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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愿许一人深爱 ...

  •   晚上的的时候马车在龙岩溪停下,离时山还有半天的路程,我看着溪流潺潺的山涧,心里五味陈杂,人真的特奇怪,我两次见白岑都和水脱不了干系,所以我看见水,胆子也就肥了些。
      我将啃了许久的烧饼塞到雪灵的手里,拍了拍略像像土行孙的灰色袍子,又对着水面洗了把脸,补了补妆,向白岑的方向走去。
      泫雅在马车里睡觉,他和清久坐在一起,两个人谦逊有礼,但看着却暗流汹涌,我走过去,平静开口:“白岑,我能给你谈谈吗?”
      这是我五年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叫他的名字,当这两个音符从我口中跳动出来,我能感觉到心脏的收缩,我爱白岑,爱到无法言表。
      他抬头看了看清久,又看了看我,说:“好。”
      我和他并肩走在河边,两人之间十分沉默,白岑并不是刻意少话的人,但是今晚却沉默的厉害,踌躇了一会儿,我说:“白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白岑说:“你问。”
      我看着遥远的天际,想着当年就算我缠着白岑半个月,我们都没有这么安静的交谈过,甚至在重逢的五天里,都没有这么交谈过,我想如果在这里得到我需要问的答案,不管是什么回答,都足够我回味一辈子。
      我说:“你喜欢泫雅?”
      他看了我一会儿,很平静的摇了摇头:“我的一生中不需要爱情,那是智商的副作用才会有的悸动,我不需要。”
      白岑这么真挚的回答,让我心脏一阵跳动,我甚至想问他,既然不需要爱情,既然娶谁都可以,那不如考虑考虑我?但是话到嘴边我还是没有问出口,我心虚了。
      我们并肩坐在河边上,周围开满了六月菊,在五月的天气开出了六月菊,显得异常妖艳的美丽,我抱着腿看他,将下巴磕在膝盖上。
      白岑看向我:“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我虚空中伸向了他半边的面具,并没有碰到他的脸:“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其实这只是一个附加愿望,我没想他能让我看,因为一个人出门在外还带着面具,必然是不方便以真实面容示人的,我这么要求,也只是随口一问。
      他泯起唇笑了笑,有一种冷凝的深冷,在我的注视下,毫不犹豫的揭开了半边面具,如同我想的一样,白岑有一种人中龙凤的脸。
      这个临时的附加愿望也实现了,我有些潸然,眼睛忽然发酸,赶紧扭过头,沉默了许久才说:“想听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吗?”
      白岑将面具绳子缠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绕着,安静的点了点头。
      我看着星光怅然开口:“我来自天山,有两个师兄,还有一个师妹,小师妹性格顽劣,不顾师傅的反对跑下天山,差点在戊戌河丧生,后来被一个人所救,从此我的师妹便一心相许。”
      他安静的听完,然后问我:“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吗?”
      我摇头:“那个救她的少年只是路过,没有待多久,小师妹想跟着他一起走,但是对方是个阴阳家,我的师兄们、师傅都反对,最最万恶的还是她的师姐也反对。”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问我:“她的师姐不是你吗?”
      我愣了愣,随即干笑:“是我,是我,我也不愿意,然后那个少年便走了,杳无音讯,师妹一心相思,不惜逃婚出来,就是为了寻找他。”
      白岑说:“世界之大,谈何容易?”
      我兀自开口:“找到了的,只不过那个少年已经不记得她了。”
      是了,白岑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我之所以给你说这么多,并不是抱着让你记起前尘往事,只是想把我对你的深爱说给你听,哪怕你并不知道我口中的小师妹便是我自己,哪怕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如果深爱若有声,我希望它无声无息的蔓延到下个朝代。
      白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配合着我的身高与我平视,面无表情的对我说:“往事如风,不必在意,想多了也只是徒有悲添。”
      我真的很佩服白岑说这么沧桑的话时,表情还是那么淡定,说的一派自如。我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白岑已经认出了我,他之所以给我说这句话,是想让我放开。
      赵子时曾经说过一句话,男人的爱是占有,女人的爱是放手。
      从前我不大明白,今天却大彻大悟。
      我说:“是了,我也不止一次对师妹说,各自再见,各自安好。”
      各自再见,各自安好。
      白岑,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我愿你幸福,却说的不得不隐慕。
      著名戏本子作家图拉柏曾说过:“岁月就像一条河,左岸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年华,中间飞快流淌的东西,是年轻隐隐的伤感,世间有许多美好的东西,但真正属于自己的却并不多。”
      从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说人的一生属于自己的并不多,那样岂不是太不尽人意,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倾其所有去得到、甚至去占有。在此时此刻我才突然领悟。
      白岑,我要感激你,赐予我爱的能力,哪怕我在玄冰洞思过将你忘记的那些日子,那些难以言明的情绪还是充斥在我的心底,从天山出来直到遇到你的这些日子,每一分每一息,都让我过得跟以前,以前的以前,以前的以前的以前,全都不一样。
      我是客途的雁却一往情深,从此无意追逐新绿的春。
      野外的月亮特别的圆,我的意识有些模糊,隐约闻到了一阵好闻的香气,是海生葵,传说在夜晚看到海生葵开放的两个人,会白头到老。我很想睁开眼睛和白岑一起看看,但还是抵挡不住阵阵困意袭来。
      迷糊间,我感到有人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绕到耳朵后面,海生葵的香气越来越重,夜幕越来越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睡梦中醒来,白岑已经不在我的身边,我立刻慌了,脑袋里稀奇古怪的想法也都涌现了出来,比如,森林女妖、吸血鬼僵尸、在野外有只布谷鸟、无人区的小鹌鹑。这些恐怖的小说忽然涌现了我的脑海,我瞬间后悔看了那么多名斯写的小说。
      夜幕好似一块黑布,头顶的那一轮月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我环顾四周,满天的黑色让我有些发抖,双脚甚至不能动弹,我喊白岑,没人答应。我喊霍玉,也没人答应。
      想想之前与白岑出来的距离离营地有点远,其实我这个时候扯着嗓子喊的话,雪灵他们肯定能听见,但是我不敢,天地良心,我怕深水河,更怕大半夜一个人在深水河边。
      就在我有些万念俱灰,决定闭着眼睛撑到天亮的时候,白岑的声音响起来:“醒了?”
      天知道我此时此刻听到他的声音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好比无人区的小鹌鹑遇到了一个大鹌鹑,野外的布谷鸟遇到了一个家养的布谷鸟,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我失落的心情瞬间有些满血归来的意思。
      我的手还是有些颤抖,我不着痕迹的放到了背后,问他:“你去哪里了?”
      他抖了抖手里的外袍:“我怕你着凉。”
      说着,他递给我,我努力镇定自若的去接,但手还是忍不住颤抖,他从善如流的抓住,然后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冷?”然后感觉到我的颤抖,又问:“你在害怕?”
      我将外袍披在身上,摇了摇头,转移话题:“我睡了多久?”
      白岑说:“才半刻钟。”
      我继续说:“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小说,叫无人区里面的一只小鹌鹑,然后这只小鹌鹑最后挂了的小说。”
      他想了想,点头:“看过,小鹌鹑叫阿四,小鹌鹑喜欢的鹌鹑叫阿前。”
      其实名斯写的这部小说是以我、还有他为原型,说实话写的挺虐心的,一想到最后阿四这个小鹌鹑为了阿前上吊的事情我就更加难过,这只鹌鹑到底是怎么上吊的呢?我问过名斯,名斯说讲出来的话就没有艺术感了,可见一个高深且有风骨的艺术家,都是名斯这样的。
      我再问他:“那吸血鬼僵尸你看过吗?”
      白岑说:“达蒙、还有凯瑟琳。”
      我又想问他,他却先一步说话:“你很害怕?”看我想否认又说:“你一紧张害怕的时候,就喜欢说话。”
      我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说:“霍玉说的。”
      我说:“他还说了什么?”
      白岑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灼灼的看了我许久,才开口:“他说你喜欢我。”
      我这次也没有离刻转移话题,是因为被震的愣了片刻,我很想脱口而出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但是理智还是让我强词夺理:“霍玉曾经喜欢我们家的母马,可见他说的话也不可信。”
      这回轮到他百思不得其解,似乎想不到一头狼喜欢马是一件多么不正常的事情。
      许久,他又开口:“我觉得霍玉的话有几分道理。”
      我解释不通,就拔着地上的六月菊,语言愤恨:“回去就把这头乱说话的狼给丢了。”
      他笑:“正好我缺一件毛皮衣裳。”
      我以为这一晚我和白岑能够这么说着话度过,但是很快愿望就落空了,泫雅从不远处走到我们身边,淡淡的叫了声:“凤姑娘,公子,天色不早了。”
      白岑看样子还想和我说什么,但是泫雅在场我也没有心思去听,身上披着他的外袍便回了营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雪灵打了一顿,让它明白什么是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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