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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温柔的风波 ...

  •   陆潇出来的时候看见云子上正十分悠闲地坐在沙发里吃三明治,贝琪笑着招呼她:“快点来吃饭,我做了三明治哦。”
      她坐到她身边,没给云子上好气,也没正脸瞧他一眼。他更不可能主动找她说话,两个人就没有任何交流,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贝琪打着圆场:“Nicole,Aaron今天不去实验室了哦,他说要在家里好好休息。”
      “嗯。”陆潇简短地回了一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不想说话”的讯号。
      事实证明,她真的后悔把他留在了家里。
      云子上像个太上皇一样坐在沙发里上网或者看电视,他说想喝豆浆,陆潇就去厨房里榨了,榨好了以后一边往外倒,一边想着,豆浆会不会从他缝线的地方流出来?
      从科学角度上解释,应该是不可能,但是她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十分过瘾了。
      然后她带着还没有及时收起来的笑意把豆浆给他端过去,他眯眯眼看着她,像是在警告:“你心里在打坏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有这么明显吗?她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她:“你知道你和一头猪的区别在哪里吗?”
      “……”
      “它没穿裤子。”
      NN的这她可听懂了,他是在嘲笑她像猪一样笨,陆潇怒发冲冠,拿着锅铲子冲着他吼:“云子上,你他妈信不信我上了你?”
      陆潇在愤怒到要爆炸的时候一般就会这么吼他的中文名字,他似乎根本不怕她,轻轻地回了句:“来,我躺下。”
      这只是噩梦的开端。

      贝琪心血来潮,给陆潇扎了两个小辫子,就是很萌很乖的那种辫子,陆潇觉得越看越好看,跑出来问云子上:“你看我像不像山楂树之恋里的女主角?”
      他发消息的手指停下来,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秒:“像山楂树之恋里的山楂。”
      “……”
      “……”
      陆潇握拳,吸气,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她忍。

      陆潇想打电话的时候发现手机找不到了,她走到客厅问:“你见着我手机没有?”
      云子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手机:“这你都看不见,你到底长没长眼睛?”
      她瞪了瞪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谁没长眼睛?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我脸上最显著的是什么?”
      “雀斑。”
      陆潇握拳,吸气,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她忍不住了,咬牙指着他的鼻子:“你,下午就去实验室,晚上也不要回来了。”
      说完拿了手机转身就走,走到半路停下来,没好气地说了句:“Farewell。”

      云子上再次进手术室就到了一周之后。
      陆潇把车开出来上了路,刚才云子上打电话给她,他没有开车,让她去接他。
      陆潇问凭什么去啊,要不要去接他还要看她的心情呢,他就把电话挂了。
      这人真讨厌,求人办事呢能不能也稍微选个合适的措辞?

      陆潇到医院的时候云子上正在接待最后一位病人,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了一会。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英国女孩,旁边坐着她的妈妈,那女孩眼睛很大,但是看人的时候眼睛怯怯的,说话也很小声。
      明天就要进行盲肠炎手术,云子上写着病历,看了看病人,放下手中的笔:“读高中了?”
      女孩低头说了一句:“还没有。”
      “哦。”他点点头,“交过男朋友没有?”
      “医生。”女孩子的妈妈很急切地说,“没有,从来没有,这孩子一直很懂事……她……”她说完有点想哭,“我们家境不好,她很争气。”
      云子上等她的激动平息了一些,问女孩:“真没有?”
      她摇摇头:“没有。”
      “这样吧。”他沉默一会,对大人说:“您先出去,我和孩子单独聊聊。”
      孩子妈妈走出去以后,云子上问她:“跟我说,有过男朋友吗?”
      女孩终于敢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去:“……有过。”
      “那有没有过性生活?”
      “有……”
      云子上的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问:“频繁程度?”
      她咬咬唇:“……一周三次。”
      他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试孕没有?”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有严肃的眼神吓到了她,女孩脸色顿时就苍白了,眼神迷茫而且隐隐地想哭,牙齿使劲咬着嘴唇:“还没有。”
      “你的情况上写着末次月经距离现在已经超过两个月,那建议你先去做个试孕,然后抽个血,没问题的话明天可以来做手术,你可以让你妈妈进来了。”
      小女孩坐着没动,他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立刻就哭了,说:“医生,您能不能不要写在上面?我妈妈知道了会很难过,我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孩子,她身体不好,我我不想让她看见了失望……医生,拜托您了。”
      一句话听得陆潇于心不忍,那个女孩看见了陆潇同情的眼神,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看着她,用眼神求她说说话。
      作为子女,这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大概是被父母知道他们不堪的一面,尤其是像女孩这个家庭,家境不好,父母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这个女孩可能就是母亲的全部,一旦知道引以为傲的女儿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她无法想象这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会是怎样的灾难。
      陆潇没有开口,看了一眼云子上,他一定明白了她眼神里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说了句:“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也请你把你的自身情况向你母亲说清楚。”
      女孩一双眼睛全部是泪,“求你了,医生,求你了,我真的不能让她知道。”
      他似乎早已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收了笔,语气没什么变化:“很抱歉,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可以代替转达。”
      她抹着眼泪,哭得话都说不成句:“我……我去说。”

      回去的路上云子上开车,陆潇坐在副驾驶座上,今天在医院经历的场景还回荡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心里堵住了一般不顺畅。
      他从来不是乱来的那种人,会这么做也肯定有他的原因,但是陆潇并不觉得这件事不至于没有让步的余地,就比如,女孩的真实情况必须要告诉大人,但是没必要把这些细节写在病历里面。
      她在实习这方面经验远远比不过他,虽然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是出于严谨考虑,肯定是出于某种理由,但是陆潇还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僵硬而且沉重,显得时间每分每秒都格外漫长,还是他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跟我别扭什么?”
      “没有。”她本来还是挺想好好说话的,但是因为心情不好,话说出口就有点重,她能用余光感觉到云子上看了她一眼,然后两个人继续无话可说。
      路上本来车辆就少,加上车内的沉默,此时安静得让人觉得呼吸不畅,陆潇觉得这样也不好,于是说:“你刚才的确有些过了,虽然说干我们这一行心思缜密是好的,但是也不至于做了医生没有就没有人性了……”
      她本意是打破僵局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话一开口竟然带了点上火的语气,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而且关键是她竟然用上了“没有人性”这个词,陆潇差点想把自己的舌头连根咬下来。
      果然,她的话一出口,云子上整个人都变冷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很寒冷的气息,他说:“你懂什么?”
      “……”
      “从出生到现在都被人从蜜罐里养大,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社会有多复杂,连手术刀都没摸过几次是不是?”
      NND!
      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陆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目视前方开车,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惊讶。
      如果说陆潇还在为刚才自己的语气内疚,那么她现在一丝一毫的歉意也没有了,至少她觉得自己没有错,医生,救死扶伤可以,严谨认真也可以,但是人是活的,如果在任何情况下都只能死板地按照程序办事,当今愈演愈烈的医患纠纷又何谈解决?
      而且他说她从蜜罐里养大,这也不符合她的实际情况,并且他也伤害了她作为一名医生的自尊心。
      总之她的心情即刻糟糕透了,直到回到家两个人也没有再说话。
      陆潇晚饭也懒得吃,一晚上窝到房间里写作业,十一点该睡觉的时候心情还是没有好转一点,她出了房间,拿了一只面包盘腿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还是没胃口,就又把面包放下,抱着膝盖自个儿憋闷了一会。
      这时候云子上的门开了,她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也没打招呼。
      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陆潇转头看他,就听见他无奈但温柔地说了一句:“要被你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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