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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落意心安 ...

  •   澄萸在魔殿绕着边角之处狂奔,想去阙宫却不敢走那个方向。
      “什么人横冲直撞的,弄脏了我的衣服。”殊彦端着燕窝一路闲庭阔步,冷不防受了澄萸的冲撞燕窝落了空,还反而弄脏了一身雪白。
      “公子抱歉,澄萸对不住了。”澄萸连连向他赔礼,殊彦瞧了她慌张的模样觉得好笑也不记得身上的污秽:“你是本尊吗?”

      “公子何出此言?”澄萸愣愣看他半晌听不太懂,末了却又记起事急从权顾不得其他无关的事“烦请公子让各路,奴婢有事要去阙宫禀报主上。”
      “看来不是本尊……”殊彦食指点了点鼻梁,“阙宫往那边走是近路,这条道可是绕着边上走了。”

      “澄萸如此实在有不得已的原因,请公子行个方便。”
      澄萸说着就要从他身边而过,殊彦横手将她拦下指了指身上的燕窝:“姑娘弄脏了在下的衣服不致歉也便罢了,我就独独好奇姑娘何故绕远,可否满足本公子不羁的好奇心?”
      澄萸被这银面公子耽搁地心急,一面挠头急的直哭:“主上……主上带回的姑娘被奉虔将军抓走了,再拖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什么?”殊彦怔住,褪去染了燕窝的外袍当即化光而去。
      澄萸眨眨眼皮看着骤然消失的白衣公子当下有些无措,来不及思索便躲闪着奉虔的眼线朝阙宫方向绕去。

      澄萸到阙宫外的时候鸿琰正闲来无事描摹山水图,看守的妖兵小心踏入:“启禀主上,宫外有一侍婢求见,她说锦雀阁的主子有危险。”
      鸿琰顿住,笔尖驻在画上凝出了墨点:“让她进来。”

      澄萸健步如飞入了鸿琰所在的阙宫内殿:“主上快去救救琉璃姑娘,奉虔将军抓走了她怕是凶多吉少!”
      一记声响,鸿琰折断了手里的画笔:“他当真敢?”

      鸿琰不由分说向殿外走,行了两步却又停下:“奉虔带走琉璃必定有所告诫,你来阙宫就不怕得罪了他危及自身?”
      澄萸捂着胸口顺气:“澄……澄萸没想这么多,澄萸不过是想……想护好主上要保护的人罢了。”
      “孤想保护的人?”鸿琰问。

      “主上带琉璃姑娘回来的时候奴婢瞧见了她手里的鱼骨镯子。”澄萸抿唇上前了两步,“主上快去吧,晚了怕就来不及了。”
      “你回锦雀阁吧,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没来过阙宫。”鸿琰透出舒心的微弧,“把琉璃交给你,孤果然没有选错人。”
      语毕,鸿琰近乎只在一瞬便消失于暗光之中。澄萸慌忙由着来时的方向一路潜回锦雀阁,好在如来时一样未被奉虔的亲卫察觉,入了锦雀阁大门方才松了口气。

      奉虔退后几步将我至于成群的傀儡魔间,这些没有意识的躯体泛着浓烈的尸气,定是魂魄消亡后被他们夺了尸身练就成如今的样子,不仅臭,还恶心。

      傀儡魔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我使不出力气只能趴在群魔中央乖乖等死,可自此后起它们却未再靠近,反之逐渐退回了来时的方向。
      “你们在干什么!”奉虔见之大怒,上前两步呵斥它们前行却是无果。
      “看不出你这女子倒挺厉害,竟有逼退傀儡魔的能耐!”奉虔俯身拎住我的衣襟甩出好几步远,“既如此,我便亲手为主上除害!”

      奉虔踏步到我身前,扬起备好的短刀就欲动手却停在了半空,神色望着我的手腕挣扎平白多了几分惧色。
      “我说那些傀儡魔怎的不敢妄动,主上竟然……竟然把这镯子给了你?”
      我低头看着腕上的鱼骨手镯不明其意,当初鸿琰给我这镯子是为做打赌之用,若我输了便要答应他一件事,他说,要我做的就在这镯子里。

      “这镯子……怎么了?”我抬头问他,扶着墙角吃痛站了起来,却只能如此不稳地站着,稍动一动就得跌下去。
      “这是先魔君所带饰物,是主上生母的遗物!”奉虔怒喝着便要夺我的鱼骨镯,我侧身向远处一跃跌入了另一个方向。我虽诧异鸿琰竟会将自己生母的遗物给我却也不能如此由他夺了去,便是归还也应亲手交予鸿琰才是。

      “这镯子是你偷的,一定是你偷的!”奉虔掌间凝火,我见势滚向一旁才侥幸躲过这一击。
      我瞧着手中的鱼骨镯灵光一闪,摘下镯子犹如得了一道保命符:“见此镯如见先王,你如此便是对先王不敬!”

      鱼骨镯上妖气浓烈方才逼退了傀儡魔,当下奉虔瞧着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我由衷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这宝贝果然如料想一般受用。
      然而,也仅就一时罢了。

      奉虔忌惮一时却又仰头大笑,我堵住耳朵阻挡这魔音,心里却叫苦不迭。
      戏台上文武百官见了尚方宝剑如见帝王亲临,我平日里替曲寒打酒偷看的长鼓戏也不少,奉虔今日的模样却足足颠覆了我因那数十场宫纬大戏而深信不疑的定律。

      “你这佛戾山佞贼,以为凭着先王的手镯便想我奉虔俯首?痴人说梦!”奉虔近乎以瞬移的速度到我身前,一侧手重重凝拳击我小腹。

      我连喊疼都嫌没有力气,只觉得体内犹如翻江倒海,喉头微甜涌出了一口鲜血。
      这身白衣在松坞山庄时便该染上我的血,只因鸿琰为我疗伤相救方才除去了血乌之色,如今两日未到便又染红了。
      “奉虔将军好久不见,果然骁勇了许多。”殊彦鼓掌而来,奉虔回头瞧着莫名出现的银面公子有些提防。
      “你是谁?”

      “奉虔瞧着我像谁呢?”殊彦听他问话觉得好笑,自己不过避世百年余竟都不被人认得了。
      奉虔听他声音觉得熟悉:“你是……殊彦?”
      殊彦仰头大笑才又开口:“怎么,不像么?”

      奉虔重逢百年未见的故人却并未多少惊喜:“你是为她而来?”
      “错。”殊彦竖出食指摆动,“我是为了将军而来。”
      我趁着他二人对话的时机双脚蹭着后退,在我看来身后的傀儡魔要比奉虔安全许多。

      奉虔半信半疑:“为我?”
      殊彦覆去衣上的燕窝残渍走下石阶:“奉虔将军对主上对魔殿一度忠心耿耿其情可表,为了一个女人同主上生出嫌隙怕是不值。”
      奉虔冷笑:“说到底还是为她而来,我不知你护她是为了主上还是为着什么,你可知她是佛戾山风华宫的人,是曲寒的亲传弟子!”
      我靠在石墙上对此不能苟同,把手背后以奉虔看不见的角度伸出小指朝下表示鄙夷。
      曲寒虽教我学法可上仙架子也高,他至今从未收徒,鄙人作为风华宫唯一吃五谷杂粮粗浅修行者莫说亲传,外传弟子的边都够不上。

      殊彦早料到他会如此说,把玩着袖口漫不经心:“所以呢?”
      “所以?你忘了储玥当年是怎么死的,是因为佛戾山,因为仙界那些伪君子,因为仙箫曲灵!”奉虔越说越恼忍不住点醒他的痛处,殊彦果真一愣不再言语,过半晌却未有奉虔预期的恼怒愤然,只是在唇边留下淡然一笑。
      “因为谁都好,储玥临终托付不许我向佛戾山寻仇,我当守诺。”殊彦不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要过来,奉虔回头看了看我的方向瞬移到身前锢住我的脖子:“所以他才会死,对敌人心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殊彦变色:“你做什么?”
      “做什么?主上对她心软便是害了自己,我不能叫主上步储玥的后尘!”
      我被他锢地近乎窒息,在他腕下挣扎挣脱不得。殊彦驻足:“主上是主上,储玥是储玥,你眼里可还有魔君?”

      “他眼里什么都有,只不过孤同整个魔界相比后者为重罢了。”门外架我入暗窟的妖兵从阶上滚落,鸿琰缓步下来挑眉笑得深邃,“奉虔,孤说的可是有理?”
      “主上?”奉虔看鸿琰到此手心蓦地一松,再而却又增了几分力道害我气若游丝,“主上怎么来了,是那个贱丫头通风报信?”

      “你洋洋洒洒直入锦雀阁还期望着孤一无所知?”鸿琰拂袖到他身前,“孤的青灵诀许久未对付自己人了,殊彦,违抗圣令者当如何?”
      殊彦食指点额想了想:“挫骨扬灰。”
      鸿琰唇角微扬:“奉虔可听到了?”

      奉虔松手未动,鸿琰径直越过他身旁揽着我的腰横抱入怀:“今日孤既往不咎,自此时起谁再敢动锦雀阁的人一根头发便是与鸿琰过不去。若有不服者,格杀勿论!”
      我蜷缩在鸿琰怀中有了莫名的心安,鬓额垂上他的肩:“我想过一千个可能救我的人,却独独没想过你。”
      鸿琰低头下颌触上我的发:“是吗,为何?”
      我沉了沉:“应是如面具公子所说,未料到魔君一世英名会因我与爱将生出嫌隙。”

      鸿琰笑了笑走出暗窟榻向锦雀阁的方向:“孤总觉得一世英名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更像是贬义。”
      “因为魔君大人什么事都能想的周全,我在松坞山庄便见识了。”我说到兴起抬头,额角触上他的唇瓣冰凉,吐气如兰给我与唇全然相悖的暖。
      这一瞬,我突兀想起了枯木林中的那一吻。那日他白衣胜雪,额上没有红火魔印,不同于今此的无心之举,却反不如今日予我的不安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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