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逝黄昏晓》溪林娓月

16、挑衅

　　昨晚躺在塌上辗转了一夜，一直在想，会不会是我害了惠儿，亲手把她推入了斗争的旋涡中！灵儿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关小姐的事。可我总觉得自己难辞其疚，我到底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望着窗外盼了许久，也没见到灵儿回来的身影，我让她去帮我打听一下昨晚的情况，可是到了巳时也没见那丫头回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祥瑞丫头来报,说兴庆宫来人了.
　　兴庆宫?那不是德妃(阴氏)的寝宫么?我与她素未蒙面,又不交际来往,她找我何事.
　　"让她进来."不会儿,两个眉目清秀的丫鬟站在了面前,也不福身叩首,其中一个丫头缓缓开口便道:
　　"武才人,我家德妃娘娘寻你过去,请武才人快些起身,别让我家娘娘久等了."听这口气,倒更向是吩咐我,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你们主子是这样教你们请人的么?这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我故意板着脸说话,本来无心争斗,可看现下这情况,倒也不能失了这阵势,以后好让人欺负了去.那丫头瞬间脸色变的煞白,无话回我,我也不想为难她,道:
　　"我收拾一下,马上起身."大概碍于我先前的态度,她们倒也没有异议,相互对视了一眼.
　　"是."
　　刚踏进兴庆宫的门,入目的竟然是灵儿红肿着脸跪在地下,而德妃则躺在贵妃椅上懒散的喝着茶!灵儿见我的到来，跪着想向前移动两步，看了看一旁的德妃，却没敢再上前，满脸泪水委屈的轻呼了一声：
　　“小姐……”我顿时觉得异常愤怒，冲上前去想一把扶起灵儿，大概跪了很长时间了，她身体明显的颤抖着，腿弯曲着不敢起身，我急忙问到：
　　“灵儿，你怎么在这儿？谁欺负你了？伤着哪了么？”她只是使劲的摇晃着脑袋，哭的更凶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德妃放下了茶杯，用犀利的眼神打量了我一会，慢慢道：
　　“你就是新封的武才人？”
　　“是！”我了当的道了句，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的人儿，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确实算得上是个美人，毒蝎美人。她缓了缓身子，站在一旁的丫鬟立马上前搀扶。
　　“灵儿可是你的丫鬟？”
　　“不是。”听到我说不是，她呆了一下，我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接着道：“我一直视灵儿
　　为姐妹。”灵儿很激动的望着我，德妃阴笑了一下。
　　“那你可知道你的姐妹犯了何事？”她慢走到我们身边，围着我们转起了圈圈。
　　“不知。”她呵的笑了一声，停在了我面前。
　　“她不但在皇上的寝宫外张望，还私下里和太监通奸，正好被我给撞上时，她又想畏罪潜逃，武才人说说，这是什么罪！”我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经紧绷起来，本来沉默的灵儿听的德妃的话，立刻激动起来，使劲抓住我的裙角大声可诉道：
　　“小姐！小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你要相信我……”我蹲下腰身，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我相信你，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放心，一定会没事的！”她安心的点了点头，我拂袖起身,与她对视。
　　“不知道德妃娘娘对此事可有证据？”她没料到我会如此态度，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道：
　　“这是我和两个丫鬟亲眼所见，不就是证据，难道还会有假！”我冷冷的笑了一声，笑着道：
　　“亲眼所见就是证据？那好，德妃娘娘，我们来做个游戏吧！如果你输了便饶过灵儿，不再追究此事，可好？”她再次惊讶与我的转变，硬是呆了十秒，然后用生硬的语气说：
　　“好啊！”我就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德妃在心里暗按补充道。
　　我从容的伸手从头上拔下一朵珠花放在手心，把物体给德妃瞧了瞧。
　　“娘娘可要看好了哦！”德妃被我搞的神情紧张万分，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拿珠花的那只手，话音刚落，我便单手从她头顶扫过，左右快速挥舞了几下，然后再握拳把手伸到德妃跟前。
　　“娘娘猜猜，这珠花可是还在？”她哼哼笑了两下，望着我，很不在意的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把戏呢！珠花时刻都没离开过，又怎么不在呢？”我笑了笑，把拳头展开来，手心的珠花已然不在，她顿时睁大了双眼惊讶得微微张唇，大概很想把我里外翻翻看，可是碍于身份，她没有做出如此不雅的事，只是震惊道：
　　“那珠花呢？”
　　“在德妃您的头顶上啊！”她立刻伸手往头顶上探索着摸去，扯下了那朵珠花，愣愣的看了许久也不相信，我在心底暗笑，没见过21世纪的魔术，总不会连民间的杂技也没瞧过吧！
　　"希望德妃遵守自己的承诺,放过灵儿."我淡然说道,心里却依然保持着紧张,她惨淡的笑了笑,狠狠的把那朵珠花甩在了地下.
　　"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放过她么!她犯的可是杀头的大罪!你凭什么让我不再追究!"果然,后宫的女人都太无情且心狠!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我微微的笑着道:
　　"德妃是在跟媚娘讲国法么?那好,娘娘可知道自己方才的言而无信,扣留关押侍女,并动用私刑是何罪名?"眼看着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我便知有效果了.
　　"你是威胁本宫吗?本宫从来就不吃这套!"她用僵硬的语气死撑住台面,却还是底气不足.
　　"媚娘怎敢威胁德妃娘娘,媚娘只是和娘娘在讲国法."她的面色开始变的狰狞起来.
　　"你……"没等她说出话来,外面一声尖锐的声音便打破了气氛的严谨.
　　"长孙皇后到——"德妃听闻顿时紧张起来,脸色更显煞白,我随众人连忙下跪迎接.
　　"皇后千岁."有人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站着一个伟大的女性,唐太宗大治天下，盛极一时，除了依靠他手下的一大批谋臣武将外，也与他贤淑温良的妻子长孙皇后的辅佐是分不开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能亲眼目睹历史上有名国母的风采!
　　"起身吧!都是姐妹,何需多礼."我悄悄抬头打量眼前的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身着黄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斜插一朵牡丹花还真有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娇媚却不失其端庄高贵,真不愧为一国之母!
　　德妃在皇后虚扶一把后优雅起身,我也跟着起身.
　　"谢皇后娘娘."她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似乎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对着我嫣然一笑.
　　"可是武才人?"我微微一愣,随后微微一笑,点头,心里纳闷道:难道我很出名么?她转头恰好看到了正跪在地上的灵儿.
　　"这是……?"德妃脸色微变,大概碍与先前的威胁,现在竟不知怎么言语,我连忙上前一步道:
　　"没什么,只是丫头犯了点小错误,德妃正在替臣妾管教着呢!"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开来,但此事如果被皇后知道,她一定会因担心夫君的安危,而对此事纠察下去!德妃看了看我,没有否认.
　　"辛苦德妃了,只是……下手是否狠了些."皇后走向灵儿,看到了她脸上的伤痕累累,皱了皱眉头道.我顿时紧张起来,德妃身体也微微一颤,又跪下了身子.
　　"是臣妾的错,请姐姐惩罚."皇后转身,扶起德妃,笑了笑道:
　　"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紧张什么."德妃没敢抬头,大概怕皇后看见她苍白的脸而刻意低着,我松了口气,上前扶起了灵儿,转身对皇后道:
　　"伤口不益长久暴露,继皇后仁慈,媚娘想先行离开,请娘娘恩准."皇后微微笑着.
　　"武才人有此仁德,是件好事,岂能有不让之理."我告了安,不管别人怪异的眼神,搀扶着灵儿离开了,史书曾有记载,长孙皇后通达理仪,所作所为端直有道,看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