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逝黄昏晓》溪林娓月

17、嘉许

　　我吩咐丫鬟打来水,自己小心翼翼的替灵儿擦拭完伤口,然后上药.
　　"这个药有消毒作用,但沾上伤口会有点儿疼,你忍忍."她点了点头,可是棉球才刚挨着她的脸,灵儿便吃痛的呼叫出声,看着灵儿红肿的脸和眼睛,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我的动作,她只是闪了闪,倒也没再叫喊.
　　"不疼了么?"我撩起她的发丝拨到她的耳后,她摇了摇头,泪水瞬间填满了眼眶.
　　"小姐，我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你不怪我么?骂我两句我会舒服些的."我笑了笑,自己坐下倒了杯茶水饮起来,水凉凉的沾湿了唇,异常惬意.
　　"怪你什么呢!怪你不该随我进宫,怪你那么冒险,还是该怪你不应该为了我那么卖命?"她愣了愣,眼泪瞬间落下,我伸出右手轻轻为她拭去泪水,握住她的手.
　　"眼泪不可以轻易掉下来,这点小事还不值得我们掉眼泪,你越是难过,她们就会越开心,我们要活得比她们好是不是?"她呆呆的望着我，然后勉强的笑了笑,我接着道:"我们从小便一起生活,情同姐妹,有好东西一起吃,有苦一起受,现在也一起进了这深宫,陪着我一起孤独,我又怎忍心责怪你,倒是我没有把你照顾好,你原谅我好不好?"灵儿使劲的摇晃着头,泪如雨下.我拿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说好不掉眼泪的."
　　"小姐!"激动之余,她猛的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身子抽泣起来,我拍了拍她的背,帮她缓缓气,安慰着她.
　　"武才人,徐充容来了."徐充容?还在疑惑中,惠儿双脚已踏进了屋内,抓住我的手急忙问道:
　　"媚娘,听说德妃找了你麻烦,我立刻就赶来了,你没什么事吧!"我摇了摇头,对她笑了笑.
　　"有事我还会站在这里么?我早说过,凭妹妹的才貌定能得到皇上嘉许,这不,才一晚上就封了正二品充容,连升两级,恭喜妹妹了."她娇羞的笑了笑.
　　"媚娘你又在戏弄我了."丫头们跟着呵呵笑,屋内开始活跃了起来.
　　"对了,皇上赐我独居一宫,我次日便要搬去华清宫了."我的心冷了一下,幽幽道:
　　"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开来了,到时候妹妹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姐姐,记得多回来."她咯咯的笑起来,我疑惑,如此煽情的话怎就好笑了?
　　"怎么才一日不见就和我生疏起来了,老是妹妹妹妹的叫着,听着变扭,媚娘你也别纳闷,我昨晚请求皇上能和姐姐同住,哪知皇上想也没想就给答应了下来!"
　　"什么?"我顿时感到压迫,惊叫了一声,这就意味着我看到李世明的机会将会大幅度增加!岂不危险?
　　"媚娘?"直到惠儿拿手在我眼前晃动了许久,我这才回过神来,自知刚才失态了,于是掩饰的插开话题.
　　"啊?没什么,用膳了么?一起吃点吧!"
　　"恩."见她点头应允,我吩咐丫头们下去准备,惠儿升了充容,平日里不分尊卑的丫鬟顿时全便的恭敬起来,我在心里冷笑,难道没有比权势更能让人值得珍惜的东西了么?
　　没过多久,午膳已上桌,我拉着惠儿入座,桌上的山珍海味今天在我的嘴里却如同蜡沫,食而无味,惠儿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放下了碗筷问道:
　　"媚娘,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回过神来望向她.
　　"你刚才说什么?"
　　"媚娘!!"惠儿眉头紧皱,涨红了脸颊,我咯咯的直笑起来,她怒了,被我的反应气得直跺脚.
　　"媚娘!还有三天便是两个月满,你还这样松弛自己!"我掩了掩笑容,装出严肃的表情:
　　"是是是!徐充容."嘴上应酬着,心里却在惆怅:是啊!两个月已经快要过去了,那不就是意味着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见到各色嫔妃,然后"礼尚往来"!又或许这样,生活会更惊险有趣呢!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虽然天色才微亮,但已经有宫女在外面侯着了,再见惠儿还在睡梦之中,又不忍心叫醒她,便招呼她们去偏殿歇息片刻,自己回到房间里整理东西,可是左翻右寻,除了一些衣物首饰,并无多少可以带过去的了,灵儿帮我把东西打包好,那了出去.我坐在床上寻思着:似乎还是留恋那宫外平淡的生活.
　　起身前往华清宫时已经到了巳时,太阳微晒,很是惬意,一路上心情虽不很好,但是两旁的风景很是迷人,惠儿和我闲聊着,听说华清宫是避寒的冬宫,建造时耗资庞大,没想到李世明竟会如此宠爱惠儿!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便已到了苑内,只是没想到这请华宫是宫中宫,苑中还有假山，有湖池，渠流连环,倒像个度假村.
　　惠儿显得很开心,脸上一直流露着笑容,我却暗自为她担忧着,因为在这深宫,越是受宠,埋藏的危机便会越多,被遗忘的可能越大!
　　陪着惠儿转了好一会儿,她还不肯善罢甘休,我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把她拖回了房间.
　　"这院子是你的了,以后有得是时间逛,干嘛急在这一时."她也不恼,依然笑呵呵的看着我,然后点头,我站起身子走到窗前观望了许久,还是决定与她说明白.
　　"惠儿,你虽已是充容,但是你的路还很长,后宫的生活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所以,你要变得坚强起来!聪明起来!"大概没料到我会讲这没头没脑的话题,她很是茫然的看向我,似乎有点不懂我的意思,我又转身坐到了她身边.
　　"惠儿,你可知道皇上为什么如此尊重长孙皇后?"她还是不知道我到底要说什么,疑惑的摇了摇头.
　　"侍君而不惑君."我道出的这了了六字,想必惠儿能懂其义,我接着道:
　　"一个伟大的帝王缺少的不是佳人，而是能为他分忧的妻子!在他的后宫里放眼望去,拥有的是佳丽三千,而这三千人里,却只有长孙皇后敢对他说:"居安思危，任贤纳谏而已."女人的容颜是不可能永保的,而每三年一次的采选更是佳人层出不穷,以色惑君者,能有几日而为!"我不知道对她这样讲有多大用处,但她是我在宫中除去灵儿后唯一的姐妹,我不希望她很累的活着,至少在她找到幸福后,我能帮她守护好!
　　"媚娘,谢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惠儿的眼角湿润了,我知道,她懂.
　　午膳时间到了,比往常要丰盛得多,胃口不是很好,但我还是陪同惠儿慢慢吃着,这时候三个不面熟丫鬟和一个小太监并肩走了进来,笑着开口道:
　　"参见徐充容,武才人."
　　"恩?"惠儿放下碗筷,面露疑色,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走上前来,笑道:
　　"我们是皇上新点来服侍两位娘娘的,奴婢叫鸣凤,她们分别是青青,彩绘和小豆子,以后有什么大小烦事,只管吩咐我们,奴婢尽当全心全意服侍好两位娘娘."惠儿看了看我,我只微微的笑,还不知道来人的身份和后台,我和惠儿的姐妹情深还是不能表现得太露骨.
　　"快都起来吧!既然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大家就别太见外,尽心了便好,但是我这里也绝容不下吃里爬外的东西!"惠儿明意,笑着说道,开头就给她们来了个警告.这样也好,不先树立好威风,难免他们以后过分背叛主子!他们三个倒也没什么反应,依然微微笑着,鸣凤道:
　　"奴婢们知道后宫里的规矩,既然皇上派我们前来照顾两位娘娘,我们便只有两位主子,请娘娘们放宽心."惠儿听后笑了笑,这丫头说话处事倒也得体.
　　"这就好,你们先去收拾一下屋子,然后下去休息吧!这清华宫你们熟,给武才人带来的人安排一下房间,你们以后只管一起安心服侍主子便好."
　　"是."鸣凤连忙应声,带着彩绘和小豆子告安离开了.
　　才安静没一会儿,各宫的嫔妃便都赶来祝贺,那些表面上的笑容看多了让我紧张,但又不想丢下惠儿一个人独自应付她们,便也只好陪她一起,一柱香的时间里,便来了大大小小嫔妃一二十号人,正想着,彩绘又来报:
　　"武才人,杨妃亲自送礼来了."转眼见惠儿已经劳累得趴在桌上,轻轻拍醒了她.
　　"杨妃来了."
　　"啊?怎么还有?"我连忙把手指树在唇上,示意她轻些声.
　　"人家亲自登门祝贺,你又怎好不接见,小心得罪了人家,往后不太平."她不满的囔了囔嘴,理了理裙摆,还是安静的随我一起去接见杨妃.
　　厅里，杨妃带的两个丫头双手皆俸有物，无非就是些珍珠手饰，丝绸布匹，杨妃见我们的到来，立刻换了张堆满笑容的脸。
　　“徐充容今天真是光彩夺目，分外迷人啊！”这话一听便让人觉得庸俗，真难为她说得出口，我在心里暗自好笑。惠儿假装脸红，娇滴道：
　　“怎比姐姐这朵牡丹。”“
　　“呵…看这佳人，真是眼红。”这倒不假，只是杨妃未免太无所顾忌了吧！不过对她这种敢言之人,倒也省了那提防之心。许是自知失礼，杨妃轻咳了两声，转身伸手拿下一个精制的小盒，笑道：
　　“这是昨个皇后送给我的明珠，虽不稀罕，但也少有,拿来磨成粉制成烟脂，应该还不错，姐姐我没什么好动西送给你，这点薄礼，还请妹妹定要接纳。”才这么一会儿,杨妃便亲热的以姐妹相称了,我放眼看去,竟是眼珠大小的一颗夜明珠,杨妃真是大方,这么名贵的珠子还说不稀罕,不知是不了解还是见多了,惠儿对此只是淡然一笑,道:
　　"那惠儿只好谢谢姐姐了."说罢让彩绘接过礼盒,杨妃这才满意的摇身而去,我却总感觉有些什么不妥,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也只好作罢!
　　那天直到黄昏,访客才陆续减少,送来的贺礼堆满了整整半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