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白日梦》雏菊霎

14、C14

　　苏芩这个人身上有特别令人讨厌的点，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的时候，总要歪歪更优秀的人强强联手。
　　方簌并不喜欢叶轻言，这是一群女生在叽叽喳喳时方簌自己说的，“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诺，隔壁班的。”苏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嗯，一个男生，有点远，看不清。
　　一群女生哇哦哇哦地起哄，方簌也不害羞，落落大方站起来，冲着窗外挥了挥手。
　　“诶，苏芩。昨天你上课说那些，听起来很厉害。”张娟好像才回味起昨天被她带节奏的事情。宋秋也凑过来，一起嘀咕着：“对对对，昨天忙着担心害怕，还没夸你昨天上课究竟在讲啥啊？”
　　大课间，教室里好像就剩下了女生，三三两两成团。
　　苏芩想了想，缓缓地开口：“我估计大宋在伤心，每个人没有自己的看法。事情很好讲述但对于生死，我们看法好像不够全面和用心。”
　　“哈？我不知道别人，但我知道自己。”宋秋把自己下巴搁在冰冷的桌面上，眼里好像都是迷茫，“我妈妈以前身体不太好，假如我妈妈……我和我爸是活不下去的吧。”
　　苏芩有些惊讶，她从来没听过宋秋讲这些，她拍了拍宋秋的背，安慰着道：“我们才多大啊，谈自己的生死太远了。我们先努力走到20岁。”
　　张娟也点点头，赞同道一起努力。
　　宋秋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们呢？”苏芩这次抢先回答了，“我应该不会轻易放弃我生命吧，如果真到要结束那天我想做出一点成就来纪念我生命，不枉活这一遭。”
　　张娟觉得她们这个大课间时间简直太长了，内心实在是煎熬不住。也许是听到张娟内心的呼唤，预备铃响起了。男生们纷纷进了教室。兴许是有个男生跑得太快，路过张娟那儿时摔倒在地，砸地声音特别大，咕噜咕噜篮球在地上滚着滚着，里侧的苏芩看到篮球就快要滚到讲台那儿去。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教室里被突如其来的滑倒搅得人仰马翻。苏芩看了眼窗外 ，想从这儿瞥瞥数学老师有没有从办公室赶来，却看见叶轻言晃悠悠从操场那个方向来。啧，这人真是不着急啊。苏芩又看了下教室，摔倒的男生已经扶着腰走回了座位。
　　叶轻言前脚刚进教室，数学老师后脚也到了。
　　“考试！”老师一声令下，大家纷纷掏出演算纸，拉座位。老师突然发现被遗忘在讲台下的篮球，隐藏之下的情绪全炸裂开来：“今年你们已经高三了，怎么还那么懒散。篮球，不是不能玩，大课间多长时间啊，你们怎么有空玩？别拉座位了，不考试了，上课。”
　　苏芩也突然觉得刚刚谈论那么多生死的事都不如眼前老师的暴怒给人的压力。
　　到了晚上，大家是真的觉得生不如死。大宋听说下午数学老师的事，晚上就过来让大家补上白天的考试，好巧不巧，数学老师把试卷留给方簌了。好像怕他们离得近，不认真考，或者是考出的成绩巧合到让数学老师再次暴怒。大宋认真地花了十分钟把教室的座位拉来拉去。本来苏芩和叶轻言的位置大概是一南一北，被大宋以蛇形排位，扭来扭去，苏芩的位置是离叶轻言越来越近，大概是隔着一个前后桌。苏芩一点都不觉得拖桌位的声音吵闹，好像全世界里，只剩苏芩的心跳声轰里隆隆，好不热闹。大宋很认真，他是一步一步指挥着她们拖位置，一步一步，一声一声，苏芩的心跳声逐渐盖过周围的一切嘈杂，她低着头也慢慢离叶轻言越来越近。

　　苏芩是什么时候喜欢叶轻言，苏芩不是特别清楚，喜欢这个东西，好像春雨润物，细无声。如果一定要想一想，大概是昨晚让苏芩肯定了自己的心意吧。
　　苏芩知道宋秋喜欢的是清野，清野清野读得快一点就是轻言啊。
　　昨天苏芩回家熬了半宿，对眼前的化学无可奈何后，只能去睡觉，夜里半梦半醒，自己不知怎么得坐到了第一排。叶轻言跑过来在试卷堆里寻找东西。苏芩以为他在找试卷，不知怎么得和叶轻言说了句：“你在找什么呀？”梦里的叶轻言皱着眉毛，深情地看着她：“我在找给宋秋的情书，你看到了么？”
　　啊，梦里的苏芩特别虚情假意地回答说这儿只有试卷啊，可是心里的酸逐渐蔓延开来。苏芩不傻，她知道，自己的喜欢已经骗不住自己了。
　　苏芩其实早就认识叶轻言了，小学的时候。刚到这个班，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听叶轻言的名字有点耳熟。叶轻言小时候一点都不帅，不过小苏芩也不懂。那个时候叶轻言是路队长，苏芩那时候长得矮，只能站第一个。期末的时候，叶轻言家里有点事。回家之前，叶轻言郑重地把路队长的标护交给了苏芩，苏芩开心极了，她第一次有个职位。
　　怎么说，后来复习《琵琶行》，背到“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苏芩突然明白了那个梦里没有展现的少年事。

　　大宋不知抽什么风，又让苏芩那一竖排往后挪了挪。苏芩竟然和叶轻言一排了，刚过三分钟，大宋又让他们挪了挪，万幸。苏芩的新暂时同桌是数学课代表，备考前。苏芩鼓起勇气问了个排列的问题，苏芩排列是真的没学好，她分不清什么时候是A什么时候是C，什么时候是有序什么时候是无序。要是能给烦乱的心排个优先顺序就好了。课代表说的很快，三言两语，说真心话，苏芩虽然在点头但是没听懂。苏芩再也不想假装很努力了，很假没什么效果。
　　数学老师效率奇高，没过一会成绩就都出来了。苏芩守在前排，企图拦截自己的试卷。拦截拦截，诶，叶轻言还是那么高。啊哦，自己的依旧是不见了。回到桌位，苏芩意外看到自己的试卷大大剌剌地躺在桌面上，分数依旧是惨不忍睹。数学课代表早就冲到前面去，拽过叶轻言的试卷赶紧比对着。

　　年少啊，好像步履匆匆，又好像停在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