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渣大陆》琅琊将佛

31、第三十一章：人间烟火 通过几次神

　　通过几次神行千里的空间跃迁,远远离开了黑渣大陆,他们在最近的有人类聚居的海岛上的小镇住了下来。
　　镇子很小，小到只有一条主街，一家杂货店，一家面包房，和一家总是漏雨的旅馆。但这里有杜若从未见过的一切：早晨冒着热气的豆浆，午后叮当作响的风铃，傍晚归港的渔船，夜里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这是钱，"东把几枚硬币放在杜若手心里，"买东西用的。这个铜色的是最小的，银色的大一些，金色的最大。记住了吗？"
　　杜若认真地点头，把硬币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什么珍贵的宝石。
　　"我去码头问问有没有去大陆的船，"东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在这里等我，或者去街上逛逛。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
　　"嗯。"
　　东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别走太远。有事喊我，我能听见。"
　　"共生契约又不是对讲机……"杜若红着脸嘟囔。
　　"差不多，"东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反正你喊我名字，我心里会响。"
　　他挥挥手，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杜若站在原地，看着手心里的硬币，又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待在人类中间。以前在黑渣大陆，只有东一个人类。现在，到处都是人类——挑着担子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子，挎着篮子买菜的主妇。
　　他们都在看她。
　　杜若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角已经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两个小小的、几乎摸不出的凸起，被头发遮住。她穿着东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她还是不习惯穿鞋——站在石板路上，像是一只误入人群的小鹿。
　　"姑娘，买花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杜若转过头，看到一个老婆婆坐在路边，面前摆着一篮子的花。那是勿忘我，蓝色的、小小的、不起眼的花朵，和黑渣大陆花海里的一模一样。
　　杜若蹲下来，指尖轻轻触碰花瓣。
　　"多少钱？"
　　"两个铜币一束，"老婆婆慈祥地笑着，"看你漂亮，送你也行。"
　　杜若从手心里拣出两个铜币，递给老婆婆，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束勿忘我。花香钻入鼻腔，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让她眼眶一热。
　　"谢谢。"她轻声说。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老婆婆打量着她，"皮肤白得像雪，脚也不穿鞋……是从北边来的？"
　　"嗯，"杜若点头，"从很远的地方来。"
　　"跟情郎一起？"
　　杜若的脸瞬间红了。
　　老婆婆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我年轻时也这样。我家那死鬼当年也是，把我从山沟沟里带出来，说要带我看看海。结果呢，看了五十年，还没看够。"
　　杜若捧着花，静静地听着。
　　"姑娘，"老婆婆突然握住她的手，那手掌粗糙而温暖，"我看你眼神里有东西。像是……像是背着很重的山。但现在既然出来了，就把山放下吧。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白头到老。这才是正经事。"
　　杜若怔住了。
　　生儿育女。
　　这个词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心湖里，漾起一圈圈涟漪。她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小腹上——那里平坦而温暖，除了共生契约的脉动，似乎还有什么更微弱、更奇妙的东西在沉睡。
　　"我……"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街道那头传来东的喊声。
　　"杜若——！"
　　她转过头，看到东朝她跑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脸上挂着那种她最熟悉的、明亮得刺眼的笑。
　　"买到船票了！三天后的船！还有，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跑到她面前，把那张纸塞到她手里。那是一张传单，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蛋糕，写着"镇庆百年，蛋糕半价"。
　　"蛋糕！"东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走，现在就去！"
　　杜若被他拉着跑，手里的勿忘我随风摇曳。她回头看了老婆婆一眼，老人朝她挥挥手，笑得意味深长。
　　"把山放下吧，姑娘。"
　　杜若握紧东的手，朝她露出一个笑。
　　然后她跟着东，跑向了面包房的方向，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飞扬，像是一只终于学会飞翔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