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殇》岫岩林溪

11、 十一章 寂寞归途

　　子涵走后便和同学一起坐火车去另一城市，去同学雨生爸爸的公司去实习。雨生是个漂亮优雅时尚的女孩，因为出生时外面下着大雨，所以取名雨生。雨生的家在南方沿海发达的城市，家族企业在当地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雨生在学校穿戴都是名牌，出手大方，大家都知道她家里有钱，可到了雨生家里大家才知道，雨生家的富有是他们无法想象的。雨生家的庄园别墅花园上的大草足可以容纳上百人。庄园内有独具风格的咖啡厅酒水吧，烧烤屋，还有漂亮的游泳池。远处还有跑马场高尔夫球场。这只是雨生家的豪宅之一。子涵和几位同学被惊得目瞪口呆。大家被安排到公司最基层开始实习。子涵和雨生被分到一起。第一天上班子涵就被震惊了。刚进公司大门，就有员工恭敬地和雨生打招呼。子涵和雨生被分到十九楼，一路员工不停和雨生打招呼，就连进电梯也是雨生和子涵进去站好大家才陆续进入。子涵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荣耀。看着大家羡慕的看着站在雨生身边的自己，子涵才意识到，能被雨生看好的人是多么荣幸。当他昂着头微笑着回应大家恭敬地问候时，内心忽然有种膨胀的满足和得意。
　　整个实习期，雨生不管做什么都带着子涵。在一片恭维和赞叹声中，子涵觉得一直在腾云驾雾，毕竟与他平时生活差距太大。每天都是如梦如幻的感觉。
　　落落收到子涵的短信，告诉他春节不回家了。他同学爸妈在国外回不来，所以他们几人留下来陪她过春节，他们要去海南，月末就动身。落落心里很是失落。北方的冬季夜晚格外的冷。落落下班要坐一个小时公交回学校。在公交车站等了足足半小时公交车才到。落落把羽绒服紧紧裹在身上。身体因为寒冷不住地哆嗦。车上人不多，落落找了个空座安静的坐下。她迷茫的看着窗外明亮的灯火。路上行人脚步匆匆，寒冷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笼罩着整座城市的上空。车上乘客都很安静，目光盲目而冷漠的看着窗外。随着到站车门开动阵阵冷风吹进寒气逼近只觉刺骨。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最后到终点站只剩落落一个人。落落下了车向学校走去。路上已被积雪覆盖，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虽然时间不早了，但她并不急于回去。因为空荡寂静的宿舍楼只会增添她的孤独。
　　过了一个月，乔乔来接落落。
　　落落我们回家，你自己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还要打工。
　　回去吧，要过春节了，我买房子了，我们一起过春节好吗？
　　落落没在坚持。因为回去她还有乔乔，而在这里她一无所有。
　　子涵还没回家吗？
　　没。他可能不回了。
　　为什么？
　　也不为什么，他同学父母在国外不能回来，所以他们留下陪她过春节。落落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完。
　　乔乔看着落落足足有两秒钟，没再说话。
　　从学校所在城市到家需要十小时的火车。晚上八点的火车。乔乔带着落落在旅馆附近的小餐馆吃饭。因为天气寒冷，餐馆生意比较冷清。我们在这里吃，吃饱了不会太冷，火车站附近的不但贵而且条件也不行。乔乔点了落落喜欢的水煮肉片和尖椒土豆丝。要了两碗米饭。你多吃点肉，冷涵一边说一边给落落往碗里夹肉片，看你瘦的。
　　你也吃，我们学校每天都是荤素搭配。
　　我知道你们学校伙食不错，但你吃什么我不用想也知道。落落不会太久，我不会叫你吃苦太久。我很快就要攒够创业的钱。
　　落落没有说话，埋头默默的吃着。因为她知道在乔乔面前做再多的掩饰也是徒劳，因为她可以犀利的穿透落落内心。子涵也曾问过她们的伙食，落落笑着说挺好，子涵埋怨他们学校伙食味道太差，鱼太淡肉太咸，害得他每次都扔掉。落落总会笑笑，在她看来，子涵家境优越，所以挑三捡四也是正常，因为他有挑剔的资本。
　　吃过饭乔乔带着落落先坐公交然后改搭地铁到了火车站。一路上乔乔紧紧牵着落落的手，就如母亲牵着不谙世事的孩童。
　　火车站候车厅在二楼，南北两区候车室里已经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地上堆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物品。虽然候车大厅宽敞明亮，但因为堆积的队伍过于庞大，整个大厅被浑浊的空气充斥，泡面味，汗酸味，伴随着一片刺耳嗡嗡嗡的喧嚣在整个大厅流动扩散。人群或站或坐或蹲，更有些索性绻缩在角落里，座椅上有的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有的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着，有的茫然的盯着某一处，看似认真其实内心一片空白。
　　火车站是个永远不寂寞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经过哪里都是人满为患。落落知道，之所以流动性大，多是因为生活的不稳定，很多人茫然的奔波于一个城市与另一座城市之间，不过是为了寻找能给自己带来富足生活的希望。当希望在一座城市破灭后，不得不奔与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很多人便在这永无止境的颠沛流离中丧失了了自我，曾经意气风发的志向便在这冷漠的漂泊中被一点点吞噬，直至最后了无生机。当满腔热情被一点点褪去后便只剩下疲惫沧桑的面孔，呆滞茫然的目光，空洞沉重的步伐，何去何从的困惑。
　　离火车开车还有五十分钟，乔乔把拉杆箱在人流中奋力挤了个位置，叫落落坐在上面，自己站在身后靠住拉杆箱，以防不稳。和乔乔在一起，落落什么也不操心，因为她知道乔乔可以做好一切。
　　好不容易到了检票时间，乔乔拉着落落随着拥挤的人流走过悠长的地下通道，来到地面火车还没到，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袭来。落落往上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等了足有七八分钟，火车才拉着长长的笛声如长蛇般慢慢驶来。站的位置离所在卧铺很远，乔乔一手拉着拉杆箱一手拉着落落像猛兽般在人群中奔跑。到了车上，落落累得喘不过气，乔乔把行李箱放好，竟如没事人一样。落落不得不佩服乔乔超强的体力。
　　车子终于启动了，落落看着窗外一脸茫然，她没有回家的欣喜。因为那里没有属于她的家。
　　落落一直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北方冬季的夜晚异常寒冷。荒凉的旷野一片漆黑，唯有地面上的积雪散发着斑斑点点的亮光。偶有村落灯火若隐若现，在寒冷的空气里闪动。经过漫长的黑暗，城市的灯火渐渐明亮，这是一处小站，下车上车的人都不多。空荡寂寥的站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寒冷凄凉。行人匆忙的脚步敲击着站台冰冷光滑的石板路面上，发出空旷的声音，在寂寥的夜空回响直至消失。火车只做片刻停留，便继续前行，城市渐行渐远。随着城市灯火在黑夜里消失，火车便又进入一个荒芜的黑暗。
　　睡意渐渐袭来，落落靠在床上歪着头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走在一片暗无天际的黑暗中，路上满是荆棘。落落一个人惊恐的向前走着，她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她只一心摆脱黑暗，终于在路的尽头看到一丝亮光，走进发现是一个陌生的村庄。落落和村庄的人打招呼，可人们都是冷漠的看也不看她一眼掉头便走。无奈落落只能继续前行，最后在疲惫中醒来。相同的梦境五落落经梦到过无数次，她不知道这寓意着什么，但梦中那份困惑无助疲倦却是真实的。
　　五点乔乔把刚朦朦睡去的落落叫醒，起来适应下，要不然一会下车太冷容易感冒。落落起床把头发梳了梳，和乔乔坐着等火车到站。火车到站，天还没亮。出站口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几辆出租车来接站。等乔乔和落落出来已经没了车。
　　怎么办，我们要在这里等吗？落落缩着脖子问乔乔。
　　不能在这里等，我们往主街走。街上空无一人，拉杆箱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的响声在黑暗的黎明里异常响亮。一直走了很远终于搭到一辆车，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六点半。
　　落落直接随乔乔到了乔乔的新房子。乔乔指着新房子对落落说，虽然不大，但属于我自己的，以后你回来就住这里，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落落无限感动。家对她太过遥远，只有乔乔能给她些许真实的安慰。
　　落落在乔乔的新房子里舒展的睡着了。看着因为过度疲劳而熟睡的落落，乔乔替她把鞋子脱掉，盖好被子。
　　落落醒来乔乔已经出去。留了纸条给落落。落落饭我已经做好，你醒来记得吃，我出去工作，我会早点回来。乔乔和落落同样做了一夜火车，只是在车上休息了一下，又早早上班，落落心里很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