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渣大陆》琅琊将佛

48、序章：缝隙彼端的风 黑渣大陆，

　　黑渣大陆，第八年。
　　归归八岁生日那天，一家三口正一起坐在世界树的巨枝上看夕阳的时候，世界树下却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
　　不是淡青色的世界缝隙，是漆黑的、泛着紫红暗光的裂口，像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裂缝里涌出的不是风，是某种粘稠的、让杜若浑身战栗的——负面情绪。
　　恐惧、憎恨、怨念、绝望。
　　那些情绪凝结成实质，化作一只只扭曲的、半透明的怪物，从裂缝里爬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融化的人形，有的像无数张哭泣的脸拼凑而成的球体，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发出婴儿啼哭的黑影。
　　"咒灵……"东把归归护在身后，"旅行者"的念能力在接触到那些怪物的瞬间，读取到了这个世界的名字——咒术回战。一个诅咒与咒术师互相撕杀的现代日本。
　　"妈妈，它们好疼。"
　　归归从东的腿边探出小脑袋。她的异色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左眼漆黑，右眼翠绿。她看着那些咒灵，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杜若心惊的、近乎神性的悲悯。
　　"它们在哭，"归归轻声说，"很多人……很多很多人的哭声，被锁在里面了。"
　　杜若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黑渣大陆，黑暗力量侵蚀生灵时，那些被扭曲的灵魂也会发出类似的悲鸣。作为曾经的山神，她能听见自然的哭泣；而作为"净化之种"，归归似乎能听见更深的东西——人类灵魂被诅咒时的尖叫。
　　一只咒灵发现了他们。
　　它像是一团由无数断手组成的巨大蜘蛛，发出刺耳的尖啸，朝归归扑来——孩子的纯净灵魂，对咒灵而言是最甜美的诱饵。
　　"归归！"
　　杜若想冲上去，但她现在的身体只是普通人类，速度根本来不及。
　　但归归没有躲。
　　她伸出小手，掌心朝上。那只翠绿的右眼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一团温柔的火焰。
　　"不要哭了，"归归轻声说，"我帮你们……解开。"
　　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
　　那不是攻击，是净化。是山神之力的终极形态，是雾姬消散前传承给杜若、又通过共生契约与血脉传递给归归的——让扭曲归于平静，让诅咒回归虚无。
　　光芒触及咒灵的瞬间，那只怪物僵住了。
　　组成它身体的无数断手开始松开，化作淡金色的光点飘散。光点中浮现出一张张人脸——有老人，有青年，有女人，有孩子。他们看着归归，嘴角弯起解脱的微笑，然后化作清风，消散在空气中。
　　咒灵被超度了。
　　不是祓除，不是消灭，是真正意义上的、让诅咒背后的灵魂得到安息。
　　杜若和东都愣住了。
　　归归放下手，小脸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晃了晃，东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她。
　　"归归！"
　　"我没事……"归归虚弱地笑了笑，像只小猫一样窝在爸爸怀里，"就是有点困……那些叔叔阿姨，终于能睡觉了……"
　　杜若跪下来，颤抖着抚摸女儿的脸。她感到恐惧——不是对咒灵的恐惧，是对归归力量的恐惧。这种级别的净化，已经超越了山神的范畴，触及了某种更本源、更危险的规则。
　　而裂缝，在那只咒灵消散后，非但没有闭合，反而扩大了。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眼球和利齿组成的咒灵从裂缝深处探出头来。它的气息比之前的所有咒灵加起来还要强大，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冰冷的恶意。
　　特级咒灵。
　　"杜若，"东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带归归走。我来拖住它。"
　　"你打不过它！"杜若尖叫。
　　"我知道，"东把归归塞进杜若怀里，站起身，挡在裂缝前。他的掌心里，淡青色的契约纹路亮了起来，"但我能'读取'它。旅行者不只是记录风景——也能记录'死亡'。给我三十秒，我能找到它的核心。"
　　"东！"
　　"走！"
　　东冲了出去。
　　他没有日轮刀，没有呼吸法，只有一把黑渣大陆带来的骨制匕首，和八年来不断进化的"旅行者"念能力。他的身影在特级咒灵的攻击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刺眼——像一粒不肯熄灭的火星。
　　杜若抱着归归，转身狂奔。
　　但她没能跑出几步。
　　裂缝里又伸出了一只手——一只人类的手。那只手轻轻搭在了特级咒灵的头上，然后，咒灵僵住了。
　　"哎呀，"一个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居然有野生咒灵跑到异世界去了？这可不行，会影响世界平衡的。"
　　白发，眼罩，高挑的身材，一身黑色的高专制服。
　　男人从裂缝里跨出来，随手一抓，那只让东如临大敌的特级咒灵，就像一只小鸡一样被他捏住了脖子。
　　"哟，"男人掀开眼罩，露出那双苍蓝色的、像是蕴含着星空的眼睛，看向目瞪口呆的东，"你就是那个把世界缝隙撕开的家伙？有意思……完全没有咒力，却有一种我完全解析不了的能量体系。"
　　他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自我介绍一下，五条悟。咒术界最强。现在……"
　　他的目光移向杜若怀里的归归，苍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对那个小丫头，非常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