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渣大陆》琅琊将佛

33、第三十三章：阴影再临 平静只持续

　　平静只持续了半个月。
　　他们在大陆边缘的一座小城安顿下来。东用身上最后一点钱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小屋，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能投下很大一片阴凉。
　　杜若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不是普通人类的那种大——她的孕期似乎被某种力量加速了。两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像寻常人四五个月那般隆起。而且她的身体出现了奇异的变化：头发里开始泛起淡淡的绿色光泽，皮肤上偶尔会浮现出叶脉般的纹路，夜里睡觉的时候，身下的草会不自觉地生长。
　　"是孩子的力量，"杜若摸着肚子，轻声说，"他/她在成长，需要大量的生命力。我现在的身体……在自动汲取周围的生机。"
　　东皱起眉。他注意到院子里的老槐树最近枯黄了很多，隔壁邻居家的花也莫名其妙地凋谢了。这不是好兆头——如果孩子的力量如此霸道，一旦进入人口密集的城市，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得找个僻静的地方，"东说，"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嗯。"
　　但命运没有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那天夜里，杜若正在院子里给东缝补一件外套——她最近学会了很多人类的技能，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东每次都穿得很自得、喜气洋洋。突然，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手中的针掉在了地上。
　　"杜若？"东从屋里冲出来，扶住她。
　　"有东西……"杜若的脸色惨白，手死死抓着肚子，"在靠近……很强大……比工匠……比诺拉……都要强大……"
　　东立刻感知到了。
　　那是一种与黑渣大陆的黑暗力量同源、却又更加精纯的恶意。它不像魔兽那样狂暴，而是冰冷、有序、充满计算。它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座小屋，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永生议会……"东咬紧牙关，"他们找到了我们。"
　　话音刚落，院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不是一个"人"——至少不完全是。他有着人类男性的轮廓，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得近乎虚假，像是用某种材料精心雕刻出来的。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像是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黑曜石。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他没有念能力。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念能力——一种与黑暗力量完全融合的、超越S级猎人理解范畴的"现象"。
　　"晚上好，东·富力士先生，"男人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还有……杜若小姐。或者，我应该称呼您为……最后的山神？"
　　东把杜若护在身后，念能力"旅行者"全力运转。但他惊恐地发现，他的念在触碰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就被吞噬了——不是抵消，是吞噬，像是水滴落入沙漠，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微微欠身，"我是永生议会的'会长'。你们可以叫我……'零'。我是第一个尝试永生技术的人，也是……最成功的失败品。"
　　他抬起手，那只手在月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皮肤下流动的不是血液，是黑色的、浓稠的黑暗粒子。
　　"我活了三百年，"零微笑着说，"靠吞噬他人的记忆和生命力。但最近，我的食谱上多了一道新菜——远古念文明遗留的'桥梁'，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杜若的肚子上，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山神与人类的混血。那是传说中的'净化之种'，能彻底消除黑暗力量的侵蚀。如果我能得到它，我就能从'失败品'变成'完美品'，真正地、永远地活下去。"
　　杜若感到肚子一阵剧痛。那不是普通的痛，是孩子感知到了威胁，在母体内剧烈挣扎。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她腹部涌出，化作一层淡绿色的光罩，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零挑了挑眉："哦？自我保护机制？有趣。"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光束射向光罩。
　　东冲了过去。
　　他用身体挡在杜若面前，"旅行者"的念能力与共生契约同时爆发，金色的光芒与绿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屏障。黑色光束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东被冲击力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东！"杜若尖叫。
　　"没事……"东擦去嘴角的血，站直身体，挡在她面前，"富力士家的男人……命硬……"
　　零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一只有趣的昆虫："感人的表演。但你们应该明白，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爱情只是调味品。"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黑色的光芒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镰刀，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交出孩子，"零的声音依然温和，"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否则，我会把你们的记忆一点点抽出来，做成标本，挂在议会的陈列室里。永生永世，不得安息。"
　　杜若感到恐惧。
　　真正的恐惧。不是为自己，是为肚子里的孩子，为身后的东。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感到那层绿色的光罩在颤抖——孩子还太小，力量不足以对抗这种级别的敌人。
　　"东，"她低声说，"等下我拖住他，你跑。去找猎人协会，找你的家人……"
　　"闭嘴，"东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说过，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可是……"
　　"相信我，"东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明亮得刺眼，带着她最熟悉的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杜若，你忘了？我们现在是'旅者与归途'。你去哪里，山脉的守护就延伸到哪里。而这座山脉……"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零皱起眉："什么意思？"
　　东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了手，掌心的契约纹路亮了起来。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绿色，是一种全新的、融合了两种力量的淡青色光芒。
　　"远古桥梁，"东低声说，"不只是通道。它也是……武器。"
　　光芒冲天而起。
　　夜空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