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渣大陆》琅琊将佛

43、第一章：蝉鸣与妖气 穿越的感觉

　　穿越的感觉，像是从深水里浮出。
　　杜若睁开眼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蝉鸣。不是一两只，是成千上万只蝉藏在树冠里，齐声嘶鸣，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声网。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某种甜腻花香的气息。
　　她躺在一片柔软的苔藓上，赤足边有一株三叶草，叶片上趴着一只瓢虫，正慢悠悠地爬向叶尖。
　　"这是……夏天？"杜若喃喃地说。
　　"大正之后，应该是现代，"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正蹲在一棵巨大的樟树枝上，手里捧着一只受伤的小麻雀，用"旅行者"的念能力读取它残留的记忆，"日本，某个乡下小镇。具体年份……大概是二十一世纪初期。"
　　他轻盈地跃下树枝，落在杜若身边，把小麻雀放在她掌心。
　　"能治吗？从鸟巢里摔下来的，翅膀折了。"
　　杜若低头看着掌心的麻雀。它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翅膀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残存的山神之力——在鬼灭世界补充了一些，雾姬赠予的本源还在缓慢融合——绿色的微光从指尖渗出，包裹住小麻雀的翅膀。
　　"咔嚓"一声轻响，骨骼复位。小麻雀扑棱了一下翅膀，歪着头看了杜若一眼，然后振翅飞起，消失在树冠深处。
　　"还能用，"杜若松了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比以前吃力多了。这个世界的自然之力……很稀薄，或者说，很'安静'。不像黑渣大陆那么狂暴，也不像霞之山那么浓郁。"
　　东伸手擦去她的汗，眉头微蹙："饿不饿？"
　　杜若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饿。你在我身边，就不饿。"
　　东笑了，那笑容在斑驳的树影里明亮得刺眼。他弯腰，把杜若拉起来，拍了拍她裙子上的草屑："那先找人问问路。得找个地方落脚，然后研究怎么打开世界缝隙。"
　　他们手牵手走出森林。
　　小镇比想象中更安静。低矮的房屋沿着缓坡排列，电线杆上站着一排乌鸦，见人来便"哑哑"地飞起。路边的杂货店门口摆着西瓜和冷饮，风扇在柜台后"嗡嗡"转动。一切都平凡得不可思议，却又让杜若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没有魔兽，没有鬼，没有黑暗力量。只有阳光、蝉鸣和人间烟火。
　　"东，"杜若抓紧了他的手，"我喜欢这里。"
　　"那就多住几天，"东揉了揉她的头发，"反正世界缝隙的坐标还在你脑子里，对吧？"
　　杜若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僵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街道的拐角。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浅色的衬衫和长裤，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的眼睛是温暖的琥珀色，但此刻正微微睁大，看着杜若的方向——不，是看着杜若的身后，或者说，看着杜若周身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妖怪。
　　杜若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围满了妖怪。
　　不是一只两只，是十几只。有像皮球一样滚来滚去的毛球怪，有长着三只眼睛的狸猫，有半透明的水母状灵体，还有一只巨大的、像是由无数落叶拼凑而成的狼形妖怪。它们围着杜若，鼻子嗅来嗅去，发出兴奋的窃窃私语。
　　"山神……是山神的气息……"
　　"不对，是半神……好香……像是森林深处的味道……"
　　"她看不见我们吗？不，她看得见！她在看我们！"
　　杜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进了东的怀里。
　　"怎么了？"东问。他没有"看见"妖怪的能力，但他的"旅行者"直觉让他感知到了某种异常——空气中弥漫着太多"信息"，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同时说一百种语言。
　　"有很多……居民，"杜若轻声说，"在欢迎我们。"
　　那个少年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快步走过来，在距离杜若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警惕，又变成了某种复杂的、近乎悲伤的恍然。
　　"你们……"他开口，声音清朗而温和，"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东挑了挑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少年指了指杜若的脚边——那只皮球状的毛球怪正抱着她的脚踝蹭来蹭去："因为小毛球说，她身上有'另一个世界的森林'的味道。而且……"
　　他顿了顿，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本子看起来很旧了，封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友人帐"。
　　"而且，"少年轻轻翻开其中一页，"刚才这一页，突然发光了。上面出现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名字……用很奇怪的文字写的。但当我看到那位姐姐的时候，我知道，这个名字属于她身边的某个'东西'。"
　　杜若和东同时看向那页纸。
　　纸上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名字。那文字扭曲而古老，不是日文，不是中文，是黑渣大陆上远古念文明的文字——"雾"。
　　杜若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雾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