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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爱他若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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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灵成了人形的事情并没有耽搁我的行程,四天后,我们踏入夏国境内,只不过原本三人行的队伍里,多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那天从霍山山系出来之后,这女子便渡着残阳的余晖打马而来,英姿飒爽差点从我身上踏过去,多亏的雪灵及时将我拉到了一边。
未等我发作,那女子蓝色的衣衫拂过我的面颊,旁若无人的像小白脸跪下,声音悲泣:“公子……泫雅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我便看见小白脸眼角扯起的笑意,这是我认识他这么些天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笑,眉眼微微挑起,嘴角留有三分倜傥七分真情的笑容,我一时有些茫然的看向地上的女子。
泫雅长的十分美艳,比之木兰花妖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眼角嗪着泪花,执意留下,小白脸还没答应,雪灵便蹭蹭蹭拍着胸脯上前,一把拉起了她,十分灼灼的看着她:“姑娘,我叫霍玉,你可以跟着我们。”
这个见色忘义的东西,我恨不得扯下他的狼尾巴,果然是对于楚楚可怜的美女或者母马都没有抵抗力。
但是小白脸的表现却着实让我意外,对泫雅除了第一次时候的笑容,再也没有看到他的任何表示,但是我心里却觉得这只是假象,小白脸很在乎这个姑娘。
进了夏国境内,我们在一家客栈里落脚,准备明天天一亮就去时山,我出来时候带的盘缠已经所剩无几,最后不得不厚着脸皮去找小白脸。
快到小白脸房门的时候,我听见了里面细细索索的声音,是泫雅的声音:“公子,都已经在外面耗时这么久了,还不回去吗?军师可是已经有了大动静……”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偷听,毕竟听人墙角太没教养,纠结了片刻,正准备离开,却听的小白脸无所谓的声音传来:“无妨,过些时日再回去,起码将凤丫头送回。”
他口中的凤丫头,便是我,也正是这句凤丫头止住了我的脚步,我屏住呼吸,脚步轻的像个死人一般靠近。
泫雅声音有些不悦:“莫不是公子在外面逗留的久了,不舍得万千红尘和那个女子了?”
小白脸说:“莫要乱讲,我只是觉得她很有意思……万万不会有别的心思。”
然后泫雅便冷哼一声摔门而出,吓得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好在踉跄的有些风姿,没有失了我的气度。
我站直身子摸下巴分析,按照戏本子上来说,这样的对话方式万万不会是侍卫和主人的关系,估计是情人或者小妾的关系。
照着小白脸的风流路数,多半是个妾,还是个很得宠的妾,这么一分析,灵台瞬间清明,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英明神武。
我走进去的时候,小白脸正端着一盏茶发呆,估摸着是在伤春怀秋,见我进来,贴心的将喝剩了的半盏茶递给我:“来,喝些吧,一路辛苦。”
我看着青碧色的茶水,想着里面参杂了小白脸的口水,就难以喝下去,只能干巴巴的端着,问他:“小白脸,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师傅说,我的脸皮在十里八村一直是有名的,开始我不大相信,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连给人要钱这种事情都说的理直气壮,不得不相信了师傅的话。
小白脸一愣,随即拔高了嗓子:“你不会要去卖身吧?不妥不妥,纵然没有银子,也不能让你出去卖身,毕竟我是个男人。”
我听了这话,气的险些肺都炸了,心里的那点儿不好意思也顿时荡然无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让你那个女侍卫女小妾卖身姑奶奶都不会去卖身!”
他应该是被我的气势吓到,后知后觉的问我:“小白脸是谁?”
我说:“可不就是你么?这里还有第二个人不成?”
他挑起好看的眉毛,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这不是你给取的不能人道的名字么?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从来没问过我的名字。”
因为没有必要呗,萍水相逢的,再说了,名字还不是个代号,小白脸就挺好的。
但是小白脸都这么说了,我若是不装模作样的问上一番,岂不是不太给人面子,于是笑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轻声道:“白岑,白色的白,山下有今的岑。”
我手一滑,茶盅啪一下落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现在是种什么样的心情,自己喜欢已久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但随之而来的是他已经不记得我,我说不出来是喜是悲,当初那个只要能见一面便知足的想法,此时此刻也被完美的推翻。
著名戏本子《羌萝》中男主角赫郎那句话说的很对,他说:“人一旦看上一个人,就想要拥有索取的更多,且会变的自私。”
当年名斯念给我这句话的时候,我还不大明白,那个时候我一直觉得是我年龄未到,不能理解赫郎那句话的意思。
但是自从今天我才突然大彻大悟,男主角说的这句话是真金白银都换不回来的大实话。
就像我喜欢白岑这么多年,再次见面他连我都认不出来,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小妾。
夜晚,我趁着夜色给名音传话,将我的苦恼说给他听之后,又加了一句感叹,我说:“二师兄,我后悔了,我不如嫁给赵子时。”
名音足足愣了大半晌,才传音过来:“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凤浅,赵子时已经伤心的不能动弹了,每日以泪洗面,你后悔也没用了,我劝你还是将你口中那个小白脸弄到手。”
我心里一咯噔,正准备说话,就听见那边有女子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赵子时对女子飘忽不定的调侃:“我本将心照明月,不知明月可喜欢,姑娘当真是玲珑涕透的一个人。”
天地良心,连我都不知道赵子时和名音的诗词造诣这么高深了。
名音有些气急败坏的喊着在梨花树下风流的赵子时:“亏老子给你造了一个伤春悲秋的痴情模样,没想到你这么不给面子……”面子俩字还没有说完,名音的话便戛然而止,赵子时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现在后悔逃跑了?”
我咬牙不承认:“哪能,就是没有想到你对古诗词的造诣也飞升的这么厉害,看来情伤着实是一个令人激进的方法。”
他笑,叹了几叹:“唉,唉,没办法,谁让这年头姑娘要求的都高了许多?当个情圣也不容易。”
我想,如果赵子时现在在我面前,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将一壶茶全部赏给了他那张脸。我说:“不对啊赵子时,怎么着几天前你对我还是蛮温文尔雅的,怎么现在这么不客气了?”
他说:“那是因为我现在确定了我们不会一起生活。”
我们不会一起生活。听见这句话,我的心毫无征兆的刺痛了一下,人总是很奇怪,一件本来属于你的东西,纵然你不喜欢,也不想将它送给别人。
我想,我对赵子时就是这个心思。
第二天,小白脸那个侍女或者小妾出现在我的门前,我隔着几米远,微微眯着眼看已经从外面进来的客人,堕马鬓,粉色嵌浅绿的劲装,这姑娘真是漂亮得没话说,我说:“泫雅小姐,早。”
泫雅旁边站着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长相不错,但是看我的眼神却不大友善。
泫雅眼角微红,像是刚刚哭过,弱柳扶风加上梨花带雨的样子,少年沉声:“白岑当真因为个女子在此逗留?我去和白岑……”却被泫雅打断:“不用,清久,真的不用,公子会有分寸。”
坊间传闻,周国有少年英姿,十岁弯弓射虎,十三岁能言辩天下,故有清久一笑,阳光普照一说,估摸说的就是此君。
泫雅看着我,嘴角扯起一抹笑意,梨窝浅浅,分寸有度,她的声音很软:“凤姑娘,我家公子让我来问问,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发?”
她的态度不远不进,把握的十分有尺度,小白脸这么喜欢她,也确实是有原因的。
清久自始至终的看着我,眼神极其阴鹜,被一个阴阳家这么盯着,我瞬间觉得很没有底气,正想点头,青色衣衫的少年却走到我身边,自然的挽上了我的胳膊:“姐姐,这是怎么了?”
自从进了夏国境内,白岑就提议为了掩人耳目,让雪灵唤我姐姐,毕竟我年纪轻轻,万万不能有个这么大的侄子的。
雪灵一来,我心里没有的底气瞬间提升了几个高度,我说:“不过是赶路临时休息一晚,自然是可以走的。”
清久平平淡淡的问我:“不知姑娘要去哪里?”
我说:“没有固定目标。”
他说:“那不如去参加过白岑和泫雅的婚礼再走也不迟。”
我觉得我在心里已经很努力的将白岑放下,但听到他要和别人成亲时候,我的心里还是忽然轰隆一声崩塌一片。
雪灵感受到了我的异常,替我回答:“好。”
等他们两人走后,雪灵很是担忧的将我看着,许久都没有提这么一回事,估摸着怕我心里受不了这个打击。
直到一柱香后,我慢吞吞的收拾包袱出发,雪灵才问我:“姑姑,你真的没事了?方才我没问你,就是怕你承受不住,现在过了这么久了,你估计也能接受了吧?”
我说:“霍玉,你们狼族的事情我不懂,但是一个人的情伤痊愈是需要很久的,起码要千千万万注香的时间。”
他如醍醐灌顶:“那岂不是很久?你们人类太复杂,本来还打算娶个人类当媳妇的,现在看看也不敢的了。”
我扶额:“你的智商还在发育,不急。”
他又道:“我还怕你为了前姑丈丢失了自我,迷失了魂魄。”
我笑笑:“我也想,但是没办法,这个自我太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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