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悄悄来》慧音

4、Chapter 4

　　“你走开！”方寻发了疯地对我吼。
　　我能看清，她眼眶内聚集的泪花，因她坚持，不肯让自己在别人面前瞧见她脆弱的一面。
　　那一滴泪，始终没流下。
　　今夜的温度好像上升了许多，因为快要立冬了。
　　大街上霓虹闪耀，不知名的过客匆匆擦肩而过。
　　谁是谁、他又在做什么、餐厅里头的人在等待另一人……
　　这些都没人去理会。
　　甚至方寻。
　　她跪坐在地上，吹着冷风，抬头望向夜空，希望星星能指引她。
　　不知道陪了她多久，只听到她颤颤地问了我一句：“现在几点了？”
　　我看了看手表：“11点了。”
　　从早坐到晚上，起初方寻是跪坐在地上。
　　可是，我不希望她这样折磨自己。
　　放硬了口气说了她，这才肯起身坐在我的另一边。
　　双方就这么沉默。
　　刘暖一直不肯离开她，默默陪在她左右。
　　她知道，方寻也是为了工作，才那么拼命。
　　方寻在每一件事情上，都比别人肯花三倍的时间去争取。
　　只要是她想要的，她从不放手。
　　她说过：“虽然没成功，起码你努力过了。”
　　在她身上，我所学到的都是她教会我的。
　　之后，方寻站了起来。
　　背着包，一步步走开。
　　而我，也跟随着她的脚步。
　　然而，走了一会儿。
　　天空开始飘落了绵绵的雪花。
　　路上的行人纷纷喊道：“下雪了！”
　　一道道声音源源不绝，有兴奋地、竭力呐喊地：“你看，下雪了！下雪了！”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喂。”我说。
　　“刘暖，你看到了吗？下雪了！今天，是北京的第一场雪耶！”吴淑仪异常兴奋无比对我说。
　　刘暖糯糯温温的声音回应电话的那一头：“是啊！北京的第一场雪竟然给我遇到了。”
　　或许吴淑仪也感觉到我的口吻不一样，询问了我：“刘暖，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就在前头不远处，曾顾手里拿着一包烤地瓜，也随着行人停步，参与看雪的活动。
　　反而，方寻并没有停下脚步，低头一直走一直走。
　　当她快要撞碰到曾顾时候，她也没发现，一头栽下去。
　　碰到了坚硬的东西才清醒过来。
　　“啊！嘶——”方寻揉了揉额头。
　　曾顾低头看：“是你！”
　　“什么啊？！”她则一脸皱眉地看着他。
　　早上到家里拜访的方寻。他心里默问。
　　“你不开心啊？”男人呆呆地盯着她看。
　　方寻最终还是忍不住，在他面前掉眼泪。
　　一阵阵抽泣声传来，男人仔细地听，好像……是他面前的女人？！
　　啥情况啊？这是，她在哭吗？
　　路上的行人纷纷看着他俩，大家都误以为是一个大男人弄哭一个女人的情况。
　　“大姐啊！您行行好，别……别……别哭了。”
　　男人急急忙忙地从口袋里抽出纸巾给她。
　　这一幕完完整整呈现在刘暖面前。
　　“吴淑仪，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这里有状况。”一下子挂掉了电话，气冲冲地向方寻那里跑去。
　　刘暖一把力气推开男人，冲他喊：“你干什么呢？”
　　这一刻钟，他为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期期艾艾地解释：“这……我……她……”男人拿着纸巾想递给她也不是，想要给冲他喊的女孩儿也不是。
　　方寻仍然不停地小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方寻，你有没有怎样？”刘暖上上下下地视察了一遍，没什么受伤后才转过身对那男人说。
　　站在原地的男人低着头默默握紧手中的纸巾，一动不动。
　　“喂！你……”
　　“啊！？”他瞬间抬头。
　　刘暖叹气：“你……对不起。”
　　男人诧异，这女孩儿怎么在向我道歉？

　　两个星期后。
　　办公室楼里，各自忙碌。
　　因为越来越接近公司举办的“第六十四届世界小说交流会”。
　　听说上头非常注重这项活动，所以我身在的部门已经熬夜三天了。
　　几乎每隔几个小时，Joey进进出出总经理办公室。
　　手头上的文件一沓一沓的。
　　而我，身为实习生的我也就只能分配到打打资料、跑跑腿、复印文件的工作。
　　虽然我成功说服了曾顾出席，但是我也没觉得我参与在这项活动里头。
　　然而，方寻那里……
　　听程颖说，她并没有升职。
　　人瘦了，消沉了好多，对别人说话也只“嗯！”“啊！”“好！”这三句话。
　　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了冷漠，好像重回到了那年。
　　不过，对象从程颖换成了我而已。
　　可是，有些小事情又慢慢慢慢地聚集着。
　　之从我遇见了那男人，生命就有稍微地变化中。
　　所有事情……很顺利的进行着。
　　不知道为什么？
　　他是不是什么名人明星，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那时，我对他道歉，为什么他要一连惊吓的样子。
　　我认识他吗？
　　这世界的人把人类分为三大类，
　　上流、中等、下流阶级。
　　而我，刘暖就是生存在这三大类中的中等阶级。
　　每天的生活就跟高楼大厦的白领一样。
　　领着一份中等的薄薪，上着朝九晚五的班，
　　因为我就是一个实习生，
　　每天忙忙碌碌地打印着几千几百份的文件。
　　辛苦是一定的，但是却没埋怨。
　　反而是开心。
　　从未想过我原本的平凡生活，突如其来被一个不平凡的人打乱。
　　我想，我这一生的中等生活，即将变得不一样。
　　是的，那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电话号码。
　　两个星期过后，迎来了这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
　　公司上上下下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一场世界级的交流会即将开幕。
　　“刘暖，把这份文件检查过一遍，然后交给人力资源部。”我的组长唤我，就交代给我做的就是这么简单的工作。
　　当时，我还妄想要反驳一下，手机就像不断电那样一直响一直响。
　　一会儿，组长走开了，接电话去了。
　　“喂，张总，是是是，我是。对！现在我们正尽力地处理……”
　　刘暖啊刘暖，你就是个实习的，凭什么能耐要去帮忙他们。
　　不打扰就万幸了。

　　12点的钟走啊走，到了3点。
　　“那个，现在谁有空帮我送请柬去童话出版社啊？”突然，有位女人就走了进来，手里举着请柬，对我们部门里的人询问。
　　三秒沉默，无人回应。
　　整个部门就只有我无所事事，我站起身：“我去！”
　　女人把白色高贵的请柬交到她手上，又再一次报了那个公司的名字。这才安然离开。
　　“童话出版社？”这不是方寻的工作地方吗？
　　打了车，一路无堵到达出版社。
　　我爬到二楼，看到了“童话出版社”的匾额，这里偏僻，狭窄。
　　我做了个总结。
　　方寻一直以来都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吗？
　　以她的能力可以进更大更好的公司去的？
　　“为什么？”我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疑问句。
　　忽然，里面的人拉开了门。
　　“啊！额滴妈呀！”又把门关上。
　　刘暖僵直在原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小金，怎么啦？”方寻探过来。
　　小金一直颤栗靠紧门口，颤抖的声音回答：“门口有鬼！”
　　“瞎掰！大白天的，鬼什么鬼！”方寻双手捧着水杯，走到小金面前悄悄和他说：“如果有鬼那也是它怕你比你怕它多。”
　　“为啥？”他眨眨眼，不解。
　　“看你那两圈黑眼圈，都比国宝还要深了。”
　　逗完他，方寻把他拉开，自个人推开门。
　　没人？
　　她眯眯眼，左右看了一眼。
　　当她即将把门关上的时候，却发现了贴在门上的一张便利贴还有一张安好躺在地面的白色请柬。
　　“请柬是我们衷心邀请贵公司前来参与第六十四届届世界小说交流会的。希望贵公司准时出席。谢谢。”
　　“小方，咋啦？”小金也跟在方寻后面探一探。
　　“嗯？”方寻笑了笑，转身把便利贴就贴在他额头上。
　　地上高贵设计的白色请柬已被方寻捡起。
　　大门随手关上了。
　　此时，刘暖才得以露面。
　　她知道方寻自尊心强，尤其是当面揭穿她所拥有的东西。
　　在方寻撕下那张便利贴的时候，她当然早识破了。
　　那只“鬼”，无疑就是她。
　　那字体，清秀大方，认识她几年了，是谁的字她一眼就认得出。
　　亲眼看着她把请柬收下后，刘暖也离开了这里。
　　十一月的北京城，满地雪积。
　　抬头仰望那细小的雪花飘落，顿时想起了吴淑仪来。
　　好希望她能在我身旁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
　　古人以红豆作为相思相念的情物，而我却以雪花作为思念远方的你。
　　“吴淑仪啊吴淑仪，你几时回来呢？”刘暖自叹。
　　“嗨！刘暖！”
　　是他，从这一秒开始打扰了我规律的生活节奏。
　　我转身回头一看，是他。
　　“你……”
　　“刘暖，你小没良心的，该不会忘记我了吧？”他朝我跑来，气喘吁吁地质疑。
　　我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皱着眉头看着他：“我知道是你，可是你怎样知道我的名字的？”
　　“就……”总不能和她说我是知道她公司的作者，间接知道的吧！
　　刘暖直愣愣地看他不说出原因，就知道他是故意隐瞒的。
　　“算了，这也不是重点。你怎么在这里？”
　　他则开开玩笑地问我：“如果我说，这是巧合，你信不信？”
　　眼中的他俏皮搞怪，一点也不像和我同年龄的模样。
　　我不给予回应。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他瞥瞥嘴。
　　曾顾啊曾顾，多么烂的理由，她这样理智的人是不会相信的。
　　可是，我真的是恰巧遇见你的。
　　“你知道人与人的相遇有多少的概率吗？”他望向远方的大厦问。
　　我也追随他的视线齐看去。
　　许久，他似乎见我沉默着，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０．００００１％。”
　　突然，他转头望向我。
　　而我，依旧看着远方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