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青涩校园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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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鲜红色的血，漫天的血雾飞扬，世界血红一片。
安欣惊惧地瞪大眼睛，惊惧地看着身穿白色衣裙的少女紧闭着双眸，缓缓倒入血泊之中。
洁白的裙纱上顿时沾染上艳丽的血色，一朵朵妖致的红花在她身上绽放开来，配上那张虽然惨白依然清丽的脸，有种诡异的唯美，着实令人……触目惊心。
“不，不要！”安欣惊恐地发出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刺眼的白光投射进来，安欣眨了眨眼，目光有些茫然……原来是梦啊，幸好，只是梦……不，不对，不只是梦！
安欣从床上一跃而起，一向红润的脸蛋上有些苍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没有睡好觉。她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情景。
她家住在四楼，昨晚和苏染道别后，安欣莫名地感到不安，刚爬到三楼的位置，隐约听到咳嗽声，心中那点不安扩散到了极致，她下意识地透过楼梯间的窗口往外望去，然后看到了令她心惊胆战的一幕。
她看到苏染的身影顺着墙滑落的画面，瘦弱的身躯像失了线的风筝般无力地躺倒在地上，白色的裙子上似乎沾染了点点猩红。
安欣的眸子一缩，脑袋轰地一声炸成了碎片，什么都来不及想，步伐一下调转，直奔下楼。
来到苏染的身边的时候，已经有人早一步把苏染抱在了怀里，身材火爆，面容精致的少女手足无措地用颤抖的手抹去苏染嘴角边不断涌出的鲜血，她焦急地呼唤着苏染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落，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
可任凭少女如何呼唤，苏染依然没有丝毫回应，惨白的脸上，只有嘴角流淌出的鲜血是唯一亮丽的色彩。
安欣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恐惧，又是那么清醒。由于担心120救护车来得太慢，她果断回家拿上钱，和那个叫张倩倩的少女一起，把苏染送往最近的医院。
之后的事情几乎成了凌乱而仓促的片段。
怎样把苏染送进急救室，怎样在外面焦急等待，怎样让张倩倩通知苏染的家人，又是怎样被苏染的大哥劝说回家休息……这些她都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苏染那张惨白惨白毫无血色的脸，紧紧闭起的眸子，以及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妖艳的血色蔓延在白裙上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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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心情沉重地来到医院，安欣踏进单人病房的时候，苏染还没有醒来，身材高挑的少女坐在床边，脸上虽然画着淡妆，但依然掩饰不了憔悴的神情，眼晴里满是血丝，一眨不眨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染。
犹豫片刻，安欣开口道：“学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或者吃点东西？我带了几个包子。”
张倩倩扭过头看向举着一袋包子的安欣，直看到安欣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尴尬地再也挂不住的时候，这才扯了扯嘴角，接过包子，轻轻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安欣讪讪地笑了笑，坐到另一边，怔愣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苏染，她不知在想些什么，热气腾腾的包子咬在嘴里有些味同嚼蜡。
“苏染……她怎么样？她大哥呢？”
“苏染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医生说还在危险期，恐怕……”张倩倩咬了咬下唇，似乎不想多谈，很快转向另一个话题，“她大哥昨天交完钱，陪了一会儿就走了。”
安欣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再该说点什么，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你知道苏染有一个称呼吗？”张倩倩突然问道。
惊讶地抬头看了眼张倩倩，有些疑惑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接着，安欣点点头，“……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知道苏染在学校的外号是“病美人”，知道苏染的身体并不是很好，知道苏染身上一直有着淡淡的草药味，但是她一直都不知道，不知道苏染的身体竟然会这么糟糕，糟糕到威胁生命的程度。
“是啊，看来你也知道，苏染被称为病美人，病恹恹的美人，由于性格温柔，受到很多人喜欢。可是你知道吗？曾经我很讨厌她呢，很讨厌，很讨厌。”
似乎并不在意安欣的回答，张倩倩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和苏染，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青梅竹马吧。从小我就被爸妈教训，要向她学习，说她怎么好怎么好。那时候我就想，这么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得到那么多人喜欢呢。”
“最让人讨厌的是，明明我和苏染差不多大，甚至我比她要大几个月，可她却经常以大姐姐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经常照顾我，真是的，谁要她照顾了啊。”张倩倩愣愣地有些出神，目无焦距，显然沉浸在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我的看法。”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那天我被一条很高大，很凶猛的大狼狗追逐着逃跑。或许现在看来很可笑，可是当时我还很小，是真的很害怕，吓得哇哇大哭。边哭别逃，没逃多久，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这时，苏染不知从哪冒出来，冲我喊，叫我停下来别跑，我怎么可能听她的，当然是继续逃跑。结果慌不择路，脚下一绊，重重地跌倒在地，那条狼狗猛地扑了过来，吓得我赶紧闭上眼睛。”
“结果却一点事情都没有，等我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是苏染那家伙挡在了我的面前，左腿上被咬了一口，鲜血淋淋，她寒着一张小脸，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一下一下恶狠狠地砸在狼狗身上，驱赶它，那条大狼狗最后真的夹着尾巴逃走了。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凶狠的表情，那一刻我真得被感动到了，并且觉得她好厉害。”
“大狼狗走后，苏染就倒了下来，我匆忙上前，看到苏染腿上被咬的狰狞的伤口顿时吓呆了。小时候我可是连打针都怕痛的人，所以很难想象，为什么流了这么多血，脑门上冷汗都出来了，苏染却只是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而且，受伤的明明是她，她却反过来安慰，叫我不要哭，她没事……苏染很冷静地从随身背的书包里掏出消毒液和绷带，很冷静地给自己处理伤口，很冷静地打电话通知家人，然后上医院打狂犬疫苗……后来，她因为这件事躺在家里休息了好多天，期间我去看望她，她还叮嘱我，下次遇到狼狗别急着逃，越逃越会被追，只要站在原地，蹲下身，做出要找石头砸它的样子，它就不敢上前了……”
张倩倩的声音越来越轻柔，望着苏染的眼眸里波光盈盈。
“那时我才真正发觉自己和她的差距有多么大，是我远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对苏染改观，开始关注起苏染，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然后才发现，她的生活并不如我想象的美好，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苏染是他们家最小的孩子，上面还有大哥和姐姐，按理说作为小玄妹的她应该是最受宠的，但事实不然。因为苏染的体质很差，从出生开始，就大病连连，小病不断，生病住院几乎是家常便饭，谁会喜欢这样一个药罐子呢？而且当时他们家生活并不算富裕，一边要辛苦抚养三个孩子，一边还要没有回报，无止境地往苏染身上贴钱……苏染的存在，已然成为了他们家的责任，是恨不得抛弃的累赘。哪怕后来她大哥创业，生活条件好了，家里的关系也已经定型了。”
“所以，从懂事开始，从看到父母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开始，苏染就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成为别人眼里的好孩子。她很苛刻地要求自己什么事情都要做得最好，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她以为这样，父母就会喜欢她了……”
“我和她一直是同班同学，苏染的功课很好，小时候我很嫉妒她这一点，结果发现，苏染是真的很用功，是我无法想象的用功。因为生病，她常常要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不能来上学，所以在闲暇的时候，躺在病床上，忍着病痛，她依然很刻苦，刻苦地不肯落下一丁点功课。”
“……苏染的免疫力，身体素质真的很差，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她的身体情况，所以她随身带的背包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以防备不时之需，就像个百宝袋似的。”
“曾经我笑话她，问她带这么多东西有什么用。你知道她的回答吗，她说，她想努力的活下去，活出自己的价值来，既然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就不能这么白白地死掉。准备的东西，只要哪怕有一丁点可能派上用场，她都会努力活下去。”
“然后我就问她，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结果被狼狗咬伤呢？她又说，虽然想活下去，但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大概撑不了太久，她随时都做好了死去的准备，所以才无所畏惧……”
张倩倩勾起唇角，目光幽幽地盯着虚弱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脸苍白的苏染。
“很矛盾吧，一方面随时准备好了赴死，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早点死去，不成为家人的累赘。另一方面，又想要活下去，千方百计地维护着自己的生命。”
“苏染，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她付出的最大的努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青涩校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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