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仏英]形同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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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仏英]形同陌路
01.
亚瑟·柯克兰身边从来不乏年轻优秀的追求者。他们有的是温柔清秀的东方人，有的是多情的意大利人，也有的是热情的美利坚青年。可不论他们如何美好，却总是得不到亚瑟的青睐。
原因很简单：这个骄傲的不列颠人心里已经有了那个浪漫却花心的法/国男人。
——哪怕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单恋罢了。毕竟，在那之后他们早已形同陌路。
02.
亚瑟是在十二岁那年认识弗朗西斯的。而那年正是1775年，战争刚开始那会儿。
那时的弗朗还没有留着现在这样的小胡子，穿着尼绒长裙，脸漂亮得如同少女。而那时候，亚瑟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有经历之后的那些令人厌烦的东西，不仅脸嫩得可爱，连内心也如同白纸般单纯。
而他们的相遇更是戏剧化：单纯的英国小绅士被父母带到法兰西学习，过于烦躁的功课以及自家哥哥的欺负使他在某天终于从窗子跳了出去，没什么形象地落在地上后却扭伤了腿。然后这时，漂亮的法/国“姑娘”经过，把在苦痛中挣扎的小绅士带回了家。
——很有意思却还是有点烂俗的故事，不是么？
可是至今为止，亚瑟还是无法忘记，那日午后的阳光渗透在弗朗西斯极其灿烂的金发里，衬得那张白晳温柔的面庞更加美好，让当时的小亚蒂甚至产生出了看到天使了的想法。
——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着天使。亚瑟也绝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其实是少年的人，今后会给他的人生带来怎样的改变。
03.
“你叫什么名字？”弗朗西斯笑着把目光探向自己怀里的粗眉毛小男孩，问道。阳光精灵似的闪烁进那孩子祖母绿色的瞳子里，漂亮到让这个浪漫的法兰西少年忍不住想赞美它。
“……”英国的粗眉绅士被他盯得脸色发红，扭过头有些推拒地什么也不说。这使得法国少年有些无奈，他清清嗓子再次开口，用带着浓浓的法国腔的英语说道：
“唔，那换个问题。你今年多大了？8岁？”
“……”
“真是怕生的小孩子，——看你这样的性子，绝对是英国佬吧？”
“……”
“你是女孩子么，粗眉毛。”在遇到这样别扭的孩子时，饶是一直被邻居称赞好脾气的弗朗西斯也不由得眉角一抽，毫不经大脑地说了这样奇怪的话。不过也许是这话触及了眼前绿眼睛孩子的底线，本来害羞的得脸通红的孩子现在是脸气得通红了——
“你才是女孩子呢！你全家都是女孩子！你眉毛才粗呢！法国佬讨厌死了！我明明已经十二岁了……法国的女人最讨厌了！”他的声音很尖细，却听着意外的舒服。大概是弗朗的话刺激到他了，他有些语无伦次，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哭腔。“我才不是粗、粗眉毛呢，你们大家都最讨厌了……我、我明明叫亚瑟·柯克兰的，才、才不是什么粗眉毛虫呢！……腿好痛、混蛋……”
原来是叫亚瑟么？弗朗西斯想。挺好听的名字呢。这样想着他伸手搂紧怀中的孩子，安慰性地帮他揉揉腿：“嗯，你是小亚蒂，不是什么粗眉毛。”法兰西少年擅自叫了怀中小孩的昵称，在没得到小孩的反驳后，很受用地继续叫道：“小亚蒂，哥哥我叫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哦，如果小亚蒂你不高兴的时候可以来找哥哥我哦。”
——弗朗西斯说着的同时，弯起眼微笑。那微笑耀眼得让当时懵懂的亚瑟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停驻了。
04.
从那之后，16岁的弗朗西斯大概是成为了亚瑟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弗朗西斯知道了关于亚瑟过去生活的滴滴点点，知道亚瑟并不幸福的童年生活以及柯克兰严厉的家教。知道亚瑟在家里实际上不招人待见，还知道亚瑟那几个讨厌他到不行的兄长。
同样，亚瑟走进了弗朗西斯的生活，明白了弗朗其实是个男孩子——当然，在知道这个的时候，亚瑟愣了半天，因为他最开始一直是把弗朗当成漂亮姐姐之流。尽管当初弗朗的自称是“哥哥我”。——也明白了弗朗比他大四岁，三年前父母因病去世，在只比现在的他大一岁的时候就接管了波诺弗瓦家的酒庄。还认识了弗朗西斯的两个恶友——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和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
1775年，那最初的时光多么美好，对亚瑟来说暖和得如同朝阳。他喜欢和弗朗西斯待在一起，不知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弗朗身上有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可当时年轻的亚瑟并不懂得那种令他安心的气息的名字其实叫作[爱]。而也是因为如此他最终没能把他喜欢的人留下。
毕竟爱这种东西，错过一次就将永远失之交臂。
05.
转折最终还是在1777年的某天发生了。
那天亚瑟永远记得是一个星期天，柯克兰家去教堂做礼拜。期间，他被那个最讨厌他的，前年当了上议会议员而终于很少见到的大哥，查理·柯克兰拉到教堂后边的小树林里。当时天有些阴下来，风刮得树叶沙沙响动，教堂顶尖尖的十字架高高耸立，在阴天里显得死一般的苍白。肃穆极了。
“……你拉我过来做什么？”亚瑟有些害怕，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将颤抖的手按在布料精致的衣服下摆处，强装镇定地看向高出他一大截的兄长。
“听父亲说，你这几年和波诺弗瓦走的很近呢，亚瑟。”出乎意料，查理很平静地说道。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枝雪茄，葱绿色的眼睛打量着亚瑟。突然，他走近他的弟弟：“你长大了嘛，亚瑟。已经这么高了。这几年我去了上议会，你倒过得不错呢。”他宽大的手掌比划着少年清秀的骨骼，声音低沉。
“所以呢？”亚瑟瞪大了眼，盯着查理的红头发。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此时在想些什么，但是一定没什么好事。出于本能，英国少年颤抖地退后了一步。
“你这个胆小鬼怎么还是那么怕我？我会吃了你么？我们可是兄弟啊。”查理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旋即那无奈的眼神立刻消失了，变得尖利而可怕。他点燃雪茄：“好吧，老子不和你废话了。从现在起离波诺弗瓦远点儿。这是父亲，还有我的命令与忠告。和法/国佬接触太多不好的，亚蒂。要知道我们是大英帝国的子民啊。现在我们的母国还在和北/美殖民地里的那些家伙打仗，——那些美利坚的混蛋居然敢擅自叛乱，——而这些该死的法/国佬却……啧。果然是一群多事鬼。”他说着抬头看了眼亚瑟，最后说了句：“好好想想吧，亚瑟。”便离开了。
06.
在查理离开后，亚瑟呆了很久。查理是上议会的议员之一，他的话应该没有错的。可是……弗朗西斯，他不想离开弗朗西斯。
亚瑟在自己房间里闷着想了几天，终于做出决定后，却从安东尼奥那儿得到了弗朗西斯去参军了的消息。——原来在他呆在房间的这几天查理就已经帮他做了决定：他擅自找到了弗朗西斯，警告他别再接近亚瑟，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弗朗最终决定放弃酒庄去参军打仗。而这批队伍将于今天起航。
亚瑟在知道这个消息时几乎是疯了似的冲去了码头。他不顾形象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却找不到他熟悉的金发和明亮的蓝色眸子了。
那天他在码头坐了很久，直到夕阳把海峡染得通红也不肯离去。眼泪已流干，灿烂的麦浪金色的头发无力的垂着。他现在只觉得心脏痛得厉害。此外，再无别的想法。
1775年，美国独立战争的枪声打响。
1777年，美国独立战争出现转折。
1781年，美军请法国海军切断英军海上逃跑路线，走投无路的英军被迫投降。
1783年，英国承认美国独立。战争结束。
时间如梭，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五年后，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其战友回国，可此时的他失去了一条腿和十六岁时的那段记忆，这是战争给他留下的纪念品。
五年后，弗朗西斯重新接起酒庄的生意，同时接受恢复记忆的治疗。
五年后，医生宣布其记忆为永久性丧失。
五年后，亚瑟·柯克兰接受完学业，返回英/国，经其兄推荐，成为上议会的议员之一。
……
五年后，弗朗西斯和亚瑟最终形同陌路。
07.
1793年，时隔十年，亚瑟再次踏上了法兰西的土地。这次他是来法/国作为外交官处理事务。
在出码头时，他看到码头另一边有一对恩爱的夫妇正在散步。丈夫坐在轮椅上，留着半长的金发，下巴上满是胡渣，脸却意外的英俊。最吸引人的是那男人有双大海般深邃的蓝眼睛。而一旁的妻子很漂亮，穿着宽大的白裙子，怀中抱着个可爱的婴儿。
——他们看上去很幸福。
亚瑟愣了愣，觉得轮椅上的人有些眼熟。但他却模糊得记不起那人的姓名，只觉得一看到那张脸，心就痛得不行。可他如今已没有当年的轻狂了，——即使他一直是孤身一人。——所以在愣了半晌后。他合上祖母绿色的眼睛，从那对夫妇身旁走过。没发一言。
08.
弗朗西斯猛的回过头，久久凝视着刚从他身边经过的瘦削男人。夕阳拉长了他漆黑的影子，使男人看上去孤僻极了。
他张张口，突然想叫住远去的青年，想问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因为他并不认识那个男人，他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这时，他的妻子贞德拍了拍他的肩：“亲爱的，你怎么了？”她用好听的法语问道。
弗朗西斯却没有回答她。他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美丽的蓝眼睛里满是忧郁。
09.
「有些东西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你知道么，亲爱的？」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fin]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仏英]形同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