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记忆飘雪 “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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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还要办画展么？”莫九靠在扶手边，看着下面的工人将画展展出的画运出店去，有些好奇的看着一边的莫画“下次搬回来，很麻烦啊。”
“习惯了就好。”莫画端着咖啡，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落在对面的建筑物上，刚刚那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光闪过，是自己错觉么？
“习惯是没错了，但是……”莫九挠挠头，“那么大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没那么些画，挺空的。”
“空了么……”莫画轻轻叹了口气，吹开那一层热气，“今天晚上有个客人过来，你好好准备一下。”
“有客人？”莫九瞪大了一双眼睛，“那走廊那些画……”
“全部换掉。”
就猜到！莫九抱着画，上楼下楼只觉得累的要死，小的还能一次搬个两张，大的……好吧，还是老老实实换画吧。搞不懂啊，明明知道他会看上哪幅画的不是么？为什么全都要换掉？
嗒，嗒，嗒……木质的老式挂钟靠在墙角，一下下的敲着，渐渐偏西的太阳，洒下的光金灿灿的让整个墙壁都染上了相同的颜色，很漂亮。
“店长，我们……”莫九打着哈欠走进屋里，却看着莫画坐在画布前，手上的画笔迟迟没有动，而那张画，仍旧是一片空白，“怎么了？”
“梦，没了……”莫画眉头紧皱，明明中午的感应还很强烈的。为什么，没有了？
“没了？”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吧？“怎么会？”
“不知道。”莫画揉了揉额角，“那些画，先放着吧，今天早些休息。”
“哦，我知道了。”
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莫画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难道自己也快消失了么？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好受啊。明明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以画为生的生活的，又要开始奔波了么？
莫画看了眼放在一边的画布，心底的感觉突然变得很强烈，伸手拉上窗帘，只用黑色晕开一片，然后开始重新绘画。如果这种感应没错的话，他应该快到了。
一双球鞋不自觉的停在了梦画的门前，少年青涩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哀愁，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坐坐。如果，这里还营业的话。
“您好。”清冷的女声，听着很舒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要没有沉默，一切都好。
“我……能在这，坐一会么？”少年看着眼前的女孩，似乎比自己还小一些的样子，一件针织的白色线衫，配上一条米色长裙，看着很典雅。
“嗯，可以的。”女孩指了指里面摆着的桌椅，“那边有热茶，你可以喝着暖暖身子。外面很冷吧？”
“嗯，但是北方的十一月，会比这里冷上更多。”少年嘴角牵起一丝微笑，“谢谢你。”
“没关系的。”女孩摇摇头，走到一边，细细的整理着刚刚画好的画，“你是从北方来的么？”
“嗯，来这念书的，明年就毕业了。”少年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女孩正整理的那张画上，干枯的树枝，在一片白色的画布上伸展开来，没有其他颜色，只是单纯的黑色，“这是……”
“给客人准备的画，很简单吧？”
“我们那，经常会看到这种场景啊，”少年细细的看着那幅画，“也许，这幅画的作家，去过北方也说不定。”
“是么？”
“嗯。北方没有南方那么暖和，有时候冬天到了，就没有一点绿色了，”少年渐渐陷入了回忆，“不过，冬天很漂亮。这里的冬天虽然下雪，但是很小，积雪很难。打雪仗都很勉强……那里就不一样了，冬天雪很大的，都可以把人埋起来了。”
“很有趣的样子。”女孩把画摆好，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喝着，“你来到南方三年了么？”
“不是啊，我搬过来大概是在高中的时候，家里觉得南方的发展会比较好一点，所以就过来了，”少年看着她，突然笑了，“我小时候认识一个女孩，大概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和你一样漂亮。但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小孩子，都很漂亮吧。”
“嗯，眼睛都很纯粹，”少年端着茶杯，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笑意更深，“我记得小时候我长得也很漂亮，家里面都说长得像女孩，后来长大了，才好些的。只是现在长得不是那么帅气就是了。”
“但是也很好啊，”女孩轻笑出声，“现在，也很漂亮。”
“是么？”少年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啊，也就是长得女孩子气了点，前两年还被拉过去唱戏，演个女角。好在不算失败，不过也是段特殊经历了。”
“唱戏？很难吧？”
“小时候学过一点，家里面有亲戚是唱戏的，觉得好玩，就经常跑过去看看。”少年笑笑，“不过，我们班有个人，唱戏真的很好听，是个男生。原来我还不知道他会唱戏，那次他教了我好一阵子。”
“青衣？”
“嗯，差不多吧。”少年挠挠头，“我不太分的清这些，只是觉得好玩，感兴趣而已。”
“嗯，我也是。”女孩看着他渐渐合上的双眼，轻声道，“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陆非琴听着墙外那小孩的声音，念着这词，隐隐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抓着头发犹豫了好一会才跑开了。
“你去哪了？”陆妈妈看着自家小孩从门外奔进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奔进房里去了，“非琴！”
“诶！妈，”陆非琴从房里探出个脑袋，齐肩的长发落在两肩，看上去有几分俏皮的模样，“找我有事么？”
“额……刚刚去院里开嗓子了，咳咳咳……嗯，”陆非琴手捏兰花指，唱道，“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之下，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
“好了好了，”陆妈妈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孩子，“你啊，还不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今年考试还没过呢，别那么懒散啊！成绩很重要……”
“没有好成绩，就不能进个好的高中，考不了好大学，以后出来就只能扫大街！”陆非琴闭着眼睛背出后面的话，耸耸肩，“可是妈，我就算找不到工作，也能去唱戏啊，就我现在这身段……”
“你就贫吧！”陆妈妈瞪了非琴一眼，“对了，院里你李伯伯搬过来了，他家那个孩子你见着没？”
“李伯伯？哪个？”
“咱们对门那个啊！”陆妈妈瞪了自己孩子一眼，“你啊！前阵子人家搬过来，叫你去吃饭，你倒好，说是什么文艺演出留在学校里吃饭了，现在连人家都没见过。”
“没办法！我都答应人家了，总不能不去吧？”陆非琴双手一摊，嘿嘿一笑，“那我现在去看看？”
“也是，”陆妈妈转身去厨房拿了点苹果交到陆非琴手上，“把这个带过去吧，你第一次去人家家里，总不好空着手去吧？”
“哦，给我留两个吧？”陆非琴刚想拿两个下来，就被陆妈妈抓个正着。
“你啊，家里还有，快去给那个孩子送过去吧。”陆妈妈笑笑，“难得来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好好相处！”
“是是是！”陆非琴抱着苹果一路小跑出去，一时没注意，直直绊了一跤倒在人家门口刚铲的雪里，顿时清醒了，“呸呸……”
“你是？”抬头，一双晶亮的眼睛睁看着自己，“来找人的？”
“额……嗯。”陆非琴快速爬起来，将手上的东西交到他手里，“那个，我是对面的小孩，叫陆非琴。我妈说让我拿点吃的给你，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枫看着手上多出来的苹果，还有刚刚那个女孩一股脑倒出来的话语，才反应过来，那人是谁。
“小琴刚刚来过啊？”李妈妈听着李枫说的话，突然笑了起来，“你陆姨跟我说那个孩子可闹腾着呢，见到你怎么那么害羞啊？你吓到人家了？”
“我什么也没说啊。”李枫咬着苹果，看着外面飘起的雪花，想着下午见到的那个孩子，一时还有些好奇，“她叫什么？”
“陆非琴吧？”李妈妈一边收拾着晚餐，一边应着李枫的话，“好像是你陆伯取得，挺好听的。”
“嗯，比我名字好听多了！”
“嗯？”李妈妈看了自家孩子一眼，“你妈妈文学功底不差，好歹也是个教师好么？”
“是，妈妈好厉害！”李枫叼着苹果就回自己的屋了，顺手拿了桌边看到一半的宋词，继续翻了起来。
“小琴去找……”陆爸爸看到陆非琴黑掉的脸，干笑着改了称呼，“非琴，见到你李枫哥哥了？”
“嗯，”陆非琴点点头，撕着馒头，“比我高一点，他比我大多少？”
“跟你一样大啊。”
一样大……比自己高一个头？非琴嘴角一阵抽搐，“那他不考试？”
“李枫的学习可好了，年级第一啊……”
所以，今晚都是思想教育么？陆非琴低头，静静地听着，突然想起来一句，“对了，爸，你是不是唱过一段戏词，什么红酥手……什么的？反正最后是错，错，错的……那个，记得么？”
“那是《钗头凤》！”陆爸爸瞪了非琴一眼，“你啊！宋词都不好好学，既然都提了，就背了吧。明天学那个。”
“哦。”巴不得呢！陆非琴接过自己老爸写的词，也不多，就两段。大概的调子还是记得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院里白了一片，陆非琴出来的时候，已经铲出了一条路，该是自家老爸的杰作了。果不其然，听着角落里吊嗓子的声音，也知道了。
靠近自家老爸，陆非琴看着那张比妈妈还漂亮一点的脸，有些好奇了，“爸，我妈当初没把你认成女人么？”
“死小子！你再提这个，我让你今天好过啊！”陆爸爸捏着兰花指，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和善，“快开嗓子。”
“是~”又是一天啊！陆非琴清了清嗓子，咿咿呀呀的开始了。
李枫铲雪铲到角落，看到的就是一老一小，开嗓子的模样。准确来说，是小姑娘在老爸的督促下，唱戏。
“词又错了！”陆爸爸一手拍在陆非琴的脑袋上，“调子倒是没错，为什么词又错了？”
“没错吧？”陆非琴顺了一遍，“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
“是一怀愁绪……”
“哟，是小枫啊！”陆爸爸笑眯了眼睛，“起得那么早啊！我没吵到你吧？”
“没有啊。李伯伯早上好。”李枫走到他们这边，却见陆非琴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你们在练戏么？”
“嗯，就是带着非琴玩玩。”陆爸爸将非琴从身后拎了出来，“可是，他啊，词都记不住。”
“是是是……”非琴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雪，抱怨道，“不就错了一个字么？而且，你写的潦草啊……‘怀’和‘杯’也分不出来啊！”
“你就犟吧！”
“你该去上班了，”陆非琴抬头，看着窗户里招手的陆妈妈，“妈妈叫你去准备上班了。”
“嗯，那你们两好好玩，不许打架啊！”
陆爸爸说完，就跟着陆妈妈一起上班去了，陆非琴低头踢开地上的雪。也没抬头看他，“我回去了。”
“你不继续唱了么？”
“唱什么？”陆非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别处，“我待会要去学校排练。”
“我能去看么？”
“你去？”
“不行么？”李枫挠挠头，“那个，不行的话……”
“我去拿点东西，一会就走了。”陆非琴说完，跑回家，收拾了个书包就出来了。李枫也锁好门，两个人看了一眼，就一起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记忆飘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