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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隔天上午,顾文被手机闹钟吵醒。在床上翻身,昏沉中闻到一股霉味,才想起自己在宾馆里。
      为什么不是在沈卫家里?顾文盯着天花板发愣,两人胶着的画面冷不丁闯入她的脑海,她赶紧闭上了眼。
      事后回想的冲击远比现场来得震撼,她知道有喜欢同性的一群人,她们生活在一起,若非心照不宣的表露,可能顾文永远也发现不了。情侣之间的痴缠在她看来并无什么不对,然而第一次碰见还是让她露怯。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许唯,一个自律如她的人,也会有欲望吗?
      所幸陈珏的电话打来,不然自己的思路要飞到九霄云外了。
      “还睡着哪,猪头。”陈珏的声音爽朗清脆,活脱一少女。
      “嗯呐。”
      “起床拾掇拾掇,许唯今天没空,让她舍友送我们俩去找房子,”陈珏压低声音,“许唯原来还有个舍友,长得还挺标致。”
      “陈珏,你的想法有点多啊。”
      “你想哪儿去了,不是那种舍友,见到你就知道了。”
      陈珏把电话挂了,顾文收拾完走到宾馆门口,一辆轿车驶来,车里的人摇下车窗看她。
      陈珏从后座跳下来搬东西,那人笑着说:“顾文,原来是你。”
      顾文定睛一看,竟然是陈哲。
      她诧异地说:“你和许唯同居?”
      陈哲歪嘴一笑:“别说那么暧昧,就是没地方住,蹭蹭。”
      “走吧,许唯已经帮你们找了个地儿,月租一千五,交通方便,配套还齐全。”
      “不会吧?她完全没和我们说。”
      “你看看就知道了。”
      陈哲把车开到一个小区里,陈珏说了句“我去”就什么也不说了。把车开到地下室时陈哲解锁了感应车位,顾文看到地上写着车牌号。
      “许唯她不会也住这里吧?”
      陈哲在前排偷着乐,没回答,陈珏说:“我今天早上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房子在我们楼上,听说屋主是许唯父亲的老相识,老两口跟子女出国了,正愁找不到看门人呢,以后楼上楼下,邻里多关照。”
      陈哲说完转头对陈珏说:“你还没找着工作吧?”
      陈珏连连说:“这事儿我自己来,房子的事已经够麻烦你们了。”
      陈哲笑:“不麻烦,刚出来,交个朋友也是好事。”
      顾文看着两人间的眉来眼去,愣是咂巴两下眼睛,不对不对,怎么现在但凡看到两个女孩儿聊天都能看出猫腻呢。出了县城才知道,把人分门别类能分出如此多种,男人和女人是最单一而又平凡的标签了。
      陈哲将两人不多的行李搬到楼上,80平左右的二居室,和楼下的房型一样,估计闲置了挺久,里面早已没有常年生活的气息了。本以为两位老人住过的地方装修会比较陈旧,加上南方人好实木,容易有历史气息,结果内置简约大方,倒像是年轻人的居所。
      “没什么家居好添置的,你俩去淘两个床垫吧,自己做饭的话添几个锅碗,被子什么的我们都有。”
      “对了,许唯说第一个月不收钱,当是看家费了。”
      顾文点点头,却在心里摇头,这笔钱说什么都要给,许唯就是这样的人,表面冷冷的,其实什么都帮你先布置好了。
      无论男女,能找到这样的伴侣都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吧。
      陈哲简短地说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便离开了,陈珏二话不说和顾文撸起袖子打扫卫生,直到家里洁净一新,想起家具的事情,两人又匆匆跑到宜家去淘货。
      期间大老板沈卫来了个电话,说小文,你怎么留下钱就走了,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顾文无言以对,只说自己找到了落脚点。沈卫忙说你还有些东西在我这儿,赶紧过来拿走。
      应该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再说还得帮陈珏找工作呢,顾文说不重要的东西就扔了吧,沈卫的语气突然变得不再是邀请,而是义正严辞的命令。挂了电话,顾文被训得不明不白,还必须得跑大老远拿东西,怎么也想不明白。
      横跨一个区,回去也赶不上晚上的饭局。今晚就当舍命陪君子,顾文想熟练地用老方法开门,结果门却自己打开了,沈卫说:“再给你扫这么几下,房梁都给你扫断。”
      顾文推门进去,不料沈卫的左臂布满鲜血,不知从哪儿拿了布条扎住了上臂,干涸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顾文压住脱口而出的惊叫,被沈卫有力的右臂扯了进去。
      “家里进强盗了?要不要报警?”
      自回来以后每次进这个房子,总能发生惊心动魄的事情。
      沾血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可屋子里也只有沈卫一人。
      “报警还轮得着叫你过来?去小区门口买两瓶双氧水,还有绷带。”
      “怎么不上医院?要得破伤风怎么办啊。”
      “快去!”
      顾文提着一堆医护用品回来,药剂师差点就问是不是在家里接生孩子了。按着教程收拾了一遍,沈卫倒在沙发上抽烟,顾文像长工一样蹲在地上收拾。
      “是小娇,我说了些事实,她不高兴了。”
      他人的杂事顾文不过问,虽然知道对方是两口子,但这表达情感的方式也太粗爆了吧。若非杀父仇人,怎敢在爱人身上留这么深的烙印。
      不对,如果是杀父仇人,依林文娇的性子,估计会千方百计弄来核武器把沈卫炸到地心里去吧。
      沈卫又抽了几口,看顾文来来去去的背影,问她:“家里的事情撇清了吗?”
      “撇干净了。”
      “可以老老实实干活,不会给我整个过劳死出来了吧?”
      顾文翻白眼,被沈卫捕捉到:“你现在挺活泼啊。”
      “诶,正好有个事,小娇流窜了,你帮忙招个兼职。”
      她脑海里立马出现了一个人,问:“不会调酒行吗?”
      “没问题,那边小黑会管事,然后你跟我去新店。”
      “我?我什么都不会……”
      “加工资,不做夜班,交通还方便,成不成?”
      “我回去问问陈珏。”
      沈卫挑眉,“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啊。”
      “我回去问问。”
      顾文背着包要走,沈卫喝住她:“喂,劳烦给下碗面呗。”
      放下背包,打开冰箱,躺着两只鸡蛋,还有几个番茄,一堆虾饺之类的速冻食品。鸡蛋番茄拿出来,顾锐之前似乎做过西红柿鸡蛋面,顾文凭着记忆捣鼓出来,厨房里乒乒乓乓的,拆迁队进村的短暂错觉。
      两碗面端出来,热气腾腾的。顾文试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然后自己慢条斯理开吃。沈卫看得直咽唾沫,说:“喂,照顾照顾残疾人,有点公德心行不。”
      “哦,我正打算吃完了再喂你呢,要是烫着残疾人了怎么办,把我告到助残协会去?”
      “你嘴皮子倒是利索不少。”
      顾文看她一眼,帮她换成小碗:“吃吧。”
      哪还有什么上下级之分。
      沈卫也是稀奇,被人划了一刀子还能岿然不动,足足等她穿越一个区来救火,还能精气十足对她呼来喝去。这心理素质哪能只做酒吧老板,去混黑/社会都绰绰有余。
      吃饱喝足确定沈卫不会再提什么要求,顾文才从她家退出来。门外妖风一吹,几近热到年底的S城竟然转凉了。手机传来震动,划开一看发现许唯来了十多个电话。
      “你在哪儿呢,陈珏说你接了通电话就冲出去了。”
      “帮老板收拾烂摊子,对不起啊赶不上吃饭了。”
      “没事我去接你,报个地址。”
      顾文顿了一下,说:“你现在不查我地址了?”
      许唯语塞,怎么听着那么像跟踪狂呢。
      “不查了,你也是大姑娘了,不差我这个娘。”
      顾文噗嗤笑出声,“我还怕你让我叫你爸爸呢。”
      “别逗了啊,说吧,在哪儿。”
      许唯一个人开着车过来,问其他两人的行踪,她说:“陈哲带她逛地标去了,你也忒不称职,第一天就把人家落下。”
      “她们俩不是聊得挺欢的吗?我和陈珏已经逛一天了呢。”
      “我指的是我。”
      顾文没醒过来,半天才反应许唯口中的“人家”是她自己。
      “对了,这个月的房租我现在转给你……”
      “不用了。”
      “不行……这多麻烦你……”
      “真的不用了,你先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们再来谈钱的问题,好吗?”
      忙着掏手机的顾文突然定住了,讷讷地说好。
      “怎么,又不高兴了小朋友?”
      “不是……”
      在等红灯,许唯一下一下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那是什么?”
      窗外突然飘下细细的雨,模糊了车窗,散乱了光影。
      “我有时候……真的挺怕你的,像……教导主任。”
      许唯笑:“有这么严重?我又不会吃了你。”
      “真的。”顾文突然抬头,对上许唯的视线。
      许唯心底闪过一丝慌乱,昨晚的梦境突然闯入视线,和眼前的人重叠。她干咳一声,发动汽车。
      “晚、晚上想吃什么?”
      “你还没吃饭?”
      “嗯呐。”
      “我已经吃过了,要不我回去给你做一点?”
      “也行。”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顾文一天之内发了两次功,江郎才尽,幸好看到冰箱里正好又有西红柿和鸡蛋,只好按部就班又做了一次面。还有些腊肠榨菜什么的都丢进去,好看得很。
      许唯在客厅里一直往厨房瞟,看她忙碌的身影,笨拙地切着什么,一看就很少下厨,也不知道成品是什么鬼斧神工的杰作,不大的面碗里愣是丢了五六种食材。虽然不雅观,却异常温馨,许唯是做饭的好手,却没说。
      顾文呆板地将火腿切成丁,突然脖子上套了什么,她持着刀回头,许唯的双手正好从她身前绕过,在腰后系着绳带。转瞬时对方的气息掠过耳根,发丝在她颈后摩挲,顾文有丝丝紧张,差点持刀不稳。
      “穿个围裙吧,别搞脏衣服。”
      “谢、谢谢。”
      许唯笑着说:“穿个衣服而已,紧张什么?”
      顾文不说话,无意间把切好的肉丁又切了一遍,直到许唯移开视线,才免于它们被剁成肉末。
      只做了一人份,盛好之后顾文看,许唯吃,两人默默执行各自的分工,静谧的只有喝汤汁的声音。桌上放着许唯买回来的橙子,顾文默默洗净削皮,等许唯吃完面,一盘成色鲜亮的橙肉出现在眼前,插着星星状的牙签,增添一点生活的小趣味。
      许唯捻起一块,却递到了顾文唇边,她犹豫半分,咬下一部分。
      “好甜啊。”
      “我试试。”
      许唯将剩下的一部分塞进嘴里,“真的好甜。”
      顾文目瞪口呆,想提醒她自己咬过的就不要吃了。可对方很高兴地又吃起来,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顾文记得,大学的时候不小心弄脏她的杯口,都能感到她些许的不悦,难道工作之后洁癖症状反而减轻了?
      “你……不嫌我脏吗?”顾文犹豫地问。
      许唯不明所以:“啊?都是灵长类动物,谁还嫌弃谁呢。”
      好像有点道理,顾文哭笑不得,可能她真的变了吧。
      两人又靠着看了一会儿动物世界,还是等不到陈哲和陈珏两人回来。顾文已经有困意,明天二人都要上班,可惜顾文身上没有房子钥匙。
      许唯感知到她的困乏便说:“今晚在这住下吧,楼上楼下的。”
      “我衣服……”
      “我有新的睡衣和内衣裤,常备。”
      顾文笑了:“你这儿经常有女孩子来过夜吗?”
      “内衣裤要常换,不然容易滋生细菌。”许唯说得头头是道,顾文释然了,和大学如出一辙,这不还是洁癖嘛。
      顾文在浴室褪尽衣服,看到镜子里的身体三两道手术的痕迹,曾经经受过的皮肉之苦让躯体更厚实健硕,新肉仿佛为了掩盖伤痕而疯狂滋生,凹凹凸凸并不好看。她顺着腿根往上抚摸,肉感鲜明,每触及一寸都好似提醒她,你正活着,你还活着。
      身后响起敲门声,顾文慌张地说“请进”,说完觉得不妙,又改口“别、别进,有什么事吗。”
      许唯乐不可支,说:“你睡衣忘了拿进去,我担心你要裸着出来。”
      顾文还处于短路状态:“你拿进来吧,我……不不不……别……”
      门把转动,千钧一发,顾文躲在了浴帘后面,图案只盖住了上半身,却没遮住光洁纤长的双腿。许唯没料到她已经除尽了衣服,动作变得迟缓,特别是看到半裸的顾文,舌头就跟打结了似的。她不知该说什么,把衣服丢在篮筐里,火速窜了出去。
      顾文的身体一直映在视网膜上,她对着电视疯狂换台,也扫不尽那些残影。
      存天理,灭人欲。她忘了,就算是动物世界里的猴子,也是需要发泄的。
      和尚能撞钟,她这个六根健在的常人,倒是满心的邪念□□。
      顾文洗完澡出来,环视一周都找不到许唯的身影。最后打开陈哲的房间才看到对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蜷缩成一个花卷。
      “许唯?你睡着了?”顾文轻声问。
      “没有,你先去我房间睡吧,我……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没关系的。”
      “你去睡吧!我、我先吃点药。”
      顾文把握不清,只好去睡她的房间。她第一次看许唯的房间,简单挑剔地如同她本人,一个落地的斜书架,意料之外,竟还放着大学毕业的纪念册。旁边一个金属吉他架,放着木吉他。窗台是从天顶吊下来的绿萝,蜿蜒生长颇富生机,就连床上用品ing也是清一色的蓝色格子,床头放着几本地理杂志。
      顾文躺在带有许唯气味的床上,陌生又异样。一天的奔波着实太困了,不肖半会儿便沉沉睡着。
      许唯听到隔壁房间没了动静,才敢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对方已经发出平稳的呼吸声,她踮着脚尖走到床头去看,睫毛扑闪。
      悄悄关上床头灯,房间内重归黑暗,她悄声将门带上。
      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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