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扬扬十二

11、第 11 章

　　今年分班考试的时间定下来了，是这个月最后两天，算起来也只有两周的时间了。
　　这次考试比较特殊，不考文综和理综，单就语文数学英语三科进行排名。
　　冯大妈重申了此次分班考试的重要性，只是这年头哪个班主任不希望自己的班多些能考上大学的好苗子啊，与考试成绩直接挂钩的不只是我们的压岁钱，还有老师们的工资~
　　其实冯大妈除了话有点儿多以外，其他方面都很好。
　　但话多是个致命伤。

　　下课后，我想起了一会儿要去英语补课老师那里报到。
　　之前我向小绿打听了一下那位英语杨老师，就想着以后的日子能不能稍微好过一点，要是再碰上冯大妈这样的，可真是有些吃不消啊。
　　小绿摸了摸头，想了半天，然后说：“不认识。”
　　我觉得就不应该相信他。
　　但是我对这个老师的了解也仅限于是三班的英语老师，重点班的英语老师。许先生相信他，那我估摸着是个很棒的老师，也不知道能不能起死回生的拯救我逝去的英语。
　　我又想了想，对，他是颜许的英语老师。
　　也不知道以后在他的办公室里能不能碰见颜许。

　　门是关着的，我轻轻敲了敲门。
　　听见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进来。”
　　进来，进来，进来......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我推开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刚才是谁在跟我说话？
　　“有什么事吗？同学。”门后突然伸出一个脑袋，我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碰见他呢，就碰见了，真好。
　　他也一愣：“怎么是你啊？”
　　我喜欢这句话，有种说不出的亲昵感，就像是相识已久了。就像“好久不见”一样。
　　“我来找杨老师。”我摸了摸书包的肩带，“他不在吗？”
　　颜许没回答我，他拉开门：“你先进来吧。”

　　我突然觉得这个情况不太好，尽管我觉得他可能知道我成绩不好要补课，但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我还真不太好意思，毕竟还没练成能不在乎别人看法的金刚不坏之身。
　　我纠结着怎么说呢，颜许倒也没理我了，自顾自的做着习题册。
　　“你怎么在办公室里做作业啊？”我试着问一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和自己说话一样：“补课。”
　　补课，补课，补课……
　　简单的来说，听到这句话我就像听到以下这些话一样。
　　姚明篮球不好，宁泽涛游泳不好，李娜网球不好。他们等同于颜许成绩不好需要补课。

　　“你当我没看过你的入学成绩单啊。”
　　当初知道他也在这个学校之后，特意让许语给我看了三班的入学成绩，颜许的名字高居前三甲。
　　但是我发誓，我只是心里这样想想，没有想过要说出来……这只是一个bug。
　　颜许笑的很灿烂，会让我有一种他终于是在和我说话的感觉了。
　　但这个笑容让我很是不能理解，我很严肃的不小心问了他这个问题，他不是应该回答一下吗，笑算什么事啊。
　　以前许语总是嘲笑我笑点低而且没文化，她跟我说：
　　“早在民国那会儿，就可以做到京沪铁路全程8个小时了。”

　　“许言你还看过我的成绩单？”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在想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可能说我特意问过温情你初中的那些事，也不可能说向许语要过你们班的成绩单。那我能说什么。
　　“你们班主任！”我突然想到冯大妈和三班班主任在一个办公室。
　　“我去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你们班的成绩单就放在桌上。”超棒的理由，我的临场应变能力简直超出我的想象。
　　他看了看我，认真的想了想：“挨批那次？”
　　我觉得此时的场景特别像我家开批斗大会的时候，我低着头羞愧的站着，我妈严肃的拿着条子问我犯了什么错，而许先生笑而不语，侧手旁观。
　　他一个人兼具了许先生和我妈的双重感觉，一种审判我命运的感觉。
　　但是，我以为他没有注意……
　　想想也是，那么大个活人站在那儿，谁都能看见。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好歹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跟同学说话能不能留点情面！
　　我应该义正言辞的这样说。
　　“不是不是不是，是后来，后来某一次看见的。”

　　所以，其实颜许也不算补课。后来杨老师无意间说起，他也不知道颜许为什么会突然要求下课后要补英语，虽然对杨老师自己来说，补一个同学和两个同学并没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只是象征性的指点一下。
　　但偶尔让他郁闷的是，颜许明明什么都懂。更何况补课费也不低啊！
　　可能是想要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做作业吧，教室里有时会吵一点，学霸的要求总是很多。
　　我看了看四周，也就颜许对面的那张桌子空一点。
　　我径直走过去，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英语练习册。
　　这本书还是我周末的时候特意去新华书店买的，剩的已经不多了，听售货员姐姐讲这本教辅资料很多高一学生来买，卖的可热了。

　　一起坐在一个地方学习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夏令营的老师津津有味的评讲着优秀作文，我坐在下面心不在焉的听着，他好像也没听。
　　颜许看了我一眼，抿嘴一笑：“你也是来找杨老师补英语的吧，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英语可不好。”
　　我大囧，明明有那么多优点，为什么偏偏把这个记得这么清楚！
　　初中的英语老师总是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的英语试卷，大概是因为我是我们班唯一一个语文比英语高了20分的人，毕竟我们班可是英语均分130的重点班。至于初中为什么有重点班这个话题，学校比较任性不怪我。
　　所以常常出现的情况就是，前一节语文课我的优秀作文刚被老赵当做范文全班朗读，后一节英语课就会被SIR当众点名批评学习不思进取。
　　我觉得和一个学霸坐在一起学习可以让我很安心，沾一点神圣的光辉，长期浸染下去万一我也蜕变了呢？从此告别英语小白，左手语文130，右手英语140，万一呢,？马上就是分班考试了，还不许我走上人生巅峰啊。

　　“许言，你们是不是要参加分班考试啊？”
　　我正对着曲曲扭扭的英文字母犯愁，搞不清楚broad和board区别的时候，颜许突然抬起头来对我说。
　　“对啊，这个月末。”我想也没想的回答道，还不忘抱怨了一句，“可烦了。”
　　“那你是想待在普通班还是进重点班？”
　　重点班是我想进就能进的吗？简直欲哭无泪，大神就是大神，思维异于常人。
　　“你这不说废话嘛，当然是重点班了，关键是也要我能考的进去啊。”不想和不懂我们凡人世界的学霸讨论这个问题。
　　“那我帮你吧。”颜许突然把脸凑过来，挺立的鼻梁惹眼的要命。

　　我没反应过来，“所以你是怀疑杨老师的能力？”
　　颜许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了一下，“同学之间不应该互相帮助吗？况且你和我一起上补习班，我也希望我们的频率能保持一样，不然的话，杨老师会很累的。”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你准备怎么帮我？”我很不要脸的问着。虽然我并不想在颜许面前暴露我渣渣的英语水平，但在分班考试期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他靠在桌子上看着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很相信他，真的很相信。
　　“但是不会影响你的学习吗？”我的最后一点理智激励我说这样的话。
　　“我又不参加分班考试，没什么影响啊。”颜许很自然的说着。
　　“哦，这样啊。”
　　“况且，”他翻了翻手中的英语练习册，“帮你补习也算是一种复习吧。”

　　现在距离分班考试只有2周时间了，颜许会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帮我补习功课。
　　恩，许言，你不能太贪心。
　　“那谢谢你了。”我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他回握了我，但是笑了：“合作？这不是我单方面的付出吗？”
　　“你帮我提高英语，我不拖你后腿，补习进度绝不耽搁，两全其美。”我理直气壮的说。只是，颜许大神你语文那么好，能不能换个词语啊。
　　付出……这个词很容易产生歧义。
　　虽然我还没那么自恋，但我还是有点儿自恋的。
　　颜许点了点头：“恩，很有道理的样子，合作愉快！”

　　杨老师今天因为临时开会没来，但也让我顺理成章的得到了颜许的帮助。虽然和他不在一个班，但是以后也能每天都见了，真好。
　　况且，万一，我只是说万一，我考进重点班了呢，那不是可以和他做同班同学了。
　　这也算是许言心里一点小小的秘密吧，不会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