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朋友》妖爾特

10、第 10 章

　　我站在哥哥的房門前已經超過十分鐘了，但是仍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停留在原地罰站。

　　其實我也不是沒有想過要舉起手敲門，當我一旦真的舉起手要敲時卻遲遲無法下手，或許是因為我怕會看見他怨恨我的表情吧！哈，真可笑，明明當初是我氣到完全不理會他，現在卻反而怕被哥哥心生怨恨，心中泛起層層苦澀的滋味。

　　經過冷軒淨這個事件之後，我也曾經懷疑過當初哥哥會威脅冷軒淨來追我，會不會是因為他討厭我所以才要冷軒淨來整我呢？又或者是他嫌我這個妹妹是個大麻煩老是在學校惹事生非，他不想照顧我才會突發其想欲將燙手山芋轉讓給別人？我替他找了許多理由偏偏就是不知道哪一個才是正確，最後我選擇乖乖認份的敲哥哥的門，與其自己一直在這邊胡思亂想不如親自問本人還比較快。

　　「哥哥，我有事情要問你，可以開門嗎？」

　　然後我聽見從他的房間傳出乒乒乓乓東西碰撞的聲音，我不禁有點擔心裡頭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發出那麼大的碰撞聲呢！接著門幾乎是被人用撞開的，幸好我離門邊有一段距離所以並沒有打到我的臉，否則我可能在還沒跟哥哥談清楚前就要先被送醫急救了。我看見哥哥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及衣著陵亂的模樣來開門，可見當時的他正在洗澡時聽見我的聲音急忙沖水換上衣服來替我開門。

　　「羽、羽祈，妳找我有什麼事嗎？快點進來裡面有暖氣，要是不小心感冒就糟了。」我對於哥哥後半段的話感到好笑，家裡明明就有開暖氣了室內溫度沒有外面寒流冷，但是他仍然怕我會冷到緊牽著我的手入內。一進去我就看見地上擺放著許多陵亂的書籍以及他剛才丟的換洗衣物，當哥哥發覺我往下看的視線臉蛋迅速漲紅趕緊蹲下身收拾，想必那些書是哥哥匆忙之下不小心撞倒的吧！為的就是幫我開門……

　　我蹲下來幫他收拾散落在地上的髒衣服以及沒有折疊好的衣物，哥哥一看見我手中的衣物馬上搶過去將全部衣物揉成一團丟進衣櫃裡鎖好，然後對我擺出身為兄長的架勢命令道：「羽祈妳給我乖乖到床上坐好，無聊的話就到旁邊的書櫃拿書來看，這些東西我來收拾就好了妳不要動手。」

　　哈，可惜我不吃他這一套，我怎麼可能因為他一句話就會妥協呢！我指著他的鼻子道：「我幫你收拾不好嗎？我手腳可比你俐落多了。況且以後我要是嫁出去，你想要我幫你收拾也來不及了。」接著他就乖乖閉上嘴不再阻止我收拾，兩個人合力將地板上的雜物清空順便打掃一下，還給這個房間煥然一新的感覺。

　　收拾好之後我疲累的不顧形象以大字形躺在床上休息，而哥哥坐在我對面的充氣椅閉上眼睛養精蓄銳，房間只剩下我急促的喘氣聲與他微弱的呼吸聲形成對比非常安靜。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相處那麼安靜呢！以前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有說不完的話題，從音樂、明星、文學、電影、時事等無話不聊，房間裡總是充滿像麻雀般嘰嘰喳喳的聲音，不像現在連開口都感到困難。

　　我的呼吸逐漸恢復平穩，房裡突然變得安靜讓我很不習慣，說不定現在要是掉一根針在地上也能夠清楚地聽見聲音。我受不了這種沉悶的氣氛率先打破沉靜，「哥……你睡了嗎？」

　　「沒有，我在想妳什麼時候才要開口。」他說話不高不低的音調使我聽不出來哥哥此刻的心情是如何，他應該猜得到我的來意吧？所以我們也該把話說清楚，我來找哥哥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我坐起身來直視他已睜開的深沉眼眸，他也同樣直盯著我的眼沒有任何表情。

　　我非常清楚他現在是以當初我對他的冷淡態度對我，我不怪他畢竟這是我活該自作自受，但是當他真的這麼對我時，我感到一陣陣的心痛襲捲而來。哥哥當初也是這種心情吧，心就像被人用刀子狠狠的挖刨甚至在傷口上灑鹽，我終於能夠體會當時的他是以怎樣的心情渡過這段時間。

　　我不禁難過的用雙手捂住臉，哽咽的聲音從手中的縫隙傳出。「哥，為什麼我們會變成這樣呢？明明以前的我們是那麼要好，但是自從我和冷在網路上認識所有的一切全都變調了。」

　　「羽祈……」

　　「這段期間我想了很多，你會選擇這樣對我是因為你討厭我嗎？我知道常常在學校鬧事闖禍是我不對，你不想認我這個妹妹情有可原，但是為什麼你非要以這麼傷人的方式來傷害我呢？或許你不知道，冷在你威脅他來追我前就已經對我有感情了，所以你的威脅對他來說反而是給他一個機會。」我試圖以最平靜的語氣問他，卻藏不住語氣間流露的顫抖。

　　難道哥哥從小到大疼我都是假象嗎？當父母不在家我發燒時，哥哥會向學校請假在家裡不眠不休地照顧我；當我不小心受傷時，哥哥會馬上開車載我到醫院去給醫生包紮，甚至一直待在旁邊安慰我不要哭；當我晚上因為惡夢驚醒時，跑到哥哥房間裡要求一起睡，他也會安撫我直到進入夢鄉自己才睡覺。我不信，哥哥疼我是發自於他內心的，才不是由虛假的感情所構成。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是我努力把眼淚逼回去不準它流下，我不想再讓任何人看見我懦弱的眼淚了。吸吸鼻子快流下來的鼻涕，鼻涕卻一直不聽話的流下來，然後眼前就出現一張衛生紙，是哥哥遞給我的。我搶過衛生紙趕緊擠掉麻煩的鼻涕，希望哥哥千萬不要注意到我發紅的眼眶，否則我不曉得該怎麼在哥哥面前抬頭。

　　「我不是故意要傷害妳的，羽祈。」他煩躁的抓著頭髮不曉得該怎麼向我解釋，「唉～明明是想保護妳，結果我每次總是令妳哭泣。」他眼尖注意到我微紅的眼睛，於是他起身將我摟進他的懷中拍背安撫著，就像安撫小時候的我受傷哭泣時一樣溫柔。

　　這麼溫柔的哥哥怎麼可能會故意傷害我呢！而我居然笨到懷疑他誤會他，進而用冷淡卻帶著極大傷害力的態度無視他。「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只是好氣你為什麼要那麼做，我最喜歡的哥哥居然要其他人來欺騙我的感情。」

　　聽見「最喜歡」三個字，哥哥的表情漸漸柔化恢復原本的溫柔，聽見寶貝妹妹這麼說了他怎麼還裝的下去呢！他一邊有規律的拍著我的背一邊嘆氣說道：「傻孩子，我先聲明我可從來都沒有討厭過妳哦！妳一直是我最值得驕傲的寶貝妹妹。我會那麼做是有原因的，凡陵是女同志的傳聞在每一間她待過的學校流傳著，妳們讀的又是當地有名的私立升學學校，所以這裡的每個學生多多少少都會從朋友或同學口中聽過她的傳聞－－」

　　「這關凡陵是女同志有什麼關係？」我忍不住插嘴，話題怎麼會一下子突然跳到這兒，使我有些搞不懂哥哥的思考邏輯。

　　哥哥用拳頭輕敲我的腦袋以示懲罰，「妳乖乖的聽我說完就知道了。」我朝他擺出對不起的手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他咳一聲清清喉嚨繼續說道：「雖然現在鄙視同性戀的風氣有好一點，但還是有部份的人很討厭同性戀，說到這兒羽祈妳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嗎？」我乖乖的對他搖頭表示不知道，對於我的單蠢哥哥只能無奈的嘆氣打算直接挑明重點，「不少人在學校敵視凡陵，甚至傳出許多不利於她的蜚短流長，妳和她感情那麼好又老是跟在她身邊打轉，所以久而久之其他人也以為妳跟她是一對的，有些人總是私底下對妳們兩個議論紛紛，這些妳都不知情吧。」

　　什麼，其他人居然把我跟凡陵湊成一對！？聽到這個我忍不住目瞪口呆要暈倒了。

　　「羽祈妳有想過為什麼妳小時候那麼受歡迎，可是到了國中那些男生就不理妳嗎？我所擔心的就是這個，妳以為憑妳姣好的樣貌怎麼可能會沒有男生追，那些男生是誤以為妳跟凡陵在一起才猶豫不追的，從國中、高中到現在大學都這樣，所以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我不想看見妳因為凡陵而被排擠或者被剝奪幸福，才會要冷軒淨先去追妳讓其他人知道妳並不是同性戀，然而花聆的事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害妳被捲入是非之中哥哥真的覺得很對不起妳，我沒想到妳會對冷軒淨放那麼多感情下去。」他很後悔當初怎麼會想出這個餿主意，要是時光可以重來他寧可不要那麼多事。

　　看得出來哥哥為這件事有多懊悔，為了不要再令他那麼自責我笑著握住他的手道：「其實你根本用不著擔心我會沒人要，要是真的出現喜歡我的人，他就會不在意那些蜚短流長和我表明心意，如果他在意就代表他並不是真的喜歡我，這種人不要在一起也罷。」何況遇不到就算了，我還有疼愛我的家人以及朋友陪伴。

　　「對不起，羽祈。要是哥哥不要多事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妳和冷軒淨也能平靜的在一起。」他難過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小聲道歉著，我伸出手效法哥哥安慰人的方式撫摸他的頭髮，「我知道哥哥所作的一切都是為我好，只是你不小心用錯方法罷了，以後有什麼事情講出來大家想辦法解決吧！不要再一個人默默承受。」

　　「還說我，妳以後有事情也要說，不要悶在心裡面。我知道之前冷軒淨讓妳很難過，只是妳一直故作堅強假裝什麼事都沒有，我不曉得妳究竟心裡是怎樣的感受也就幫不上忙。」沒想到被哥哥看出來了，我以為我裝的很正常呢！我用帶著歉意的語氣道：「以後我會把煩惱都跟你說的。哥，你知道嗎？你永遠是我最敬重的哥哥，你在我心目中佔有特別的地位，這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無論你作了什麼我都知道你是為我好才那麼作的。」

　　「羽祈……」哥哥的聲音帶點哽咽，我也感覺到肩上有微微的濕意，沒想到一向給人硬漢形象的哥哥居然也會哭，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我不禁也紅了眼眶，整個很沒有說服力的安慰他：「乖，不要再哭了，否則你的眼睛會腫得像核桃似，再者你哭的話我也會想哭的。」說完不爭氣的淚水滑落了，同樣沾濕了哥哥的衣服，兩兄妹抱在一起哭泣。

　　其實每個人都會有軟弱的模樣，只是沒有表現在外讓人發覺罷了，而哥哥就是一個例子。為了不讓我們擔心，哥哥有很多事情都選擇藏在心中沒有說出來，所以他只能用自己想得到的方法來處理，因為沒有人和他討論他也不曉得所用的方法是對是錯，假如我可以早點發現哥哥在為我煩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