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拥抱GL（原名：回头）》逐北苑

28、柯城

　　许唯的事情被一笔带过，顾文端着碗要去洗，被许唯拦下了。顾文很认真的说声谢谢，许唯挑挑眉。
　　顾文躺在床上翻看微信，看到了柯城的留言，他竟然叫自己女侠？顾文忍俊不禁，回了一个谢谢。出乎意料柯城很快回了，问她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刚刚吃了宵夜，准备睡了。”她回复。
　　“记得睡觉的时候将手吊起来，不然压到了伤口会炸裂。”柯城瞬间回复。
　　她想像了伤口炸裂的情景，背后泛起凉意，“你说的真的假的？别吓我。”
　　“假的。［微笑］注意别压着就行。”
　　“行，听你的。”
　　“绷带上记得写名人名言，像是身残志坚、明天会更好之类的，或者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顾文疑惑，回答：“这是什么歪理？”
　　“一般受伤了，朋友会在绷带或石膏上留言鼓励，你的绷带干干净净，说明你没有朋友，没有人关心，悲哀。”
　　顾文笑了，这人哪里来的那么多歪点子。
　　她笨拙地打字，问他：“你受过伤么？朋友都给你写什么了？”
　　柯城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女的没有男的好。”
　　顾文捂着嘴笑，说：“还不如身残志坚呢。”
　　柯城无奈了：“还真被那小子说中了，我到现在还单着，恐怕这辈子真的和男人绑一起了。”
　　顾文说：“那我得将留言筛选一番……我不担心，朋友本来就少，干干净净地也挺好。”
　　对话框显示了几次“对方正在输入……”，为避免尴尬，顾文还想发个表情过去，结果柯城的讯息来了：“要不我帮你写一个？名言都想好了。”
　　顾文说：“你怎么帮我写啊，咱俩就见过一面呢。”
　　柯城说：“约个时间吧，我挑只碳素墨水笔过去，能存几千年呢。”
　　顾文说：“可别，你随便用只水彩笔就好了，别到时候这块绷带成封印了。”
　　柯城：“不如我上网学个符，保你永垂不朽。”
　　顾文乐了，说：“你当我革命先烈啊！”
　　两人真当敲定了一个时间见面，也不得不见，因为还有他们的押金要退，所以地点自然而然选在了夜色。顾文放下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双眼皮已经困成三四片儿了，她关灯的时候，恰好也听到隔壁房间关灯的响动。
　　许唯还没睡觉？她记起许唯是传说中的夜场性格，让她早睡说不定是种折磨。
　　那天晚上顾文睡得很好，可能是那碗热粥的缘故，平日自己活得颠三倒四黑白不分，每天凌晨喝了一路的风回家睡觉，就连发梦都是痛苦万分。温热的粥水像安神的符咒，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许唯已经去上班了。陈珏的房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住过人的迹象都没有。顾文看着异常不符合陈珏的干净被窝走神了，可能许唯是处女座，生活和事业都有条不紊。
　　餐桌上有一张留言纸条，上面写着：“锅里有昨晚的粥，趁热吃。唯。”
　　她走到厨房打开锅盖，粥已经盛好了，正在被电磁炉的保温模式温热。上面还撒了一点葱花和胡椒粉，貌似是暖胃的。顾文端在手里边吃边走到阳台，还没正式地看过一眼这座新的屋舍。
　　许唯挑住址的眼光一定很挑剔，虽说这是个半旧不新的小区（从停车场只有一层便能看出），但是阳台眼到之处有个绿地公园，有很多晨练的老人和早起遛狗的年轻人，徘徊在清幽的公园里，附近都是类似的住宅楼，是个配套齐全的社区。
　　而且许唯竟然在小区里买了车位，看来是有长久居住的意向。
　　顾问趴在栏杆上眺望绿色的公园，第一次有了生活的实感。
　　虽然还在工伤阶段，可她并不敢怠慢，吃完早餐就去夜色看场，果然小黑和沈卫已经到了，门口的玻璃和吧台的酒架全被砸碎，碎玻璃散落一地，踩在上面会发出碾碎的声响。
　　沈卫看她过来了，问她：“标兵，你伤好了没？”
　　“哪儿能好那么快，又不是超人。”她挥舞了一下手臂。
　　“不行……不行……这些都不能要了。”小黑圈了两处地盘，眉头紧锁。沈卫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说：“我刚好重新装修一番，新年新气象。”
　　小黑翻白眼，离过年还好几个月呢，哪儿来的新年新气象。
　　“你是不是想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顾文冷不丁地说。
　　沈卫大加赞赏：“可以啊小文，手坏了脑子还好使嘛。”
　　说完她沉着表情，说：“听说今天学校那边来拿押金，总不能以这样的店面示人吧，小文，你跟他们负责人单独约个地方把钱给了，就说我们店装修，今天不营业。”
　　顾文无力地答应了，她真的怕柯城会拿着碳素墨水笔找她写名人名言。
　　大概帮着收拾了一下场地，将碎玻璃渣和朽烂的木酒架清理出场，吧台那一块总算不那么凄惨了。驻唱的舞台也被糟蹋了，破破烂烂和乡镇的草台班子有的一拼。沈卫视察了一遍说：“我草那帮人的狗腿是什么造的，把我线路都踩断了。”
　　顾文想说本来你的线路都老化了，年久失修而已。
　　“文子，这块你能搞定不？我还想剩点装修费。”沈卫回头看她，顾文挥挥自己伤残的手。
　　“你那个一周就能拆线了，我给你发奖金，帮我把这弄了。”
　　顾文硬着头皮看了一眼，也不难，点头答应了。
　　谁让自己欠老板那么大个人情呢？把陈珏的工作搞定了，回头还分分钟给自己三千块钱回家。
　　沈卫似乎对自己雷厉风行的态度很满意，说：“行了，我们歇业一周，把店里的腌臜东西都清理了！”
　　小黑不乐意了，说：“卫哥，就我们两个人啊？”
　　“当然不是，明天我带一伙装修队过来，新店那边刚结束不久的，装成偏古典的风格。”
　　顾文曾经听小黑在后台讲，说部分人群都会有强烈的偏好性。男同性恋和女同性恋的偏好不同，前者更激进，后者更温婉，你很少有看到男同酒吧没有迪高劲舞，可在顾文眼里没有迪高劲舞怎么能称为酒吧？
　　小黑听她说完，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说：“顾文，你就一纯粹的直男。”
　　顾文干笑。
　　总参沈卫留下大刀阔斧的修缮计划，翩然离去，要去蹲守新店的生意了，徒留小黑和顾文大眼瞪小眼。小黑义不容辞将帘子拉下来，对顾文说：“咱们走吧。”
　　顾文愣了，“走？走去哪儿。”
　　“哪儿来的回哪儿呗，头儿都走了，你还想留在这儿当标兵呐？”小黑攒她出来，问她：“诶，等你拆线了那道疤多难看，想不想去绣个纹身？”
　　顾文脑海里浮现出左青龙右白虎的图腾，连连摇头：“算了吧，我纹那个不合适。”
　　“又不是所有纹身都跟青龙堂那样，也有很秀气的、适合你们小女孩子的。”小黑说。
　　小女孩子……她在小黑口中一下子成直男，一下又变小女孩子了。她将手从小黑的束缚中挣脱，说：“算了……我怕疼，要是没纹好，洗掉多痛苦。”
　　小黑吹个哨，说：“随便你。”
　　顾文拿出手机联系柯城，押金还在她这里，怕他顾不上看微信只能打电话，对方“喂”的一声从听筒里流泻出来，丝毫听不出如此温润如玉的男子竟有如此多异想天开。
　　她说：“柯老师，我是顾文，我们酒吧这几天歇业，您打算到哪儿拿回押金？”
　　柯城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后顾文听到微弱的“同学们自习”，心里一惊，没想到辅导员还要上课。
　　“不如你来学校这边吧，知道怎么走吗？”柯城告诉她简单的路线，她说：“对不起，刚刚打扰你上课了。”
　　“没事，就是讲些规矩，他们也不爱听。”
　　“那我们……回见。”
　　“好的。”
　　又要去大学里了，顾文不禁捏了一把汗，隐隐还是有些许紧张。
　　如今的大学校园总能勾起她对大学的回忆，那混沌的思念存在感并不强，但每次都以石破天惊的形式出现。比如之前帮许唯挡掉那女生的一吻，还比如……总之自己枯索无味的大学生活，除了和许唯的交集有点惊异之处外，其余的都貌似可有可无。
　　她乘着公交到了市区郊外的大学城，那里矗立着多所大学，恐怕是这座城市平均年龄最小的区域了，走在人行道上看着往来的大学生，都能感受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顾文显年轻，混杂在人群中异常和谐，并不会出现被大学生称为阿姨的场景，可喜可贺。
　　现在是午餐时间，同学们都蜂拥去校外的美食城，或者是校内的食堂。顾文随波逐流，多亏早餐喝了一点粥，才能撑到现在。闻到空气中交杂的一丝饭香，她很不争气地饿了。
　　在她读大学的时候，买饭要先去学生事务处购买饭票，然后才能去相应的窗口换食物。因为是地处北方的大学，大多是北方的菜式，很多南方的同学吃不惯，面食一个顶南方的两三个，炒菜也是重油辣，幸好选的是本省的大学，她并未被学校食堂怎么刁难。
　　她路过一两个大学城的食堂，貌似都改成了充值卡付费，而且菜式花样繁多，她无不羡慕，走着走着就看到教学楼下边玩手机边等人的柯城，他穿着简单的运动裤和T恤，和时下的学生并无两样。
　　“柯老师。”她唤了一声，对方也刚好抬头。
　　“噢！顾女侠，可把你盼来了，还怕你迷路呢。”柯城笑得脸都凑在一起，很喜感。
　　顾文扫了一眼，没看到他手上拿着有笔，心虚地叹了口气。
　　柯城狡黠一笑，从兜里拿出签字笔，说：“你的礼物在这儿呢！”
　　顾文心塞。
　　“你先别担心，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大老远来一趟，”柯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叠外卖单，“应有尽有啊，想吃什么？”
　　顾文选择恐惧，连连推辞。柯城当仁不让，说什么都要尽地主之谊。于是顾文随便抽了一张，是附近的川菜馆子，柯城将她领到店里，附近都是学生，人满为患。
　　老板娘推荐了几个热门菜品，很快就去后厨下单了。柯城示意她将手摆在桌上，要开始艺术创作了。
　　顾文心里也是服了，认命，贡献出自己那一方寸的小绷带。结果柯城写了一句：“生活的美好远比苦难更多。”横杠，柯城。
　　顾文哭笑不得：“你自己还编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写女人远比男人好呢。”
　　柯城面露紧张，说：“你那个工作环境，说不定会一语成谶。”
　　老板娘端出红澄澄的水煮牛肉，上面浮着一层辣椒面和红油，装点上中间的一撮蒜蓉和两三条碧绿青翠的细葱丝，若隐若现的烫熟牛肉，热气腾腾的很有食欲。顾文感受到伤口的隐隐跳动，说：“我还有伤在身呢，吃了刺激的要留疤。”
　　柯城恍然大悟，说：“那怎么办，这可是您翻牌子翻到的宠妃。”
　　结果顾文最后只吃了一碗不辣的担担面，什么水煮牛肉、麻辣兔头和凉衣白肉之类的辣味荤腥全都孝敬给柯城一个人了，出了饭店他整个人都是暴跳的，说得找个地方泻泻火，不然下午那帮学生可要遭殃了。
　　“我要守他们的电路实验呢，别先人一步变成火娃了。”柯城的双唇都被辣得红肿，颇似周星驰电影里吃了鞭炮的腊肠嘴。
　　顾文丢下他一个人，把任务交代了拍拍屁股走人。晚上在家做饭的时候收到柯城的短信，说上课上到一半飚鼻血了，班上同学都劝说老师你赶快找个姑娘泻泻火吧。
　　顾文说：“现在的学生懂得真多，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柯城说：“我说我要是找个爷们儿呢？”
　　顾文一愣，可真有他的，直男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