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犀》与榆

4、法翻

　　沈灵犀找了个小翻译公司上班——真的很小，统共起来员工加上一位老板也就四个人。法语作为小语种，且是在这么个小公司，并没有太多工作。不过毕竟包括了这一语言选项，市场需求总还是有的。
　　公司小，工作不多，老板甚至允许她直接在家翻译工作。
　　陆岩在给小诺诺洗脸，一边还不忘损她：“Noé，你说你沈姨姨是不是有病，爸爸这么大的公司她不愿意来，非要跑到那种小地方，赚得几毛钱还不够给你买糖的。”
　　小诺诺走过来抱住她，拉拉她的衣摆，抬起头眨巴着黑珍珠似的眼珠，一脸可怜地问她：“姨姨，你是不是很穷啊？”
　　沈灵犀觉着好笑：“你爸爸吃得是金子哪里是糖，姨姨再穷给你买糖的钱还是有的。”
　　“那姨姨什么时候给诺诺买糖？”小家伙顺杆爬的问。
　　沈灵犀真是哭笑不得，俯身抱起小家伙想再说什么，手机忽然进来一条短信，她点开一看：能一起吃个饭么？
　　她看着一串有些眼熟的陌生号码，想：“该不是发错了吧。”
　　她回国没多久，这些年也辗辗转转换过好几个号码，这个新号码知道的人根本没几个。
　　这天是周六，诺诺不用去幼儿园，但是陆岩却有工作得出差半个月。于是一早她就跑到了陆岩家接诺诺。她只看了一眼短信，没有多想，许就是人发错了呢。
　　陆岩的飞机较早，这便要出门。小诺诺舍不得爸爸，抱着他磨磨蹭蹭：“爸爸，诺诺会想你的。”
　　“Noé，你乖乖的，爸爸来不及要走了，爸爸也会想你的。”在孩子脸颊吻了一下后，他便出门了。
　　陆岩走后，孩子也没太大不适反应，转身欢快地问沈灵犀：“姨姨，我们今天干什么？”
　　他们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带着屋子里。饭后，沈灵犀给诺诺找来了几张白纸一盒彩笔，小诺诺在一旁画画时，她就坐在旁边抱着笔电工作着。
　　静谧的室内，只有画笔划过的声音和敲打键盘的声响。但之后加入了新的声音，沈灵犀的手机又响了几声。她拿起来一看，一条新短信，仍是那个号码：是我，顾怀准。
　　她不知作何反应的时候，对方又直接拨号进来了。
　　她接起来，喂了一声。那头的声音却透着些疲惫：“灵犀。”他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很久没休息好，“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有些事情，你能帮个忙么？我需要你。”
　　沈灵犀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起伏，她想拒绝，可透过电波还是能传递来的疲倦和他带着请求的语气，她还是答应了。
　　顾怀准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他记得沈灵犀是最喜欢靠窗的位置的。他低头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时，就看到了沈灵犀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正向他款款走来，手里抱着孩子。他不禁扯出一个苦笑，似是自嘲，他忽然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
　　沈灵犀抱着孩子落座，侍应生给她和孩子上了两杯柠檬水，随即问是否可以上菜了。
　　沈灵犀端着水杯喂孩子没有抬头，顾怀准朝侍应生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
　　等菜一碟一碟的上了，顾怀准始终没有动几筷子，沈灵犀却正忙着给孩子布菜喂食。小孩子有些见生，见了不认识的叔叔不太说话。等孩子终于吃得差不多，流露出不愿再多吃的态度，沈灵犀才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怀准浅浅一笑：“不知道顾先生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顾怀准被她的“顾先生”弄得一愣，低头借着喝水掩饰过去：“灵犀，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我们不是朋友么，你像过去那样叫我就可以了。”这一番话给他说来却好似很是艰难，“我们公司最近研发的几样新设备，要与法国的一家私立医院合作，项目投入较大，现在我很需要一名法语翻译，我希望你能够来帮下我。”
　　事实上，这个项目不仅仅是投入大，公司大部分的资金都投入其中，设备开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原本和美国一家医院协商得差不多的项目，却忽然在老板的意愿下改成了要与法国合作，他们根本没与法国医院合作过，而法国那边还有诸多乱七八糟的条件要求，一时很是棘手。
　　沈灵犀想到这就要换工作，而且这不止和国际贸易挂钩，还涉及到医学设备相关的知识，可她对这些东西实在不甚了解。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以后还要时时和他相处——她想婉拒。
　　但顾怀准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内心急切，他右手搭在沈灵犀放在桌上的左手上，几近哀求道：“帮帮我，好吗？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