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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阙宫花蛇 ...

  •   我端着燕窝一路昂首挺胸,殊彦就是我迷途中的指南针,有了他的指引再加我手里战无不胜的作案工具,逃离魔窟指日可待。
      沿他道的方向一直走再左转,我果真瞧见了石阶高台上的琼楼玉宇,那个叫做阙宫的地方。

      “干什么!”我捋了耳边的碎发执盅去,看守的妖兵果然拔剑将我拦下。
      “奴婢澄萸,奉殊彦公子之命为主上送羹汤。”
      “殊彦大人?”妖兵将信将疑,收剑拿起瓷盅端详,瞧见盅下的殊字忙置于原位赔笑,“殊彦大人得主上圣令可随意出入魔殿内外,是小的有眼无珠了。”
      我踏着碎步佯装淑女前行,阙宫的守卫妖兵里外足足驻了好几层,我浅笑微扬眉目盼兮走了一路着实累的慌。

      直到入了阙宫内我才如释重负,可抬眼的下一刻五官却骤然扭曲。
      我还说锦雀阁不输酌烟殿,如今看着比千秋殿足足大了一半的阙宫才知何为坐井观天。陈设修缮金碧辉煌也就不提了,但就这大小而言我却很有意见,住他鸿琰一人摆明了就是浪费土地。

      我放下燕窝啧啧称奇,摸索着金雕玉砌开始搜刮令牌。衣橱书桌我都搜了,就连床单被褥也不放过,均无所获。
      外面传来脚步声,鸿琰进宫门的时候我正挑起他的软枕把玩不亦乐乎。

      “窥心镜要同迷音扇一起妥善封存,可曾探到往生珠的下落?”鸿琰一路扬长而入,我慌乱之余略微打理了散乱的锦被,左右遥望无路可去只能俯身钻进了床下躲藏。
      “暂时未有结果,属下正在打探。”奉虔自他身后而入,我一见这大恶人不禁双手合十闭眼祈祷阿弥陀佛。

      “浮川谷主呢?”鸿琰瞧见桌上的燕窝略有迟疑,一刻之后才将思绪归于正题。
      “浮川谷主自迷音扇被夺后便下落不明,目前尚无音讯。”奉虔作揖赔罪,“属下无能,不能为主上分忧。”
      鸿琰扬手作罢:“孤做事一向不留后患,浮川谷主必死却也不急于这一刻。往生珠不止魔界寻不到消息,天界亦如此,孤现在忧心的只是焚心盏。”

      “焚心盏归云若圣母所掌已与落入仙界无异,主上可有办法?”奉虔眉心紧促,我一向听不得旁人说正事,伏在床下光阴难度忍不住捂唇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鸿琰行于案前把玩着架上的精雕花琢毛笔:“浮川谷主与往生珠那头先不急,你且注意打探云若圣母日常行踪,往生珠的事孤会另派人去。”
      “是!”
      奉虔俯身应他命令,鸿琰点头只淡淡道了一声:“下去吧。”

      “主上……”奉虔犹豫还有话想说。
      我微眯着眸子昏昏欲睡,鸿琰抬头:“你还有事?”
      奉虔顿了顿:“风华宫那女人的事……”

      鸿琰凝眉停下手里的动作:“你还想孤杀她?”
      奉虔上前一步苦苦哀求:“她是仙,主上不能把仙留在魔殿。”
      鸿琰扬唇坐了下去:“未成正果就算不得仙。”

      “可她随曲寒修行,曲寒又是已故风华的弟子,他们……”
      奉虔欲言又止,鸿琰追问:“他们怎么了?”
      奉虔言到此便作罢,反是鸿琰起身去他跟前接着开口:“曲寒是风华的徒弟,是孤的敌人。应琉璃又是曲寒门下的人,故此她便该死是么?”

      他们的对话句句牵动了我的小命,本还困倦着蓦然间便来了精神头,说什么也要听他二人继续辩下去。
      奉虔来不及做回应,鸿琰长驱直入冷眸道:“孤带她回来不是由旁人处置的,你做好方才交代的事便罢,应琉璃的生死孤说了算!”

      我听到此不禁热泪盈眶,头一次觉得这不可一世的冰山魔王原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主上何故留她在此无疑养虎为患,莫不是主上……”
      “奉虔!”鸿琰打断他的言辞生出怒意,“孤乏了,你出去。”
      鸿琰咬唇恨恨道了一声属下告退,作揖后退几步怒然而去。我大气得舒拍了拍受惊的胸脯,好险好险。

      奉虔离开后阙宫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鸿琰起身辗转到桌前执汤匙搅了搅余温未去的燕窝喃喃开口:“你是打算在床下躺到天黑再出来吗?”
      我埋头愤恨,竟然被这厮发现了……

      鸿琰低头看着从床下匍匐钻出的那一坨:“无事献殷勤也就罢了,你藏什么?”
      我怕连累澄萸,拍了拍衣裙扬手变回自己的模样:“方才那大将军如此凶神恶煞,我不躲着点岂不连骨灰都不剩了。”
      “说吧,来阙宫做什么?”鸿琰放下汤匙扬袍坐了下去,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没什么,不过是看你操劳辛苦遂替澄萸送点吃的来罢了。”我眼望四周继续装,鸿琰笑了笑却不反驳。

      “可孤现在不想吃燕窝,阙宫再过一个时辰会有侍奴打扫,不如你替他们分忧可好?”鸿琰指尖轻点桌面,挑眉看我意味深长。
      我怔住,他这是故意的!
      “您万事辛苦还是早些睡吧,我就不打扰了。”我咧嘴笑得欢快,转身欲走却被他拖住手腕反身拽了回去。
      这一拽无妨,我却没有防备险些跌进他的怀里。惊吓之余只下意识按上他的双肩才避免了这档糗事,虽有惊无险脸色却红的极不自然。

      “打扫工作不妨碍孤休息,你且宽心做便是。本君见不得脏东西,记得把角落清理干净些。”鸿琰松手直勾勾看我,言词颇为理所当然。
      我思量中闪过千百句反驳的理由,可转念记起自己是来偷令牌的,这不正是求也求不来的好机会么?
      故,鸿琰看我多番神色变化后挺直身板向他拜礼:“是!”

      我转身去整理他的书桌饰架,这些东西本就井井有条无需规整,我装模作样以袖口擦拂灰尘,眼眸余光尽力去瞄长得像令牌的东西。
      鸿琰起身坐上床头,将软枕垫于颈后小憩。我猜他可能怀疑我的动机也可能没有,眼下只是闭眼安详渐渐入梦,神情举止始终不见对我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我近乎翻找了阙宫所有可藏纳之地,只是那令牌终究只是从澄萸口中听得的传说之物,莫说寻到令牌,我连疑似牌子的东西都未见到。

      难不成……那玩意在他身上?
      我脑中萌生了危险的想法,踮着脚屏息前进到他身旁。鸿琰靠着床头沉沉睡去,胸膛起伏眉心舒展,嘴角不自觉扬起微弧全然没有了平日不苟言笑的模样,反像是多了一分孩童般的天真。
      “主上,窥心镜不见啦~”我侧手护在唇边向他小声道,却没什么反应。
      “主上,天兵打进来啦~”我压低了嗓门又轻嚎了一句,鸿琰只蹙了蹙眉,而后便又不见反应了。

      如此甚好,我捂唇忍俊向他伸出了魔爪。指尖在他胸前触了触,并无似令牌一类的东西,又辗转摩挲他的袖口,不经意间抚到鸿琰的掌心温暖。
      我低头微愣几许,指尖贪婪感触着从未有过的心安,待缓过神后方才缩手回去,左右开弓正互拍着不老实的爪子却听耳边传来一声冰冷。“你在干什么?”
      我僵住,抬头正见鸿琰微嘘着美目看我。
      我眨眨眼皮呈无辜状:“我……打蚊子!”
      说完我还不忘神色坚定冲他点头,没错,我就是在打蚊子。

      鸿琰挑眉:“阙宫没有蚊子。”
      我摆手诡辩:“有,谁说没有,只是见你睡醒都跑没影了。”
      “是么?”鸿琰起身走向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双手左右推动饰物摆弄了许久,停下来时身侧石壁翻转,机关之内别有洞天。
      我忍不住凑上前瞧了瞧,鸿琰进去了又出来,到我身前时手上多了一块悬着玉坠的圆牌:“你在找这个?”

      我伸手欲夺,鸿琰却如定格一般动也不动,只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幽幽一笑。我担心有诈,指尖触及边缘却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鸿琰好奇:“你不要?”
      我摇头:“不要。”
      “真不要?”鸿琰拎着圆牌在我眼前晃悠,“不要孤可就收回去了。”

      我怕他反悔,立刻将圆牌抢过来。鸿琰看也不看我,合上机关,径直走回到桌案前:“你不用这么着急,孤说给你,就一定给你。”

      我横眉冷对,颇为怀疑:“你都不准我离开魔殿为何还肯给我令牌?”
      鸿琰翻阅案上的书册,眼皮也不抬一下:“孤何时说过这是令牌?”
      “这不是令牌?”我大惊失色,再低头时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圆牌,倒是多了一条吐信的小花蛇。
      我膛目结舌,鸿琰这才放下书册向我勾起一笑:“这是孤养的五脏蛇,不爱旁的就爱食人五脏,你可小心些不要乱动,要是被它钻进体内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鸿琰的一番戏谑如雷轰顶,我眼神求助直盯着他不敢妄动。
      花蛇绕于五指之间,鸿琰单手拖着下颌若有所思:“你想离开魔殿?”
      我连合唇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嘴张着连连摇头。鸿琰双手环胸做出善解人意的模样:“你若不想留在魔殿就不要勉强,孤从来不爱勉强别人。”

      我继续摇头,感触着指尖划过的冰凉不禁泪眼汪汪:“琉璃喜欢待在魔殿。”
      “可你的神色不像喜欢,孤还是放你回去吧。”鸿琰摇头道,我却连将他抽筋扒皮的心都有。
      没了法子,我隐忍泪花挤出一丝微笑:“琉璃喜欢魔殿,喜欢到多待一刻都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我双肩颤着说出违心话,空余的手含恨拽住裙摆长纱又在心里将他祖上十八代的魔头挨个问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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