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殇》岫岩林溪

2、 第二章 子涵

　　落落和子涵是在上高一时认识的，她们被分到一个班级，因为个子都高，所以座位是挨着的。落落性格一直内向，甚至有些冷漠。这些年来除了楚楚和乔乔，她没有其他朋友。她是不会主动和谁打招呼的。因为她觉得与其卑微的换取别人的笑脸，不如高傲的保持自我。子涵也是很高傲的人，也并没理会落落，两人就如被刻意放在一起的两个互不相干的杯子，虽真实存在却冷漠忽视对方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落落做值日很晚才离开教室。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早晨天气还好好的，到了晚上说下就下起雨来。空荡荡的操场空无一人，尽显寂寥。天空黑云低低压过头顶，尽显逼仄阴暗。看起来这场雨小不了。自己没带雨伞，只能冒雨回去了。她怕把书淋湿了，便把书包抱在怀里向回走。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密集的砸在落落的头上脸上乃至全身，落落被雨水淋得睁不开眼睛。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汽车从身边快速驶过，溅起一地水花，溅得落落满身都是，她已经无心理会这些，凉鞋已经全部泡在水里了，每走一步都啪啪溅起水花，裤腿上早已经溅满了黑色的水点。风吹过，顿感雨水冰冷侵袭全身。偶有惊雷闷声在头顶炸开，闪电带着光速在眼前划过，刺眼而令人畏惧。该死的天气，也没个避雨的地方，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擦着眼睛。最讨厌下雨天，总是这样迅捷多变，叫人无法设防。落落正懊恼的抱着书包向前走，忽然觉得头顶的雨停了，一抬头见一把黑色大伞已经挡在自己的头顶。谁会给自己撑伞？落落一转头见子涵正羞涩的站在自己的身旁。落落一愣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不知所措的落落子涵反而放松了，他笑了笑说，你怎么这么晚？
　　我今天值日。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图书馆刚回来。走吧我们刚好顺路。
　　哦。落落木木的跟着子涵向前走。俩人沉默着向前走。一直以来落落都很沉默，因为没有人会倾听她的诉说，所以落落已经不太会和人交流了，对于不熟悉的人，她更是觉得言语短路，很多时候她都是看着对方紧张得面红耳赤而说不出一句话，她甚至有时都怀疑自己的表达功能是否丧失，所以她选择在沉默中沉默，以掩饰自己言语的智障。
　　刮过一阵风，落落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全身都在哆嗦，她极力控制自己不叫碰撞的牙齿发出声响
　　虽然是个很细微的动作，子涵还是看在了眼里。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落落肩膀上。冷了吧，子涵淡淡的问。淡淡的仿佛一杯温水，没有太多的冷暖变化。
　　但落落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温暖，那是一种梦寐以求的关怀，虽然只是一句淡淡的问候。对于落落这样一个从小被遗忘，对爱严重缺失的人来说，一句简单的问候也足以让她感动不已。
　　嗯，落落点点头。
　　一直走了很远，落落见自己快到家了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子涵住在哪里。你家住哪里？
　　我家住在鸿源。
　　鸿源，那在路口你就该转弯了，你怎么不早说，害得你多走出这么远。
　　没关系的，我把你送到家再回。你家住哪里？
　　我就前面的绿景，过了马路就到了，你回去吧。
　　走吧我给你送到楼下吧。
　　进了小区落落在一棵榆树树下停住，我到家了，就这个六楼。说完五月心里后悔了，人家也没问自己怎么说这么多，子涵会不会多想。
　　哦，好吧。子涵笑着答应。落落把衣服还给子涵。转身跑进单元门，进了单元门回头见子涵正看着自己。
　　谢谢。
　　子涵笑了笑不客气。
　　落落到了楼上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紧张。后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落落跟个落汤鸡似的如见了鬼似的惊悚大叫，快点去浴室把衣服换了，你别弄得满地水。落落没说话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对于后妈落落已经变得麻木，因为每天对着咒骂训斥，她除了充耳不闻她不知道还能如何应对。
　　第二天落落来到班级，子涵已经在座位上。见了落落子涵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离这么近坐了一个多月，落落从没正面看过子涵。今天算是第一次正面看了子涵一眼，子涵的牙齿整齐洁白，嘴角微微上翘。落落看得心里砰砰直跳，紧张的坐到座位上，拿出书假装低头看书。她不知道自己见到子涵怎么会这么紧张。
　　看了一会心里乱糟糟的哪里看得下去，便偷瞄了眼子涵。见子涵正给文宣讲解习题。文宣是校长的女儿。很多人都巴结她。可子涵从不把文宣放到眼里。反而文宣总是借故要子涵帮忙讲解习题，和子涵接近，没几天就和子涵熟络起来。子涵和文宣还真挺般配，文宣爸爸是校长，子涵家住鸿源，鸿源是富人区，住在那里的家里没钱肯定是不可能的。自己家里住在穷人区，自己拿什么和文佳比呢，自己不过是凡尘浮世里最渺小的一颗尘埃。而子涵和文宣都是光泽明亮的水晶球。想到这里落落下意识的缩缩肩膀。这是她从小坐下的毛病，在她害怕或是自责自卑时都会下意识缩缩肩膀，她有时特别希望自己有个蜗牛那样坚硬的外壳，必要时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只有这样内心才会觉得安全。看着文宣笑眯眯的看着子涵，落落忽然把自己在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大脑马上清醒，子涵不过是送自己回次家，仅此而已，自己不能有非分之想。
　　落落从小就很有控制力，因为他知道什么属于自己的，什么不属于自己的。所以她从不敢贪求什么。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纵容自己，因为她清楚膨胀的贪欲只会带给她痛苦，因为没有人会满足她，哪怕是小小的愿望。很快她便回到状态拿起书认真读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子涵见到落落只是淡淡笑笑点点头，落落也笑笑算是回应。二人从没说过一句话。
　　子涵是很健谈的人，没事喜欢和同学聊天胡侃，文宣也很开朗，二人常常一唱一和，逗得大家捧腹大笑。落落则默默的坐在一旁，她从小就比较孤僻。她总觉得自己就是尘世中的一粒细小的尘埃，无论她是飘舞还是落地，都不会有人在乎她，更不会有人关注她。所以她习惯了被冷落，她也习惯了在热闹喧嚣的环境里自己独处。在自己孤独封闭的空间里，独自落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