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秋千上的初遇 杜若赤着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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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赤着脚穿梭在连绵不绝的山林河脉之中。
她的足尖轻点过青苔斑驳的岩石，踏碎一溪流转的月光。黑渣大陆的夜浓稠如墨，那些令人类探险者闻风丧胆的黑暗力量，在她眼中不过是晚风拂面——她并非人类，而是自然系的山神，天生便拥有源源不绝的念力，如同精灵一样是这片苍茫大地的宠儿。
她的族人习惯寡居，宅守着一座山，把自己埋到地心深处沉睡，一睡便是百年。山神之间甚少往来，即便只要有山的地方，他们就能神行千里到任何一座峰峦之上。但杜若不一样。
她太年轻了，年轻到还学不会沉睡。她喜欢在晨雾里追逐鹿群，在暴雨中听雷公击鼓，在深秋的枫叶上打滚，让一身素白的裙裾染成火焰的颜色。她守护的这座山没有名字，黑渣大陆上的一切都没有名字——名字是人类才有的执念。但杜若偶尔会想，如果这座山有个名字，大概会叫做"寂寞"。
直到那一天。
她闻到一丝温暖干净的气息。
那气息捎带着阳光焦灼的味道，像冬日里突然穿透云层的一束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林的草木清香之中。杜若正在溪边梳理她及腰的长发，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的感知如同千万条根须，瞬间蔓延过整座山脉。她"看"到了——一个黑发黑眼的人类旅人，正背着巨大的行囊，穿行在山腰的迷雾森林里。他的念力并不强大，却有一种奇异的韧性，像野草一样在黑暗力量的侵蚀下顽强地生长着。
杜若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震颤，比春雷滚过山脊更让她战栗，比山洪暴发更让她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隐去了身形，又在下一秒忍不住现身在幽暗的森林里，远远地望着那个背影。
他真好看。
杜若躲在百年古橡的树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类旅人有着利落的黑色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在昏暗的林间依然明亮如星。他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匕首解剖一只刚死去的魔兽，动作熟练而优雅，嘴里还哼着一首她听不懂的歌谣。
她笑嘻嘻地从一棵树的树枝上消失，化作一缕青烟，又在一簇半腰高的灌木丛后出现。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把耳朵贴在一株野蔷薇的花苞上——山神能听懂草木的语言，而草木从不错过森林里的任何秘密。
"今天的晚餐有着落了，"那人类旅人自言自语，声音低沉而愉悦，"黑渣大陆的魔兽虽然长得丑，但肉质意外地鲜美啊。"
杜若捂着嘴偷笑，差点让头顶的藤蔓开出不合时节的野花。
她跟着他走了三天。
三天里，她看着他搭建营地，看着他生起篝火，看着他在羊皮卷上写写画画——后来她知道，那是在记录探险笔记。她看着他战斗，看着他被一只暗影豹逼到悬崖边缘，心脏几乎停跳，差点忍不住出手。但他最终赢了，用一种她看不懂的奇特念能力，将暗影豹化作了飞灰。
她越来越着迷。
第四天夜里，杜若坐在她最爱的那棵世界树的枝桠上，晃着双腿，望着远处他营地的篝火。世界树是这座山最高的树，高耸入云，据说树顶能触碰到天空的尽头。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有勇气见他。
她用树藤编了一架秋千，挂在世界树最粗的横枝上。秋千的座椅是用柔软的苔藓和野花瓣铺成的，藤蔓上开满了蓝色的勿忘我。然后她坐在上面，赤着的双足离地，开始荡。
一下，两下。
夜风鼓起她白色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她越荡越高，长发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真的能飞到苍天上去。星星很近，近得她伸手就能摘下一颗。
然后她看到了他。
那黑发的旅人就站在最靠近苍穹的世界树的枝桠上，不知已经看了多久。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是盛满了碎银，嘴角挂着让她心跳漏拍的笑意。
"抓到你了，小魔兽。"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杜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从秋千上揽了过来。
杜若像一只受惊的蝴蝶，轻巧地荡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手臂结实而温暖，胸膛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温度——人类的体温总是偏高，像一团行走的火焰，烫得她几乎要融化。
"你……"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果然是会飞的种类啊，"东·富力士——后来她知道了他的名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手指甚至大胆地捏了捏她头顶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像小鹿一样的小巧犄角，"黑渣大陆上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魔兽，真是意外收获。"
杜若想解释她不是魔兽，她是山神，是这座山的守护者。但当他低下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她的时候，她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的怀抱果然非常温暖。
"我叫东·富力士，"他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是个旅行作家。你呢，小家伙？有名字吗？"
"杜若。"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杜若？"他挑了挑眉，"好奇怪的名字，像是某种草药。不过挺适合你的，闻起来香香的。"
杜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知道，当他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世界树的枝桠上，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烤好的魔兽肉递给她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快的时候，只是看着他眼中的星光便不知不觉，黑夜化作白天。
慢的时候，他在她的眼中就好像一帧帧带着颜色，草木清香，阳光，笑容的慢动作画像。他咀嚼食物时鼓起的脸颊，他记录笔记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抬头看向她时眼中毫不设防的信赖——时光变得那么慢，慢得足够让这一切在记忆里变成细致的刻骨铭心。
"你是飞行兽吧？"东一边在羊皮卷上涂涂画画，一边头也不抬地问，"能载人吗？载重怎么样？"
杜若愣了一下："我……我可以飞。"
"太好了！"东兴奋地合上笔记本，眼睛亮得惊人，"那以后探索峡谷地带就方便多了！杜若，你愿意跟着我吗？作为交换，我每天都给你烤好吃的肉！"
杜若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那手掌上有常年握笔和战斗留下的薄茧。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感受到他用力地握了握。
"好。"她说。
她并不知道，富力士家的男人都是单细胞。即使她有着山神独有的、自然之神赐福的美貌，东·富力士因为脑子里有着先入为主的"黑渣大陆上没有人类"的思维定势，只是把她归类到"山鬼"这个种类的魔兽上而已。
也就是说，东·富力士并没有把她当成可以恋爱的同种族人类。
在他心里，她大概就是"飞行兽"这个级别的爱宠——居家出行必备良伴，能飞能打架，长得还赏心悦目。
但杜若并不知道这细微的差别。
她只是一个简单纯白的宅神，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山脉，第一次对一个人类产生如此强烈的悸动。她单纯地想着，能伴在东的身边就好了。她吃着名为爱情的毒药，并开始上瘾。
似乎没有这种甜腻腻的暗恋情愫，她就无法继续独自生存下去一样。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那会是怎样无望的绝望的人生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秋千上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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