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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遇之 恣翾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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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徐恣翾的妈妈辞去在青岛的中学教师工作,跟着早已和平离婚的徐爸爸来到广州创业。就算舍不得家乡的亲人伙伴,小小年纪的徐恣翾也只得跟着父母迁往那个陌生而多元的西南沿海城市。
山东省的应试教育算是闻名全国的,严苛到残忍的应试教学打造了一大批高分考试机器。各级学校恶性竞争,素质教育完全推行不下去。因为母亲是教师,从小总是逼迫徐恣翾学这个学那个,所以他从小就厌学,原本在青岛的普通中学里也算不上尖子生,成绩基本稳定在班里十名左右。可是没想到转学到广州以后,第一次期中考竟然就拿了年级第三。
当远在青岛的竹马余禄听到这个消息,吓得手都握不稳电话,立刻气愤地找到父母抗议。而余家父母本就心疼家里的独子,既然现在有捷径可走为什么还要让孩子在这里和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呢?于是余妈妈果断把儿子安排进了徐恣翾在广州就读的中学,余禄也迷迷糊糊就成了最早期高考移民中的一员。
徐恣翾和余禄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一起去青少年宫学画画,一起去琴行学钢琴,刚刚兴起跆拳道的时候俩人还一起去报了跆拳道班。当然了,拉筋对于男孩来说太过痛苦,两个孩子痛得死去活来后被迫放弃了武术梦……两人在学校里形影不离,又同为学习尖子生,多才多艺的还结伴参加文体活动,偏偏两个小孩都越长越好看,在学校里简直成了一道带着青春香气的风景线。
徐恣翾第一次踏进波塞冬的大门,是绝对的纯属好奇。2006年那时候法规还没有现在这么严苛,未成年人进出网吧和酒吧都用不着出示身份证。15岁的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又胆子比天高的年纪,趁着假期父母看管不严,三三两两几个相好的就结伴去了在当地小有名气的波塞冬。
有研究表明,颜值越高的人,越可能是颜控。而徐恣翾在日常生活里更是一条无法无天的颜控狗。当时选定波塞冬作为尝鲜猎奇之旅的第一站,百分之百是徐恣翾的主意。你问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哼,就只因为好看!四个小男生从进了大厅就开始“哇哦!”“耶嘿!”“呜哇!”大呼小叫,大概山里孩子进城也是这种状态。
四个带着不容忽视的清纯气息的男孩子走进酒吧,不用猜也知道有多么吸引人,更别说徐恣翾和余禄还长得相当好看。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险恶什么是害怕,徐恣翾在看到中央小舞台上摆放的奶白色三角钢琴就手痒了起来,不顾周围某些年纪比他大了十岁二十岁的男男女女们或倾慕或露骨的审视,脚步轻轻走上舞台,在唯美的灯光下弹了一段从学钢琴起就最喜欢的《骷髅之舞》。
眼睫低垂,细指灵动,台上少年美如画。
下巴和唇边留着短短小胡子、纯白衬衫外穿着米白色菱格薄毛衣的中年男人在一曲结束时走到舞台边,微微笑着给徐恣翾递了一束刚从花瓶里抽出来的满天星:“弹得真好,你们今晚所有开销我给你们免了。”那男人,就是轻易不会露面的波塞冬正主,叫杨孟达。这个人年轻时做过国际雇佣兵,在印度洋上漂了4天后奇迹般获救,所以才把承载着自己后半生事业的酒吧起了海神的名字,用以感谢海洋之神当年对自己的眷顾。
从那以后,尝了鲜的男孩们不再对酒吧抱有好奇,只有徐恣翾一个有事没事就往波塞冬三楼跑。考试考砸了不愿回家、母亲事业不顺迁怒于他、甚至感冒了懒得去医院,每到有了烦心事,在波塞冬里往往靠着杨孟达的一杯酒就能给解决了。而且徐恣翾心情好了随手去弹次钢琴、吹次长笛、或者唱首歌,杨孟达都是会按照驻唱的规格付工资的。
一个深秋将要入冬的晚上,又一次激情澎湃地唱完一首来自日本乐队的摇滚,徐恣翾心情舒畅地接受了掌声和口哨走到角落的沙发,却在落座前被一只大手拦住。
“嘿!唱得真不错啊,还会弹吉他呢!”长得挺高挺壮,留着毛刺刺短发的青年递过来一支棒棒糖,正开心地笑着看他。
“哦,谢谢”顺手接过棒棒糖,再次开口:“麻烦让一下好么?这里是我的专座。”平日在学校里,徐恣翾绝对是一副乖孩子的模样,对老师对同学都是笑颜以对。可一到了波塞冬,就好像放出了灵魂里那半叛逆而邪恶的小恶魔,很有混世魔王的潜质。到不能说他是刻意,也不能说他在学校里太假,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哪副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被冷淡地轻推了一下的那人一点也不生气,弯下腰直视徐恣翾的眼睛:“上次真是醉得不轻啊,谁把你搀出去的都不记得啦?”
“哦搀出去就完事了?你没趁机占我便宜吧?没有的话真是谢谢了啊。”
徐恣翾在波塞冬里被搭讪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搭讪的借口也已经五花八门见了不少,杨孟达特意告诫过:“有人搭
讪你就直接走人,剩下的我给你摆平。”所以现在,再次偶遇心心念念的人儿所以满怀期待的张一鸣,很自然地被徐恣翾当成了诱骗小孩的坏人。徐恣翾留下一句“让让呗”,抓起外套直接绕过人走了。
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却带走了一支棒棒糖。
之后很久,徐恣翾都在嘲笑张一鸣拿棒棒糖钓情人的光荣事迹,张一鸣每次都气恨恨地反驳:那是钓你!不是钓情人!
至于两个人真正的初遇,后来是有两个版本的。一种说法是徐恣翾喝醉了酒倒在了张一鸣的怀里,另一种是徐恣翾唱了歌之后张一鸣一见钟情送了支棒棒糖。
之后就算张一鸣不止一次地讲、也不止一次地要求余禄作证,当事人却始终不肯承认:不不不,不可能的,我怎么会喝醉了就投怀送抱呢,一定是你们整我呢。
真相嘛,早已随着挥发的酒精飘散在了徐恣翾的记忆里。毕竟,谁主动谁先动情那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相遇。