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扬扬十二

6、被训的我

　　冯大妈看起来很气愤，大概因为这是第一天上课，想要树立威严，杀鸡儆猴这种事怎么就被我撞上了呢？
　　“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啊，这才刚刚开学，上课就走神，以后还怎么学啊。高中可不同于你们初中，只有自己严格要求自己成绩才能上的去，你上课不听，就不会课后习题，那还怎么考试啊，还怎么上大学啊。”
　　我皱了皱眉，表现出一脸委屈的样子。本以为这样能博得她的同情，不想是这样:
　　“你看看你，我说话你还不听，老师教育你是好心，不想你自己毁了自己。”
　　“是是是，老师我错了，以后不会了。”我忙点头。

　　强化班的班主任和冯大妈在一个办公室里，我也不知道是他闲得慌还是怎样，也揶揄我。
　　“你们班孩子这么活跃啊，这第一天就进办公室，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要我说啊，这孩子还是棍棒底下出人才，这第一天就进办公室，可不是什么好事。”
　　“哎。”冯大妈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但脸色看着很沉郁啊。
　　棍棒底下出人才，这得打多少人啊，现在未成年人保护法都规定了不能随意打骂孩子，我们还是祖国的花朵呢。

　　其实就我而言，进办公室被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又不会叫家长，就算叫家长也没多大事，我爸妈一向开明，我能考上这个高中他们已经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一般来说一点小错误也无伤大雅。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正站在冯大妈面前“低头忏悔”，无所事事的时候，颜许抱着一摞书进来了。
　　本来我对这件事挺无所谓的，但是现在情况有点儿不一样了。
　　去年暑假的时候到也不是没在颜许面前出过丑，但那个时候无所谓啊，想着有没有认识我，所以即使当场被老师骂作文偏题也没多大关系，所以说人傻多福，不知者无畏。
　　也许是一种自尊心在作祟，也许是其他什么情绪，毕竟才刚开学。

　　看见颜许进来，那班主任也没再磕碜我了，“颜许来，进来进来。”
　　今天早上遇到颜许过后，我给许语打了个电话，问她要了强化班的成绩单。她那个时候刚好在这个办公室整理资料，随手给我拿了一份。
　　我第一眼看过去便瞧见颜许的名字高高挂在榜单第二的位置，强化班第二，大致意味着今年中考全市第二。
　　冯大妈也朝颜许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想着有点心酸，一年前我们俩还是平等的参加夏令营活动，平等的受到老师的对待。怎么到了学校里，差距就这么大呢？
　　我清楚地听见颜许那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这是您让我整理的资料。”
　　我想了想，上午许语也被这个老师弄去了，这强化班的学生还真是不好当。

　　颜许礼貌的回了冯大妈的问候，恭恭敬敬的。我偷偷把脸侧过去，只想着颜许千万千万不要看见我，心里紧张的很。
　　本来气氛挺和谐的，但也不知道那强化班的班主任是无聊的紧还是怎么了，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对冯大妈说对付我们这种孩子要奖罚分明，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之类的。
　　什么叫我们这种孩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是哪种孩子了？

　　“这么着吧，这周的值日你就一个做了吧。劳动的时候多反思多反思，把心沉下来。这么多榜样，你多学学，别整天上课不听。”冯大妈也觉着那人说得对，“说了你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差点把自己嘴巴咬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我做一周值日也就算了，能不能不要这种情况下问我的名字！我刚刚还在庆幸颜许只顾着和老师说话，没注意我，这下好了，长个耳朵的人都要知道了。
　　冯大妈拿出花名册来，边翻边问我：“你叫啥？”
　　头越埋越低，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每个人入校的时候都会有一份类似于简历一样的东西交到班主任的手上，上面有详细的身份信息，包括照片。
　　我悄悄瞄了一眼，见颜许还没走，也就没吭声。
　　在我觉得就快要翻到我的时候，颜许突然冒了一声：“那老师我就先出去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当然我希望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我。但我又想了想，如果这么明显他都没认出我的话，那我也太没有存在感了吧。
　　感觉背后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松了一口气。

　　“许言？你就是许言啊。”冯大妈终于翻到了我。
　　听这语气，怎么感觉她认识我。“你们初中班主任和我是好朋友，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作文写得很好，是个好苗子。”
　　我闷闷的，没接话。
　　“算了，就不说你了。但是惩罚还是免不了的，上课第一天我必须要惩戒分明，你也别怪我了，那就这样，你先出去吧。”

　　回到教室的时候，早已经打了上课铃，全班也没什么动静，看见我进来，都抬起了头，然后又低下。
　　刚坐下来，月牙就凑过来问我，“她说什么了？”
　　我像散架了一样摊在椅子上，愤愤的说:“天要绝我了！”
　　但是，一周的值日好像不管怎么样都逃不过了。

　　月牙说帮我一起打扫，我想了想还是算了，第一天就麻烦她感觉不太好，让她先回去了。
　　小绿依旧幸灾乐祸大摇大摆的走了，小红默默的看了我一样，然后也走了……
　　我突然想到，今天上课怎么没看见温情和蒋婷啊，回去先问问她们坐哪里的。
　　晚自习后的学习风潮还没有席卷而来，大家都收拾书包回宿舍了，偌大的教室空空荡荡的。我拿着笤帚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看着空旷的教室发呆。
　　“许言！”突然听见有人叫我，大晚上的，要不要这么亢奋。
　　我转过头去，就看见许语靠在门框上看着我，“走吧，回去了。”
　　“回去个鬼啊，还不过来，帮我扫地！”月牙我不好意思麻烦她，但许语就不一样了。
　　凡事总有个轻重缓急，关系也有个亲疏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