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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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小孩儿走路不稳，但是一听下楼玩来了精神，小帽子都来不及拽着我的手蹬蹬跑下去。
“慢点，慢点，天天。”我一手拿着她的围巾和帽子，被她拽的一起跑下去。
“姐姐，咱们去玩沙子吧。”
“沙子会迷着眼，而且会带进衣服，很难受的。”
“嗯，那我们去菜地吧。”
楼下几块菜地，是单元楼的老师们开辟出来的菜地，
这个天气，天寒地冻的，挖不一会儿，手指就出血，土地还没挖一块。
“天天，要不，姐姐带你去附近看玩具好不好。”天呐，三岁的小孩儿喜欢干什么，我可真没有经验。
“不好！我想种点东西。”大眼睛眨巴眨巴装无辜，好像我不答应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有些无奈，掏半天没拿出两块橡皮泥，找来两根比较结实的木棍。
“挖吧，咱俩一起。”
好在是初春，我爹已经开始松土了，
两个人蹲在菜地里挖来挖去，倒还是挖了两个小坑。
“啊呀，可以种东西了，天天想放什么进去啊。”
天天摸索半天，摸出了两颗糖：“我最喜欢吃这个了，妈妈和姥姥不让多吃。我....”想了半天，词汇量限制没表达出来。
“所以，你想把糖悄悄种这儿，等秋天结满糖果？”
“对！”
哎哟，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志向从来没有变过。
我看了一眼，是俺最爱的大白兔，口水直流
“天天呐，其实你种糖果，直接把糖纸种进去就好了，因为糖果的种子就是糖纸，泥土就认这个大白兔，里面的糖果扔进去也没用的。”
“真的吗？”她十分疑惑地看着我。
“真哒”
“那怎么办。”
“我们把糖果吃掉，糖纸放进去就好了。”
她将信将疑把糖果给我，你一颗我一颗，放进嘴里，啊哟，还是大白兔奶糖好吃，咂咂嘴。
估计是我的笑容过于满足且带有一丝狡猾，小姑娘咬着嘴里的糖愣了几秒，站起来干嚎跺脚“骗子，骗子，你骗我！！”
“木有，我木有！”完蛋了，为了一时的欢愉，把人小姑娘弄哭了，我只能尴尬地辩解，我可不会哄小孩儿啊。
正当此时，两声汽车喇叭响起来。
“天天！你哭什么呢？”啊，一听就是孩儿娘来了，救世主来了。
我高兴地站起来。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蹬着七八厘米高跟鞋的女子走过来。
天天小丫头跑过去扑进妈妈的怀里：“妈妈，就是这个坏姐姐！骗我，吃了我的糖果！”
女士带有询问的眼神，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事情过程说一遍。
她听完原委十分好笑地看我，抱起天天“姐姐说的没错，糖纸种下去，过了秋天就可以结满糖果啦。把整颗糖果放下去浪费咯。”
“不好意思啊”我十分尴尬地挠挠头“你妈妈在我们家里打麻将呢，让我带她下来玩。”
“没关系，我叫王逸，你怎么称呼。”
“我叫叶吟冬，你叫我小叶就好了。”
“叶律师”从车里下来一个人，是栖桐。
啊，怪不得天天看上去那么面善，原来那天栖桐推车里的宝宝就是天天呐。
“栖桐，你们俩认识？”王逸问。
“嗯，她是我请的离婚律师。”
“离婚，妈妈，姥姥说你和爸爸也会离婚。”三岁的小孩儿显然还不懂离婚的概念。
“不会的，爸爸妈妈姥姥永远在一起陪着天天，好不好？”王女士亲亲天天的小脸。
我注意到我的当事人的脸煞白。
王逸显然也注意到，轻轻说了句：“栖桐，别怪我。”
四个人一起上楼。
我打开门。
五个老人改为喝茶聊天了。
“妈，我来接你回家了。”王逸站在门口唤一声。
王阿姨欣喜地抬起头看着女儿“小逸，你....”
“我和李卫东和好了，不离了，咱现在就回家去吧。”
一家人和和美美，而我的当事人孤零零地坐在上一层楼梯，掏出一支烟想点燃，可是手一直抖，火焰几次都对不准。
我走过去拿走她的烟“大人都在屋子里呢，看见了不好。”
王家三口老小与我们爸妈寒暄了几句就要走，王逸走过来对栖桐说：“桐桐，一起回去吧。”
我看她实在难受，怕她在待会儿看到一家人幸福美满更落寞，对王逸说：“我们待会儿还有一些问题要商量，她就在我们家吃饭吧，晚上我送她回去。”
王逸来回看了我们几眼，点了点头，对秋女士说：“你乖乖的，不要喝太多酒。”
不一会儿，见着几个人下楼了，
秋栖桐的眼泪喷涌而出。
陪她坐在楼梯上轻吐几个烟圈。
“走吧，去我那里吧。”
“不了，我还是自己回家吧。”她拒绝。
“想都别想，你对我隐瞒了那么多事实，存了心让我输了这场官司，待会儿我可得好好拷问你，重新拟定离婚协议，你坑队友啊，让我费老劲。”
拉扯着她走进屋里。
四个老人还奇怪呢，怎么这姑娘折返回来。
我解释道：“这是我的当事人秋栖桐，待会儿我们有些事要谈所以把她留下了，待会儿一起吃晚饭。栖桐，这俩是我爸妈，这俩是我干爸干妈。”
她客气道：“叔叔阿姨好，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嗨，不就添双筷子的事儿。你们俩进屋里谈吧，饭一会儿就做好，小琴，咱俩去做饭吧。”我妈叫着春生妈。
拉着她去洗漱，给她一块口香糖，一身烟味儿别待会儿被看出啥来。
饭桌上，四个老人对栖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栖桐也是健谈，和爸爸们聊会儿时事政治，和妈妈们聊聊美容和保养。
栖桐不隐瞒自己的婚姻状况，让心善的妈妈们听着心疼不已。
我们也说起，我们少了一个家庭成员的往事。在场的人都沉默起来。
“打春生没了之后啊，我见着像她这么大的女孩都打心眼儿疼，见不得她们受点委屈，桐桐啊，你一个人在北京没人照应，有什么事就找冬冬，让冬冬常常带你来家啊，阿姨看见这么大的孩子活蹦乱跳地就开心。”春生妈略带伤感地说。
“阿姨，一定常来，我一定常来看您的，您就把我当您女儿一样。”栖桐看了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我一眼，握紧他们的手。
如果搁在别处，不爱煽情的我一定笑哈哈，艺术人生呢
我倒是有些不适应，这几个江湖经验比我多的人，一见面就掏心掏肺的把自己的根底都抖出来，可能有的人真是一见如故吧。
这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透了。
我妈留桐桐住在这儿，两个人在厨房里刷碗收拾，我陪着春生爸妈把他们送回家。
走的时候，春生妈拉住我的手：“冬冬啊，你今年也二十四岁了，不管小伙子还是姑娘，人大了都得找个人陪伴了。”
“妈~”
春生爸说：“冬冬，春生这一走两年了，我们老两口都接受这个事实啦，你也放下吧，人不能孤单一辈子啊。”
“我去谈恋爱了，谁来照顾你们俩啊。”
“傻丫头，你还是我们的女儿啊。”
“再说吧。”我冲她们笑了笑，走开。
春生，我回到我的卧里，看见墙上挂着你穿警服的照片，我哭了。
关了卧室的灯，打开窗，冷风吹进来让我更清醒，抱着你的照片坐在床上发呆。
音响单曲循环着我们最爱的歌。
我很喜欢这么一段话，
我们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都是别人给的
比如握手时候的力度走路的姿势
我们的逻辑身上的疤痕爱怎样的人说话的语气和语速
我们旅行的目的地
喜欢哪一个歌手
什么时候会哭
微笑时嘴角的弧度到底
有多努力地生活
有没有很爱喝水
是不是很喜欢说我爱你
我也好想忘记，
可是时间永是流驶去，却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