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渣大陆》琅琊将佛

14、第十四章：裂痕扩大 东找到杜若

　　东找到杜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依然坐在世界树的顶端，像是一尊被遗弃的雕像。月光从阴霾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边。
　　"杜若，"他爬上最后一根枝桠，气喘吁吁地坐在她身边，"你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杜若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理我？"东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做错什么了？是因为诺拉吗？我已经和她保持距离了，她今天找我讨论路线，我都说没空了……"
　　"你答应和她一起去黑暗深处？"
　　杜若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
　　东皱起眉："她去找你了？她说了什么？"
　　"她说，"杜若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光芒，"你是人类，我是山神。她说你会后悔。她说让我早点放手，回到山里继续沉睡。"
　　"那个疯女人！"东猛地站起来，树枝剧烈地摇晃，"她凭什么对你说这些？我明天就去告诉她，让她滚出我的视线……"
　　"但她说的不对吗？"
　　杜若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东的怒火。
　　他僵在原地，看着她。
　　"东，"杜若站起身，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你真的想过吗？找到共生果之后呢？我们一起吃，寿命共享，然后呢？你带我出去，回到人类的世界？我怎么生活？我的角，我的气息，我的能力——在人类眼里，我和魔兽有什么区别？"
　　"我会保护你……"
　　"你能保护我多久？"杜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凄厉，"十年？二十年？等你老了，死了，我就跟着你一起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用我的生命，换你几十年的陪伴？"
　　东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
　　"而且，"杜若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从来没有说过爱我。你说喜欢，说需要，说不想失去。但你从来没有说过爱。喜欢是占有，爱是成全。东，如果你真的为我好……"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滑落。
　　"就让我走吧。"
　　东站在她面前，浑身发抖。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像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你……要走去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回我的山，"杜若说，"沉睡。几百年后，我会忘记你。你会继续你的生活，写你的书，探索你的世界。我们会……"
　　"我不会忘记你！"
　　东突然大喊。那声音撕裂了夜空，惊起无数夜栖的鸟。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那么紧，紧得让她无法呼吸。他的身体在发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不会忘记你，"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几百年也不会，几千年也不会。杜若，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我只知道，想到你要离开，我这里……"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这里就像要炸开一样。疼得我喘不过气。"
　　杜若的手指触碰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却乱得像是在打鼓。
　　"这是喜欢，"她轻声说，"不是爱。"
　　"那告诉我，"东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爱是什么？怎么做才算爱？"
　　杜若看着他，看着这个笨拙的、固执的、单细胞的男人。他站在世界树的顶端，站在月光下，站在她面前，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问她"爱是什么"。
　　她想说，爱是放手。
　　但她张开嘴，发出的却是一声哽咽。
　　"爱是……"她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爱是即使知道会痛，也想和你在一起。爱是即使知道会死，也不想错过你。爱是……"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爱是我现在明明应该推开你，却想要吻你。"
　　东没有给她推开的机会。
　　他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带着眼泪和绝望的吻，笨拙而用力，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吻得毫无章法，牙齿撞到了她的嘴唇，疼得她轻哼了一声。但他没有停下，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不会让你走，"他在吻的间隙里喘息着，声音破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走。你说我不是爱，那我就学。学一辈子，学到死。你说我会后悔，那我就用行动证明我不会后悔。"
　　他抵住她的额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杜若，给我时间。等我找到共生果，等我们一起出去，等我用一辈子证明给你看——我东·富力士，永远不会后悔爱上你。"
　　杜若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痛，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好，"她说，"我等你。"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明天，"杜若轻声说，"我和你一起去黑暗深处。不带诺拉，不带渡鸦队。只有我们两个人。"
　　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刺眼，带着他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成交，"他说，"就我们两个人。去把那只看守者揍扁，然后把共生果抢过来。"
　　杜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到那条盘踞在胃里的蛇，终于松开了一些。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诺拉的话像是一颗种子，已经埋进了她的心里。嫉妒、不安、恐惧——这些情绪不会消失，它们只会在黑暗中生长，等待下一次爆发的机会。
　　而此刻，在世界树的顶端，在月光下，她选择暂时忘记这一切。
　　"东，"她轻声说，"再吻我一次。"
　　"好。"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世界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叹息，又像是在为他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