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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涩校园9 ...

  •   安欣静静地倾听着张倩倩娓娓述来的回忆,心潮随着她有些低落的声音而不断起伏。

      张倩倩握着苏染的手,坐在床边,眼中充满怀念和温情,凝视着苏染的视线里仿佛再也容下下第三人。窗外的阳光照耀在她们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定格成美好而温馨的画面。

      安欣有些逃避地低下头,感觉心底隐隐的不舒服,莫名的不自在。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苏染对她是特殊的。苏染是安欣最好的朋友,安欣自然也是苏染最好的朋友,她一直这么坚信着。

      可是现在,安欣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局外人,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苏染,从来不知道苏染的过去。

      医院是如此冰冷,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气氛沉重的让人一刻都不敢多呆,而苏染因为经常生病,从小接触最多的就是医院,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知道爸妈不喜欢自己,这该是多么令人伤心的一件事,苏染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去学习,去忍耐,最终塑造出所有人眼中完美的女神形象的呢。

      还有死亡……小小年纪的她,是抱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坦然面对自己随时会死去的事实,又是抱有多大的决心,才会选择努力挣扎着活下去呢……

      安欣不敢想,因为实在无法去想象,只要一想,就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疼痛。

      张倩倩突然停下了讲述,沉默了一会儿,视线从苏染脸上转移到安欣身上,再开口,声音有些暗哑:“安欣,你知道吗?我很嫉妒你。”

      安欣错愕地看向张倩倩,嘴巴因惊讶而微微张开。

      张倩倩勾起嘴角,笑得有几分苦涩:“苏染很少有执着的东西,但是她一旦执着起来,就会执着的要命,所有人都阻止不了。”

      “她的执着大部分来自于对事物的执着,比如学习方面,形象方面……我从没看见过她对人如此的执着,直到上了高中,遇到了校草林哲北,接着……又遇到了你。”

      “苏染真的很喜欢林哲北,喜欢到疯狂迷恋的程度,因为我知道她的执着,所以并没有试图劝她,反而帮着她,组织了后援团,帮着她一起对付所有企图接近林哲北的女生。”

      “后来,当苏染终于鼓起勇气,想向林哲北表白的时候,却恰巧听到了林哲北对她的埋怨,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苏染的厌恶之情。哼,那个幸运的得到苏染喜爱的家伙他竟然一点都不珍惜……”

      张倩倩皱起眉,脸上忿忿不平,“苏染听到他的话,脸刷地一下雪白雪白的,身子都软了下来,倒在了我的身上……回家后,她就生了一场大病,几乎把命都给丢了,休养了整整一年,于是第二年留了级,到了你们班上。”

      “其实最初我很开心,因为苏染终于死心了,不再执着于林哲北,但我没想到,她的执着对象变成了你,安欣。”

      “等等!执着我?!”安欣睁大眼睛,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张倩倩瞥了安欣一眼,翻了个白眼:“是啊,你没听错,就是执着于你。你以为苏染的性子会有很多好朋友吗,恰恰相反,她对人虽然温和,但通常都是疏离有礼,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是她对待你却不同,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不然不会对你这么好,无微不至地关心你,照顾你,好到让我嫉妒。”

      “有一次回到家,我看到苏染在偷偷的呕吐,吐得脸色发青,结果第二天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强撑着身体去上课,那时候我很疑惑,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你安欣。你常带她去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吧,你知不知道,以她的肠胃和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吃那些油腻的食物,可她却义无返顾地跟你去吃了……”

      “我很生气,因为你,苏染她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体,难道她不要命了吗……而且我一点都看不出你有哪点突出的,值得她如此对待。”

      “最近苏染的身体越来越差,好几天都只能躺在家里,不能来上学,所以昨天我忍不住想要教训你一下,谁知道……

      “苏染她是真的不要命了啊,拖着这么糟糕的身子,竟然还跑出来……”

      “后来,因为担心,另外也有点好奇,于是我偷偷地跟在她背后,结果成了现在这样……”

      张倩倩后面讲了什么,安欣没有听清。

      安欣只觉得浑身发颤,牙齿在打颤,手在微微颤抖,连说出的话都带着点点颤音:“你是说,她这几天都是身体不好才呆在家里,她并不是准备转校,对吧?”

      “转校,什么转校?”看着张倩倩困惑不解的表情,安欣顿时像被巨石猛地击中一般,眼泪径直从眼眶里流淌下来,泪如雨下。

      傻瓜,经常说她是傻瓜,其实苏染自己才是傻瓜才对!

      明明身体不好,不能去吃那些东西,为什么还要答应她?为什么对她那么好?说什么转校,都是安慰她的!

      其实她早就算好了有这么一天,早就有了天人永隔,无法再见面的觉悟,害怕她难过,故意疏远她,想要达到就算她不在了,也不会太伤心的目的……昨天那些话,甚至可以说是她的遗言……

      酸涩,内疚,感动,悲伤,难过,痛苦……种种复杂的情感一瞬间袭上心头,彻底淹没了安欣,就像被惊涛骇浪压在了底下,连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无法呼吸。

      张倩倩看着泣不成声的安欣,撇撇嘴,抽了张纸巾有些别扭地递了过去:“别哭了,苏染对你这么好,你有什么好哭的,我都还没哭呢。”

      张倩倩的声音低了下来,“虽然我和苏染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但她除了小时候照顾我以外,对待我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我都不知道在她眼里,自己算不算是她的朋友……”

      “……谢谢。”安欣泪眼朦胧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了眼张倩倩,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昨天晚上,苏染和我谈话的时候有提到你,苏染说你是她的朋友,她替你做的事向我道歉……也就是说,她是把你当好朋友的。”

      “真的?”张倩倩的眸子顿时亮了一下,接着脸上又快速闪过一丝尴尬,吞吞吐吐地说,“昨天的事,的确……是我的错,真……不好意思。”

      “没事啦,我一点都没在意。”安欣随意地摆摆手,笑了笑。

      沉默了一会儿,张倩倩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苏染还能不能醒过来。”

      不能醒过来?

      心脏猛地揪紧,只要一想到苏染可能会死,再也不会醒来,不会笑,不会动,不会和她说话,安欣顿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不会的!苏染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她还有像你这样关心她的朋友呢,怎么可以不醒过来!”

      像是要坚定某种信念,安欣握紧拳,大声对张倩倩说,更像是对自己说,也是对躺在床上的苏染说。

      “你还真是乐观向上啊……现在,我似乎有点明白苏染为什么喜欢你了。”张倩倩若有所思,“但愿如你所说吧。”

      一定要醒过来啊,苏染。

      ××××××

      苏染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黑暗。

      她醒来的时刻很不凑巧,值夜的护工刚刚有事出去了,窗帘紧紧闭合着,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的紧急按钮发出莹莹的绿光。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输液管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染静静地看着这一片黑暗,这些日子,她一直躺在病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无力,什么都干不了。

      再躺下去,恐怕就要腐烂了吧,这副身子早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了,她几乎可以感受到生命力飞速流淌出去的感觉,死神随时都可以前来收割她的灵魂。

      脑海里此刻出乎意料的清醒,苏染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有了些许力气,顿时满意地笑了笑。

      回光返照啊……看来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呢。

      虽然还是有些许遗憾和不甘心,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伤。毕竟,从很早之前,她就做好这样的准备了不是吗。

      苏染费劲地侧过身子,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使劲勾住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手机,惨淡淡的光芒照耀在苏染苍白的脸上,透着几分诡异。

      苏染盯着联系人那一栏呆呆地看了好久,终于挪动了手指。

      爸妈,大哥,姐姐,张倩倩……她都可以放心,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可唯独那个傻瓜,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To she: 安欣,我很抱歉。>

      很抱歉,安欣,未来不能再陪伴你了,说好要一直在一起,永远是好朋友的,恐怕要食言了。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下去,没有人可以代替。

      <To she: 安欣,我爱你。>

      安欣,还记得你之前向我提的问题吗?

      “苏染……讨厌我吗?”

      “不讨厌,也不是喜欢。”

      没错,这就是我的答案:不讨厌,也不是喜欢……是爱啊。

      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传来短信回复的提示音,苏染勉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有些自嘲的微笑。真可笑,她竟然还会有几分期待,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呢?

      苏染虚弱地慢慢闭上眼睛,却在两片眼睑即将相触的霎那,猛地睁开,眼里一片死寂。

      <To she: 傻瓜,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一个字,一个字地码,只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却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一般。

      苏染迟疑地按下了最后的短信发送键,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弱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传荡开来,无端的寂寥。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了,眼皮子似乎坠了千斤重般缓缓地不断地往下垂落,紧握着手机的手软软地松了开来,唇边绽放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被松开的手机,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啪地一声摔在墙上,落了地,四分五裂……

      “3005号床患者病情恶化,急需抢救!”
      “心脏跳动渐停,实施电击!”
      “滴…滴…滴……”
      “心肺复苏失败!”
      “患者抢救无效……”

      苏染的世界,陷入最终的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青涩校园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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