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3 寂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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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教室里，温暖的恰当好处，在这初春的午休之时更是容易令人陶醉。浪越蜷身在角落，这片不被它给予恩泽的地板上带着丝丝凉意，与疼痛感一起夹杂在他略显瘦弱的身体中，手心里紧握着的东西时不时会嗡嗡作响，少年小心翼翼的打开眼帘，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惊喜交加的情绪，他有些不确定的坐了起身，慌张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也毫不在意，明智发来的消息正通过如今还是完好无损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显示在屏幕面前。
「嗯，抱歉…确实是有点久…我吃完饭回来了……」顾不得此时看上去落魄潦倒的自己，浪越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上了这句简单的回复，他的眸中似乎带着一层透明的水光，在显示屏的映照下如同喜极而泣的泪。
‘只要与他的联系还在，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自己都可以承受下来……'或许是一定要承受下来才对，因为被需要、被理解、被肯定，还有…被关心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就像终于不是被世界上一切的事物所遗弃的渣滓。而且…浪越如此肯定的想着，明智是那样不可思议的一个人，能够与他彼此理解的心情一定是任何人都给予不了的幸福。
散落在周身的稿纸多数都保持着完整，他一页页拾回手中，零碎的残片在透明胶带的黏合下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指尖轻柔的划过触屏输入着公式的进展，想要让他看见这完美无缺的法则，想要让他喜欢这能陪伴着对方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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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试只是老师确认学生基础水平的一种方式，这些熟悉的题目对少年来说根本不会有何压力，原本以为仅仅是和以前每一次测试的他没能想到会发生之后的那些事。
“喂，老师，我发现浪越同学作弊了哦！”还未对突然被喊到名字反应过来，浪越就发现一旁的同班学生在逐渐接近自己的班主任面前，从自己背包内部扯出了早已被对方告知出去的秘密，动作迅速的如同瞬间，就像是原本它就被拿出来放在抽屉中一般。
“浪越同学，你是年级第一考进我们学校的学生，如果遇到什么老师能帮忙的事情可以尽管说，不管怎么样，培养好学生是每个教师的责任嘛。”这句话，似乎是在哪天听过，从眼前这个看不到神色的骷髅面前，与那时候温柔的语调不同，斥责的话语每一句都是不需要揣摩的讽刺，浪越一言不发的站在对方面前，他的身体因心中止不住的不安而微微发抖，眼眸在阴影下颤动，看不到丝毫焦距，无法闭眼去逃避，就和没有认识到那个人之前一样，只能接受、不得不接受。恐惧感近乎将他淹没，少年却还是坚持着要听清那人说的每一句话。
“……真是让人失望透顶啊，总之，我已经联系你的父母了，果然像你这样不合群的人作为师长都不想多理睬，你回去吧。”终于等到这最后的审判，浪越有些模糊不清的想着什么，被父母知道了的话，要怎么回去？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似乎都不重要。可他依旧感觉到自己被无法计算的绝望包围，就像是至今为止一直支撑在脚边的强固的什么东西崩坏了，他尝到了就这样深深地坠向地狱底端的感觉，这并非比喻。也非同错觉。下坠的同时，浪越仅仅深刻地理解到了这件事情。①终于还是再次与发觉这点时一样，冰冷的如同陷身于归墟之中，原来这就是自己的世界里将要失去明智时的心情。
想要告诉他、无法告诉他…如果被对方嫌弃与讨厌的话……那必定是比这更深邃的痛苦吧。那就在消失与告别之前……。
绵长的细雨声越发清晰，少年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密集的水滴在这课间空无一人的道路与操场上，仿佛在邀请他又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浪越蓦地回过神来，转过头的动作机械而迟缓，手机屏幕上的字刺眼而令人不安——「明智君…如果我消失了，你会来找我吗？」那是他在刚才无法思考的时候，手指不受控制的时候发送出去的话语。
突然间就感觉再也没有勇气接受任何事，他近乎果断的把那联系关机，若是他也否认了自己的话，要如何是好？不想听、不想看…但是却没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怎么办？再怎么询问也得不到答案，浪越向窗外伸出了手，雨滴落在他白皙的手腕上却感觉不到冷意，茫然的眼眸中映照着那一道道细丝，许久之后终于收回动作，迈出了离开的脚步，与教室的方向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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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越同学不见了？作为老师你居然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质问的话语不容反驳，那是就算不看向对方也能感觉到的强烈压迫力，明智眼中的木偶正畏惧着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发现是无用功之后他只好作罢，卑躬屈膝的样子没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气息：“他…自、自己考试作弊，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这种愤怒似乎有生以来都未曾有过，黑色的发丝挡住了视线中唯一的光，明智的言语中带着毫不客气的讽刺与霸道：“这种程度的题目，浪越根本不需要作弊…！你作为师长居然也因为这些人渣就想对他置之不顾吗？！”在跑进对方教室之后就听到那几个围在一起嘲笑浪越的废物在幸灾乐祸的诋毁着他，他们似乎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少年有多么的无用与懦弱，连续不断的声音足够让明智失去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
如今那些不配为人的存在躺在他身后的地板上，感受着自己给予他人的痛苦，少年的右手伴随着他握成拳的动作咯咯作响，忍下心中那接近失控的情愫，他一字一句的向身前的人提出最后的要求：“把浪越的资料给我，我要看看他的样子。”就算是一路狼狈的询问路人与商店也要找到对方，消失这两个字伴随着多少可能性，他怎么能不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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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从天而来，冷冽又锐利，让人有些刺骨的疼。黑色的海在淋漓之雨后带着夜幕降临般的阴冷与森暗，就如同这个世界之于浪越一样，没有任何彩色的绚烂与美丽，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会落得现在的情况，但或许这些都不重要。在遇到那个人之前，明明都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人生啊。那么与他相处之时的那份侥幸从何而来，那份喜悦又是因何而生…？是自身的存在被需要着了么…但若是没有这份才能的话……连这甜美的梦也会不复存在，一定是如此吧。思绪流转在脑内，失神的眸子暗淡无光，少年往海浪冲打着的沙滩走近了些，他的步伐狼狈而毫无节奏，像是失去了平衡的残缺人偶。
“浪越！”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并不算重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抓住之后刻意放松的轻柔，却让浪越在一瞬间停止了动作，轻微的暖意从身后那人的指间传递过来，他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但就是如此轻易的唤醒了少年原本与死无异的心。
明智暗紫色的眼眸在这阴暗的天空下带着有些无法压抑的惊慌与怒意，在抓住身前的人之后终是渐渐化为了安心与担忧，复杂的情绪他并不理解，但若是因为浪越，估计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感觉讨厌。似是对于等不到对方的先开口这件事已经是自然而然的习惯，他并没有放开对方的意思，被风吹的泛白的手并不能影响到动作，骨节分明的指间如同绳索一般扣住对方，如果浪越试图挣脱，随时都可以直接用力将他拉回身旁，持续不断的奔波并未让他看起来有多么狼狈，而向来淡漠的语气中却带着轻微的喘息和焦虑：“你是浪越对吧？！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全都淋湿了。”
不敢回头看他，但又好想回头看他。‘明智君来找我了、明智君找到我了…明智君在关心我……’心中矛盾的有些黏腻，似是恐惧又似是喜悦，就像是期待同时落空与实现的交接：“明智君…？”就算是这种时候，那个人也是这样，不让他的心中再起一丝不安，浪越轻颤着的身转过头，踌躇的有些别扭，明智并未感觉到不耐，他的声音中带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淡然，容易在不经意的间感觉到令人心安的温柔：“我来找你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光芒，在下一刻便消散了眼前少年心中的所有旖旎，浪越在转过头的瞬间微微闭上了眼，嘴角的弧度略有上升，浅色发丝上的雨水划过他的脸颊，如同天使滴入尘世的泪。明智从未想过这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更没有想到着第一面，少年所展现给自己的，会是如此绝美的笑容，宛若周身的一切与落寞，都不复存在。
然后他听到了浪越的回应，“谢谢……”简单的词语似乎包含着许许多多的感情，就算并不明白与了解这时是怎样的心绪，他们两人也觉得如此就足够了，期待着被找到的他和找到了对方的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03 寂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