谢她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出手相助，最后祝她和林文娇早日破镜重圆。沈卫果然是雷厉风行的人，不多说一句废话，将工资款项转过来，数目可观。
　　“想清楚自己的选择，有困难随时欢迎麻烦我。卫。”
　　顾文只手垂落，手机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