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红萼无言_

9、惊变 我们回到府

　　我们回到府中时，天上的雪正如搓棉扯絮一般飞落下来。才一进角门，三两个丫头婆子就迎过来。我看她们神色戚惶，也唬了一跳，忙道：“不过出门一会子，这是怎么了？”
　　听到我的问话，众人反倒静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一个胆子大的婆子走上前，颤声道：“姨奶奶没了！”
　　我心中懵懂，问道：“姨奶奶没了？哪家的姨奶奶没了？”那婆子与旁人对一对眼神，只得吞吞吐吐道：“是……是沈姨奶奶没了。”
　　我听罢心中又惊又怒，厉声说道：“这是什么事情，难不成也由着你们混说。出门时我娘亲还好生着，也没听见身上不适，怎么会突然没了？”
　　众人皆是为难的表情，一时僵住了。不一刻，回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可是姑娘回来了？”我听出是娘亲房中周妈妈的声音。
　　周妈妈是娘亲身边的老人儿，自打我记事起，周妈妈就在伺候娘亲，只听说也是娘亲随身带来的。素日娘亲的饮食起居一贯都要经过她，从不假手他人，又因为人稳重端和，照料我也是精心竭力，所以我格外敬重她些。
　　“姑娘快去见见吧，迟了怕是见不到了。”周妈妈走到我跟前，一双眼睛已满布血丝，平日里的白净面孔也蒙上一层灰色。
　　我还是不懂，明明只是贪玩出了一趟城，来回不过三四个时辰，娘亲怎么会没有了呢？众人拥着我来到偏厅，看到娘亲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我才恍惚明白了原来是真的，娘亲真的没有了，一时却怔怔地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英儿她们顿时没了主意，又看到我痴傻的模样，也是七魂去了五魄，连连哭着摇我臂膀，道：“姑娘，你可醒醒啊。”除此一句，也再说不出旁的话来。
　　“还不快把姑娘带回房中去，这种情形岂是她能受得住的！”一旁，太太对着周妈妈说道：“你也太糊涂些，如今去了一个，再痴了一个，可如何是好？到底你在房中伺候的时间久，脾性你是最知道的，该在头里拦着才是。”
　　周妈妈只是点头不语，半晌方哑着嗓子回道：“这一去就是天人永隔，不见上一面，只怕姑娘内心煎熬。”
　　太太也只得叹息一声，回转身子吩咐道：“还不赶快叫人去请宋大夫来瞧瞧，别真吓出什么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